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班主任拿着月考成绩单走进教室,瞬间压下了教室里的细碎议论。
月考排名当众宣读,沈清颜稳居年级前列,依旧是清冷学霸那档,只是连心绪纷乱,名次比起往微微滑落了几名。
班主任特意点了名,温和提醒她收收心思,专心备考。
沈清颜微微垂眸应下,耳尖却悄悄发烫。她自己清楚,分心的缘由大半来自身旁的秦瑜。那人复一的温柔陪伴、恰到好处的在意,还有标记留下的无形羁绊,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
一旁的秦瑜名次同样靠前,听完排名神色淡淡,翻着试卷帮沈清颜圈出易错的知识点,动作自然又细致,全程都是妥帖入微的照顾。
落在旁人眼里,又是一副满心满眼围着沈清颜转的模样。
只有秦瑜自己内心毫无波澜。
她看着试卷上的错题,又余光瞥了眼心绪不宁的沈清颜,心底暗自盘算。
演戏真是件磨人的事。既要装得深情温柔,又要拿捏分寸不能太过殷勤;既要顺着新剧情线陪她走常,又得时刻绷紧神经,不敢再做出越界举动崩坏值。
沈清颜心思太纯粹,太容易当真。自己几句剖白、几温柔照料,就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把逢场作戏当成真心相待。可偏偏自己只是个过客,从不会在任何世界停留动情。
等后任务结束抽身离开,留在这具躯壳里的只剩原主林瑜的意识,到时候沈清颜这份深陷的心意,注定落得一场空。
念头起了又落,秦瑜很快压下这点无关的感慨。快穿路上见惯了各式情缘纠葛,心软从来都是大忌,她没必要为一个世界的剧情人物浪费情绪。
眼下安分守己,稳住人设、稳住崩坏值,才是正事。
下课之后,刚才打抱不平的Beta女生苏晚又走了过来,这次没有直白针锋相对,只是拉着沈清颜到走廊僻静处,语气带着担忧:
“清颜,我知道你性子内敛,不爱争辩。但秦瑜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从前霸道圈禁,现在忽然温柔黏人,换谁都觉得奇怪。你别被她一时的温柔蒙蔽了,多留个心眼。”
苏晚是真心把沈清颜当朋友,怕她清冷单纯,被人一时的温柔套路困住。
沈清颜站在廊下,晚风拂动她的发丝,周身信息素带着一丝本能的绵软。她沉默片刻,声音清清淡淡:“她已经改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偏执强势,现在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我。”
她下意识替秦瑜辩解,心底早已不自觉偏向对方。
苏晚见状无奈叹气:“你啊,就是太心软太容易当真。罢了,我也不多说,只希望你别受委屈就好。”
说完便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开。
沈清颜独自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往来的学生,心底乱糟糟的。苏晚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被临时标记牵引的本能。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缓缓靠近。
秦瑜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语气温润:“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吹风?当心着凉。”
沈清颜回头,撞进她温柔的眼眸,心头又是轻轻一颤,低声道:“没什么,只是随便走走。”
秦瑜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看似随意闲聊,语气淡然:“我刚才看到苏晚找你了,是不是还在替你担心,怕我依旧像从前那样强迫你?”
