雨停了,我用王婶给的塑料布,费了好大劲,才把屋顶的漏洞勉强挡住,暂时不用再受漏雨的罪,可眼下最要紧的,本不是漏雨,而是吃饭。
我浑身上下,一分钱没有,阁楼里一粒米、一口粮都没剩,再不去找活挣钱,今天肯定得饿晕过去,别说报仇崛起,先得把自己饿死在这。
前世我33岁的时候,随便拿出一件古董,都够普通人吃喝一辈子,花钱从来不用算计,想买什么买什么,山珍海味吃腻了,何曾为一口吃的发过愁?
可现在,我就是个18岁的穷小子,空有一身鉴宝、风水、道法的本事,在这90年代的江南小镇,本没处施展,说出去都没人信,只能老老实实去体力活,先填饱肚子再说。
我翻遍整个阁楼,就找到一身稍微净点的蓝布褂子,还有一条灰色长裤,裤脚磨破了边,洗得发白,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衣服,连件替换的都没有。
我穿上这身衣服,把头发简单捋了捋,就出门找活。
1995年的江南小镇,没什么大企业,也没什么工厂,找活只能去工地搬砖,或者给沿街的小贩帮忙,全都是体力活,挣的钱少,还累得要死,可我没得选。
我沿着窄窄的巷子往外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小镇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有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急匆匆地去上班;有人挑着担子,沿街叫卖青菜、豆腐,吆喝声此起彼伏;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有人拿着粮票、布票,小心翼翼地买东西,一切都透着90年代独有的朴实和烟火气。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满了招工广告,大多都是工地招小工,一天挣三块五块,管一顿午饭,这已经是镇上最好找的活了。
我顺着广告找过去,找到了镇上最大的建材工地,这里正在盖居民楼,招小工招得急,工地门口围了不少等着找活的人,都是镇上的壮劳力,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体力活的。
我挤过去,对着工头喊了一声:“叔,这里还招小工不?”
工头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身材壮实,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见我身材单薄,年纪又小,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这活你不了,又搬砖又和水泥的,累得很,别到时候一半撂挑子,我还得找人替你。”
“叔,我能,我啥活都能扛,绝不偷懒,你就让我留下吧!”我连忙开口,语气诚恳,我太需要这份活了,不然今天就得饿肚子。
工头犹豫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说道:“行吧,看你可怜,一天五块钱,得了就留下,不了趁早走,别耽误事!”
一天五块钱,在1995年,对我来说已经是巨款了,够买十几个馒头,还能买点咸菜,足够我吃好几天。我连忙点头答应,生怕他反悔。
工头撇撇嘴,给我找了一身破旧的工装,让我换上,跟着其他人一起进工地活。
换上工装,我就跟着老工人开始搬砖。一摞摞的红砖,沉得要命,一块就有好几斤,一摞十几块,抱在怀里,压得肩膀生疼,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腿都有点打颤。
前世我修为高深,身手矫健,力大无穷,这点重量对我来说本不值一提,可现在这具身体,才18岁,刚从龙虎山出师,修为浅薄,常年学艺也没过这么重的体力活,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肩膀被砖块磨得通红,辣的疼。
旁边一个老工人看我累得不行,笑着劝我:“小伙子,没过这活吧?不行就歇会儿,别硬撑,身体要紧。”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咬着牙搬砖。
我不能歇,我需要钱,需要吃饭,需要活下去,这点累,比起前世被人追、被诅咒折磨的痛,比起巴颂死在我面前的痛,本不值一提,我必须扛住。
太阳越升越高,晒在身上辣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慌,衣服全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黏又难受,可我一刻都没停,一直埋头活。
从早上到中午,中间就歇了半个钟头,工地管了一顿饭,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两个小馒头,还有一点咸菜,本吃不饱,可我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哪怕只有一口,也能撑着我继续活。
下午没休息,继续活,和水泥、搬沙子、抬木料,什么脏活累活我都,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一碰就钻心的疼,我咬着牙,一声没吭,血泡破了,就用衣服擦一下,继续。
一直到傍晚,太阳落山,天色黑了下来,才终于收工。
工头过来清点工时,递给我五块钱,皱巴巴的五块钱,被他攥得有点湿,我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这是我重生后,挣的第一笔钱,是我用血汗换来的。
看着手里的五块钱,我心里五味杂陈,有心酸,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踏实,至少,今天不会饿肚子了。
我拿着钱,去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两个热馒头,还有一包咸菜,刚想往回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工地的角落里,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一直盯着我,眼神躲躲闪闪的,我一转头看他,他立马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那人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我?难道是林啸派来的人?他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我心里一沉,握着钱的手更紧了,看来往后的子,我得加倍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