沈清颜愣了下,没想到她看得这么通透,只好轻轻点头:“她只是关心我。”
“我知道。”秦瑜语气平和,“旁人有顾虑很正常,毕竟我一开始的做法确实太过偏执蛮横,换谁都会不放心。”
她主动坦然提起过往,不遮掩、不回避,反倒显得坦荡真诚,更让沈清颜心头信服。
可只有秦瑜心底清楚,这番坦荡依旧是人设的一部分。主动示弱、承认从前的不妥,更能让沈清颜彻底放下芥蒂,也能让周遭旁人慢慢接受自己性情的转变,让剧情走得更顺滑。
脑海里001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叮!宿主主动坦然提及过往偏执行径,人设饱满度提升,沈清颜心理安全感增加,羁绊值稳步上涨。】
【世界崩坏值依旧锁定40%,无任何起伏,剧情常线推进平稳。】
【新支线人物苏晚的担忧无实质破坏力,仅作为普通校园支线存在,无需刻意处理,顺其自然即可。】
秦瑜心底淡淡应着,面上依旧是温柔沉静的模样。
走廊晚风轻拂,两人并肩而立,身影被夕阳拉得悠长。
沈清颜的心防早已彻底融化,满心都是眼前人的温柔与坦诚;而秦瑜神色温润如常,内心始终清醒疏离,看戏一般陪着她走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情缘。
一人沦陷其中,一人置身事外。
子依旧在平静的校园常里缓缓流淌,偶尔有旁人的揣测、朋友的担忧,却都掀不起太大风浪。秦瑜依旧温柔守护,分寸不减;沈清颜依旧心绪渐沉,越陷越深。
40%的崩坏值牢牢定格,剧情偏离的轨道再也回不去,而这场始于任务、陷于演戏的牵绊,还在无声无息地蔓延生长。
暮色浸染整座城市,褪去了校园的青涩烟火,街头霓虹次第亮起,流光错落。
连来复一扮演温柔体贴的追求者,时刻要拿捏分寸、伪装情绪,顺着人设陪着沈清颜周旋,还要时刻盯着崩坏值不敢有半点差池,秦瑜心底早已攒满了倦怠与压抑。
演戏演得太久,连片刻松懈都没有,整个人莫名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沉郁。
放学后她没回宿舍,也没像往常一样守在沈清颜身边,独自避开所有人,去了市区一间隐蔽清吧。
灯光昏沉慵懒,轻音乐低低流淌,空气中漫着淡淡的酒气与果香。秦瑜坐在吧台角落,褪去了平里温润克制的伪装,眉眼间覆着疏离冷寂,周身雪松Alpha信息素敛着淡淡的沉郁,没了刻意的温柔,只剩骨子里的淡漠与慵懒。
她单手撑着下颌,一杯接一杯小口抿着低度果酒,不想维持人设,不想顾虑剧情,只想借着酒意暂时放空,不用再扮演谁,不用再迁就谁。
连绷着的心弦,总算能在这无人认识的角落稍稍松弛。
没过多久,身形明艳的Omega连欣推门走进清吧,一眼就瞥见角落里独自闷酒的秦瑜。
连欣是原主林瑜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性子开朗通透,身为Omega最能感知身边人情绪的起伏。她走到秦瑜身旁坐下,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阴郁疲惫,不由得蹙眉:
“好好的不去学校待着,跑来这儿一个人喝闷酒?最近看你天天围着沈清颜转,温柔得都不像你了,累着了?”
秦瑜抬眸,眼神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涣散,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没什么,只想静静待一会儿。”
装温柔、装深情、装克制,演不属于自己的性格,着实磨人心神。她本就冷性惯了,偏要对着沈清颜演细心守护,久了难免心底郁结,整个人都透着阴郁寡欢。
连欣太了解她,一眼就看出她是强行压抑本性,硬生生自己换了性子,心里憋着闷气无处发泄。
“你这状态本不对劲,脸色沉得吓人,再喝下去该醉了。”连欣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拿走她手里的酒杯,“别喝了,你现在这样本没法自己回去。我送你又不方便,我给沈清颜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秦瑜本想拒绝,酒意微微上头,脑袋发沉,懒得争执,索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任由她安排。
连欣拿出手机,凭着存好的号码,直接拨通了沈清颜的电话。
此刻的沈清颜刚洗完澡,正坐在宿舍书桌前翻看书本,心绪还忍不住想起白天和秦瑜在走廊并肩而立的画面,心底隐隐泛着浅淡的悸动。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陌生号码,她迟疑着接起,清冷的嗓音淡淡传出:“喂?”
“请问是沈清颜吗?我是秦瑜的朋友,连欣。”电话那头传来明朗女声,带着几分无奈,“秦瑜今晚一个人在市区清吧喝闷酒,心情很差,整个人状态特别阴郁,还喝了不少酒,现在已经有些迷糊了。我不方便送她回学校,只能麻烦你过来一趟,把她接回去可以吗?”
沈清颜心头猛地一跳,指尖瞬间绷紧。
秦瑜去酒吧喝酒?还心情阴郁、喝得迷糊?
她下意识想起近秦瑜总是温柔自持,从来不见半点低落情绪,原来看似平静温柔的外表下,竟藏着这么多压抑和阴郁。
心底瞬间涌上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沉默两秒,她立刻应声:“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沈清颜来不及多想,随手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走出宿舍,打车往连欣发来的清吧地址赶去。
一路上,她心绪纷乱不已。
她一直以为秦瑜如今过得从容自在,收起偏执、温柔相伴,是真的释怀了过往,满心在意着自己。却从不知道,对方也会有压抑烦闷、独自躲起来喝闷酒的时候,甚至阴郁低落,不愿让人窥见。
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秦瑜。
清冷的外表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温柔的伪装下压着莫名的疲惫,人前永远妥帖周到,人后却独自消化所有阴郁与郁结。
二十多分钟后,沈清颜赶到清吧。
推开玻璃门,昏沉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禁欲的气质与酒吧慵懒的氛围格格不入。她一眼就看到吧台角落靠在椅背上的秦瑜,还有身旁坐着的连欣。
秦瑜眉眼轻阖,长睫垂落,染上酒意的脸颊泛着浅淡红晕,平里温润的气场尽数褪去,周身萦绕着一层疏离阴郁,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又落寞的气场,和在校时温柔体贴的模样判若两人。
连欣看到她过来,立刻起身迎上前,小声开口:“你可算来了,她心情不好,闷着喝了不少,我怎么劝都不听。也就你能把她安稳带回去了。”
沈清颜目光牢牢落在秦瑜身上,心底泛起一丝柔软的心疼,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句:“秦瑜?”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瑜缓缓睁开眼。
酒意氤氲了眼眸,平里清醒淡漠的眸子蒙上一层朦胧雾气,看向沈清颜的眼神带着几分涣散,没了演戏时的刻意温柔,只剩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本真疏离与倦怠。
这一刻,没有温柔追求者,没有刻意人设,只有被演戏耗得心力交瘁、独自阴郁买醉的秦瑜。
而沈清颜望着她这般落寞疲惫的模样,心底的担忧、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悄然蔓延开来。
酒吧暖黄又迷离的灯光落在肩头,空气中萦绕着浅淡的酒香与轻音乐的低鸣。
沈清颜走到秦瑜身前,轻轻弯下腰,放缓了清冷的声线:“别在这里久坐了,我带你回去。”
秦瑜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酒意彻底浸透神志,平里刻意伪装的温柔、克制、温润一层层剥落殆尽,露出了她骨子里最本真的模样。
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气场冷冽湿,没有半分暖意,周身收敛的Alpha气息沉沉压下,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牢牢锁在沈清颜身上,像是盯着落入掌心、再也逃不掉的猎物。
她没有像平那般温和应声,反而抬手,一把攥住沈清颜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指尖泛着凉意,眼神晦暗深沉,全然没了人前的温润克制。
连欣站在一旁,不由得心头微怔。
这才是真正的林瑜,骨子里冷僻阴郁,占有欲极强,平里的温柔体贴,果然全是装出来的。
沈清颜被她攥住手腕,心头微颤,后颈腺体下意识泛起熟悉的酸胀,Omega的本能让她忍不住想靠近,却又被秦瑜此刻阴沉沉的眼神看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喝醉了。”沈清颜轻声劝道,想轻轻挣开她的手。
可秦瑜攥得更紧,身子微微前倾,朦胧的视线死死黏在她清冷的眉眼上,喉间溢出低哑含糊的呢喃,带着酒后的茫然与烦躁:
“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郁结与困惑。
她走过无数快穿小世界,见过形形的人,向来冷眼旁观,演戏拿捏分寸恰到好处,从不投入情绪,从不节外生枝,更不会对任何一个位面人物另眼相看、区别对待。
可偏偏到了这里,偏偏遇上沈清颜。
明明只是按任务要求贴合人设、稳住剧情、刷满羁绊值就该抽身离开,她却失控做了临时标记,被迫被困在偏离轨道的剧情里,还要复一伪装温柔,耗尽心神演戏。
更荒唐的是,她总会不自觉在意沈清颜的情绪,会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绪,甚至在心底生出连自己都看不懂的牵绊。
这不应该。
完全偏离了她作为快穿者的行事准则。
脑袋忽然传来一阵阵钝重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想要冲破意识壁垒,在脑海里翻涌冲撞。
秦瑜眉头紧蹙,抬手按住太阳,眼神渐渐失了焦距,眼前的酒吧光影慢慢模糊、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凛冽的雪白。
寒风卷着碎雪漫天飞舞,巍峨雪山直云巅,天地间只剩一片素白孤寂。
风雪之巅,立着一道身着雪白长衣的身影,身姿清挺孤绝,周身萦绕着与世隔绝的清冷禁欲气质,面部轮廓朦胧模糊,看不真切眉眼,却透着一种刻入灵魂的熟悉感。
那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风雪里,安静、孤冷,像遗世独立的月光。
秦瑜的意识沉浮在破碎记忆里,心口莫名发紧。
下一秒,那道雪山白衣人的模糊轮廓,竟隐隐和眼前沈清颜清冷禁欲的眉眼慢慢重叠、重合。
一模一样的孤冷,一模一样的疏离,一模一样藏在骨子里的净与倔强。
心头猛地一震,钝痛加剧,零碎的宿命感、莫名的牵绊感瞬间席卷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上?
她到底忘了什么?
就在这记忆碎片快要冲破意识枷锁、彻底浮现的瞬间——
秦瑜脑海里骤然响起刺耳的机械警报声,不是001平里温和的提示音,而是来自主神空间的红色警戒轰鸣。
【主神空间警报!检测到宿主灵魂碎片记忆异常回溯!违规记忆碎片即将现世!】
【启动强制压制程序,封锁灵魂记忆壁垒!】
【辅助系统001即刻执行记忆抹除任务!禁止宿主觉醒前世关联记忆!】
警报声刺耳轰鸣的同时,001带着一丝慌乱的机械音急忙在秦瑜意识里响起:
【宿主!立刻稳住神志!不能再往下回想!】
不敢有半分耽搁,001立刻动用主神赋予的权限,悄然侵入秦瑜的意识深处,硬生生将那片雪山之巅的破碎画面、白衣人影的重叠感应,全部强行掐断、抹平、彻底抹去。
像是凭空被抽走了一段思绪。
前一秒还翻涌冲撞的头痛、模糊的雪山记忆、宿命般的重叠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秦瑜涣散的眼神慢慢回笼,脑子里空空荡荡,只残留着酒后的昏沉与一丝莫名的心悸,再也想不起方才浮现的破碎画面,只剩隐隐的烦躁与茫然。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记忆回溯,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001暗自松了口气,刻意压低声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在秦瑜脑海里小心翼翼安抚:
【宿主饮酒过量,神志恍惚,产生短暂幻觉,并无异常。请尽快平复情绪,回归现实。切勿再深挖莫名思绪,避免触发主神空间风控机制。】
它不敢让秦瑜觉醒任何跨世碎片记忆,更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和沈清颜有着灵魂层面的宿命牵扯。一旦觉醒,任务秩序、位面规则、主神设定都会彻底大乱。
只能悄悄抹除痕迹,掩盖真相。
秦瑜此刻脑袋昏沉,本抓不住刚才流失的思绪,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莫名烦躁,骨子里阴郁的气场还在,占有欲依旧浓烈,只是想不起方才为何突然头痛失神。
她依旧攥着沈清颜的手腕,眼神晦暗黏着她,带着酒后不讲理的偏执占有,哑着嗓子低低道:“不准躲开……别再跟李潇靠近,也别让旁人随便惦记你。”
此刻的她,卸下所有温柔伪装,直白露出阴暗偏执、霸道占有本来面目。
沈清颜被她攥着手腕,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阴郁、莫名的烦躁,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头又慌又软,生出浓浓的心疼。
她看不懂此刻的秦瑜。
人前温柔克制,人后阴郁落寞,喝醉后更是偏执霸道,像藏着无数秘密,把自己裹在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外壳里,从不肯轻易展露真心。
连欣在一旁看得暗自心惊,却也不敢多话,只轻声对沈清颜道:“她这样子只能麻烦你好好照看了,我实在应付不来她这副模样。”
沈清颜轻轻点头,放缓语气,耐着性子安抚:“我带你回去,好不好?回去好好休息,别在这里吹风了。”
秦瑜眼神依旧失着几分涣散,被酒意和被抹除记忆后的空落感缠绕着,没有反抗,只是下意识顺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往沈清颜的方向微微靠了靠,像偏执又孤寂的兽,终于找到了唯一愿意依附的落脚点。
阴暗、偏执、占有欲满身,却在不知不觉间,唯独对沈清颜,有了独一无二的破例与纵容。
而被抹去记忆的秦瑜,浑然不知自己与沈清颜早已被隐秘的宿命缠在一起。
主神空间的警报悄然落幕,001掩盖了一切痕迹,崩坏值依旧定格在40%,可灵魂深处那丝暗藏的牵绊,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生。
沈清颜见秦瑜身形晃悠,眉眼间尽是酒后的倦怠与阴郁,只好轻轻用力,试着扶着她站起身。
秦瑜浑身力道都卸在她身上,高大的身形微微俯着,鼻尖萦绕着沈清颜身上清冽柔和的威士忌信息素,安稳又勾人。被抹去碎片记忆后残留的空落、心底莫名的郁结,再加上酒意翻涌,让她彻底没了平的克制与伪装。
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毫无保留地翻涌上来。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沈清颜微抿的唇上,少女清冷的眉眼近在咫尺,和方才脑海里转瞬即逝的雪山白衣身影隐隐重合,那股刻在灵魂里的熟悉感,哪怕记忆被抹除,本能却依旧在躁动。
不等沈清颜反应,秦瑜微微低头,带着酒后微醺的温热气息,径直覆上了她的唇。
轻柔却带着强势的禁锢,不是温柔试探,而是骨子里占有欲作祟的掠夺。
沈清颜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后颈腺体猛地一阵发麻,Omega的本能瞬间被牵动,周身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慌乱又无措,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任由他俯身吻着。
一旁的连欣惊得捂住嘴,下意识别过视线,大气都不敢喘。她早就知道秦瑜占有欲偏执到极致,却没料到喝醉后会这般毫无顾忌,直接越过所有分寸。
这个吻带着酒的清冽,还有秦瑜独有的雪松气息,沉沉笼罩下来,带着阴暗的霸道,又藏着一丝自己都看不懂的茫然缱绻。
秦瑜的意识依旧昏沉,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是不能被旁人觊觎、不能躲开自己的。走过那么多世界都从未有过的破例,偏偏落在了沈清颜身上,心底的烦躁、郁结、莫名的牵绊,全都借着这个吻宣泄而出。
片刻后,秦瑜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眼眸朦胧晦暗,呼吸微促,哑着嗓音呢喃:“不准离开我……不准。”
语气带着酒后的执拗,像孩童执拗地守住自己唯一的珍宝,偏执又孤寂。
沈清颜脸颊红得透彻,从耳蔓延到脖颈,心头乱成一团麻,羞赧、慌乱、悸动还有一丝茫然交织在一起。
她从来没想过,秦瑜会突然吻她。
人前温柔克制,人后阴郁落寞,喝醉后更是偏执霸道,毫无分寸。可偏偏自己不仅没有反感抗拒,心底反倒泛起一阵难以压制的涟漪,连浑身的本能都在臣服依附。
临时标记的羁绊,心底悄然滋生的心动,再加上此刻突如其来的亲吻,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想推开,却舍不得;想躲开,身体却早已被对方的气息牢牢锁住。
连欣走上前,轻咳一声打破这暧昧又凝滞的氛围,小声提醒:“好了好了,别再闹了,先把人带回学校再说,在这里太惹眼了。”
沈清颜回过神,指尖微微发颤,不敢再去看秦瑜近在咫尺的眼眸,强装镇定地扶住她的胳膊,声音细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带你回去。”
秦瑜没有反抗,乖乖靠着她,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在沈清颜身上,眼眸半阖,骨子里的阴郁还未散去,占有欲却牢牢锁定在她身上,像是认定了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脑海里,001暗自心惊。
【叮!宿主酒后失控越界,突发亲吻行为!羁绊值再度飙升!】
【万幸未触发新的剧情崩坏,世界崩坏值依旧稳定40%,没有上浮。】
【警告:宿主灵魂本能已不受理智控制,即便被抹除碎片记忆,依旧对沈清颜产生极强的宿命牵绊。再继续失控越界,迟早会引发主神空间二次风控!】
【务必等宿主酒醒后,重新拉回克制人设,杜绝再出现这种突发亲密举动!】
001暗暗捏了把冷汗,方才的记忆回溯已经够惊险,如今又酒后亲吻,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暴露灵魂深处的隐秘关联。
而秦瑜此刻神志昏沉,本听不到系统的警示,只贪恋着身边人身上的气息,安分地靠着她,任由她搀扶着走出清吧。
夜色寒凉,晚风拂面。
沈清颜扶着脚步虚浮的秦瑜,走在路灯下,心跳一路乱个不停。
唇上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雪松信息素,心底的平静彻底被打碎。
她看不懂秦瑜了。
温柔是她,阴郁是她,偏执是她,突如其来的亲吻也是她。
可自己的心,却在这一次次的破例、靠近与失控里,彻底沦陷,再也无法抽身。
而靠在她肩头的秦瑜,闭着眼,眉头微蹙,心底依旧残留着莫名的空落与烦躁。她依旧想不通,自己为何唯独对沈清颜这般特殊,只能任由本能牵引,深陷在这场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牵绊里。
沈清颜扶着脚步虚浮的秦瑜,缓步走出清吧。夜里晚风微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交叠绵长。
秦瑜半边身子都倚在沈清颜肩头,眼眸半阖,酒意上头,神志昏沉,骨子里那股阴暗偏执半点没收敛,手臂还下意识环着沈清颜的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抽身离开。方才那个落在唇上的吻,带着霸道又茫然的缱绻,还残留在空气里,撩得沈清颜整个人耳发烫,心绪乱得一塌糊涂。
她只能咬着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悸动,一步一步稳稳扶着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旁人眼里温柔克制的追求者早已不见,此刻卸下所有伪装、喝醉失控的秦瑜,满身都是阴湿冷冽的气场,还有藏不住的极强占有欲。
而此刻秦瑜的意识深处,001早已绷紧了神经。
方才私自抹除雪山碎片记忆,本以为能压下所有异常,可没想到,就算抽走了那段宿命残影,秦瑜依旧本能被沈清颜牵引,失控标记、酒后失态、破格亲吻,一步步越界,完全打破了快穿者该有的冰冷自持、万事不入心的守则。
眼看着秦瑜任由本能沉溺,丝毫不受理智约束,001终于不再隐忍。
骤然间,一股尖锐的电流猛地窜入秦瑜的意识脉络,猝不及防的电击让靠在沈清颜肩头的秦瑜身形猛地一僵,眉头死死蹙起,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浑身都泛起一阵发麻的刺痛。
酒意都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痛感冲散了大半。
沈清颜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停下脚步,轻声担忧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瑜咬着唇,强忍着脑海里的麻痛与晕眩,摇了摇头,不肯多说,只是眼底的朦胧多了几分清冷的疏离,那股失控的偏执稍稍被电击压下去些许。
外人看不出端倪,只有秦瑜自己清楚,那股痛感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绝非身体的不适。
意识里,001的声音不再是往的温和提示,反倒带着一丝冰冷的严肃:
【宿主违规越界,沉溺私人情绪,违背快穿者中立守则。予以轻度意识电击警告。】
可警告过后,001冷眼旁观,却发现本没用。
电击能压下一时的失控,却抹不掉秦瑜灵魂深处对沈清颜那独一无二的特殊感。哪怕破碎记忆被强行清空,她依旧会下意识在意、下意识偏袒、下意识生出极强的占有欲,和过往那些任务里冷眼看戏、绝不沾半点情愫的她,判若两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人设失控,是灵魂层面的本能偏移。
001沉默了。
它守护宿主穿梭无数世界,从没见过这种情况。记忆可以抹除,思绪可以压制,可刻在灵魂里的牵绊,本不是简单抹除就能切断的。
再这样放任下去,宿主只会越陷越深,彻底沦为剧情情感的俘虏,甚至动摇主神空间定下的秩序规则。
权衡片刻,001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顾眼下还在任务位面的限制,直接强行撕开意识通道,带着秦瑜的意识分身,瞬间切入主神空间。
白茫茫的主神空间空旷死寂,无边无际,悬浮着无数流光守则光屏,密密麻麻罗列着快穿者的行为准则、任务禁令、情感约束条例。
001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立在无数光屏之前,调出最核心的《快穿者灵魂行为守则》,指尖划过一条条规则,目光落在严禁私生情愫、严禁对位面人物产生特殊羁绊、严禁脱离中立轨道的条例上。
它清楚,常规的警告、记忆抹除、意识电击,都已经失效了。
就算抹去宿命碎片,就算施以电击惩戒,秦瑜还是会对沈清颜破例、偏爱、失控。再放任下去,只会让宿主灵魂彻底被凡尘情愫牵绊,再也无法安心执行任务,甚至有沦陷滞留位面的风险。
唯一的办法——强行深度抹除秦瑜的情感感知,剥离她对沈清颜所有的特殊羁绊与本能偏爱。
001望着光屏上冰冷的守则条文,眼底掠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很快坚定。
规矩在前,秩序为重,不能因为一丝莫名的灵魂牵绊,坏了主神空间的大局。
它开始翻阅权限条文,查找强制情感抹除的申请通道与执行规则,准备绕过常规流程,动用辅助系统最高权限,硬生生掐灭秦瑜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在意、偏执与宿命牵绊。
而另一边,留在现实躯体里的秦瑜,只觉得脑袋一阵空茫恍惚,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部分意识,浑身懒懒的,没了方才酒后的偏执躁动,只剩下淡淡的疲惫与清冷。
她靠在沈清颜怀里,安静了许多,不再胡乱禁锢,也不再呢喃偏执的话语,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淡淡的空洞。
沈清颜只觉她忽然安静得反常,却猜不透缘由,只能更加小心地扶着她,心底的慌乱、唇上的余温、还有对秦瑜愈发浓烈的心动,早已牢牢扎。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主神空间里,一场针对秦瑜情感的强行抹除,已然提上了程。
也不知道,秦瑜一次次的破例、失控、阴郁温柔,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人设演绎,还有连系统都无法彻底斩断的,宿命深处的牵绊。
而001已然下定了决心,无论违背多少细微条例,也要强行剥离这份情愫,把秦瑜拉回那个冰冷自持、无心无情的快穿者正轨。
主神空间一片无垠的纯白,冰冷肃穆,悬浮的规则光屏泛着淡蓝光,一条条铁律字字刺骨。
001银色的光影身形停留在守则光幕前,快速翻阅着高阶权限条例。它原本只是辅助系统,无权擅自对宿主进行深度情感抹除,可眼下情势已经脱离掌控——
常规警告没用,意识电击只能压制片刻,零碎记忆能强行抹去,却斩不断灵魂深处那股天然羁绊。秦瑜哪怕失去那段雪山残影的记忆,依旧会下意识偏向沈清颜、失控越界、生出连自己都费解的占有欲。
再放任下去,宿主会彻底打破快穿者中立底线,甚至觉醒更深层的宿命关联,到时候主神空间的秩序都会受到冲击。
001咬着权限底线,调出隐秘申请通道,开始翻阅:违规惩戒条例、灵魂约束条款、强制情感剥离许可……一条条看下来,它心底越发沉凝。
这种作等同于强行割裂宿主一部分灵魂感知,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秦瑜永久性意识空洞、性情残缺。
可它没有退路。
【001内心思绪:不能再心软。宿主必须回归无情无欲、冷眼走剧情的常态。沈清颜只是一个位面人物,不该成为宿主的软肋与例外。】
它敲定流程,准备启动前置程序,先封锁秦瑜本世界的情感感知节点,再申请主神审批,执行深度抹除。
而现实世界里。
秦瑜被沈清颜半扶半抱着,慢慢回到学校隔离宿舍。
酒意散了大半,加上刚才意识被拉进主神空间的抽空感,她整个人安静得反常,眉眼低垂,少了酒后的阴郁偏执,也没了平里刻意装出的温柔,只剩一片淡淡的空茫疏离。
刚才那个猝然的亲吻,还残留在唇间;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占有欲、还有对沈清颜说不清的特殊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住,隐隐变得迟钝、淡薄。
沈清颜把她扶到床上坐下,蹲下身,轻声询问:“要不要喝点温水?头还疼吗?”
温热的气息靠近,熟悉的雪松信息素萦绕周身,可秦瑜的反应却比往淡漠了许多。
她抬眸,眼神清清冷冷,没了之前的晦暗偏执,也没有温柔暖意,只是平静地看着沈清颜,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熟人,再无半分失控后的缱绻与执拗。
沈清颜心头莫名一紧。
她明显感觉到秦瑜变了。
刚才在路上还偏执黏人、不肯放开她,一回到宿舍,忽然就冷淡疏离下来,眼神空落落的,仿佛刚才的亲吻、酒后的依赖、阴郁的低语,全都像一场泡影。
“你……还好吗?”沈清颜又轻声问了一遍。
秦瑜淡淡摇头,嗓音微哑:“没事。”
语气平淡,客气,疏离,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余的亲近。
就好像那一刻灵魂深处的牵绊,被悄然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屏障。
她自己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心里空荡荡的,看着沈清颜,依旧认得,却少了那种下意识的在意、莫名的心慌、刻入骨子里的想独占。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悄无声息抽走了一块。
脑袋隐隐发沉,记不清酒吧里最后的细节,只模糊记得自己好像失态过,却想不起亲吻、想不起执念,只剩一片朦胧的空白。
沈清颜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骤然冷淡的模样,心底又涩又乱。
她分不清是酒后醒了性情变回清冷,还是自己方才的靠近,让秦瑜刻意回避。唇上残留的温度还在,可眼前人的眼神,却疏离得像隔了千山万水。
她只好默默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尽量放柔语气:“喝点水歇歇,我就在隔壁,你有事随时叫我。”
秦瑜接过水杯,淡淡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沈清颜看着她淡漠疏离的侧脸,心底那股翻涌的悸动、心疼、牵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安放。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带上门,留她一个人安静歇息。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秦瑜独自坐在床边,指尖捏着水杯,眉头微蹙。
心底莫名空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违和感。
她明明应该像过往无数个任务世界一样,对位面人物保持距离、不动真情,可唯独在这里,留下了太多失控的痕迹。如今骤然淡漠下来,反倒显得格外别扭。
意识深处,001已经从主神空间折返,悄悄潜伏回来,语气恢复了平里的机械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宿主饮酒过量,意识短暂紊乱,现已逐渐平复。请好好休息,明回归正常校园生活即可。】
它刻意隐瞒了主神空间的决断、隐瞒了准备强行抹除情感的计划,也屏蔽了秦瑜残留的异样感知。
先稳住她的神志,再一步步走审批流程,等权限下来,便悄无声息剥离她对沈清颜所有的特殊情愫、灵魂牵绊与本能偏爱。
从今往后,秦瑜依旧是那个清冷自持、走戏不留心的快穿者,不会再为沈清颜破例,不会再失控越界,更不会被宿命牵绊左右。
而门外走廊里,沈清颜静静站了片刻,晚风从窗隙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心底乱糟糟的。
秦瑜忽冷忽热,人前温柔、人后阴郁,喝醉后偏执失控,清醒后又疏离冷淡。
她看不懂,猜不透,却偏偏心已经沦陷,连Omega的本能、临时标记的羁绊,都牢牢系在了那人身上。
她不知道,此刻的平静只是表象。
看不见的主神空间里,一道针对秦瑜情感的抹除程序,已经悄然排队待启;而她和秦瑜之间那宿命缠绕的牵绊,正面临着被硬生生斩断的危机。
一旦抹除生效,秦瑜会彻底变回漠然路人,再也不会对她温柔、偏执、在意,从此形同陌路。
夜色深沉,两间宿舍一墙之隔。
一人茫然空落,被系统暗中布局;一人心绪深陷,懵懂不知风雨将至。
40%的世界崩坏值依旧稳固,可潜藏在灵魂深处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