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过后的温情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等沈清颜从那份信息素交融的朦胧眩晕里彻底清醒过来,心底只剩下无边的慌乱与懊恼。
那晚窝在秦瑜怀里安分依偎的模样,还有身体本能生出的依赖与温顺,都成了她心底解不开的结。暖光褪去,夜色渐深,她轻轻挣开秦瑜的怀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层骤然变得太过亲昵的距离。
后颈腺体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气息,那是秦瑜信息素留下的痕迹,温柔又霸道,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两人之间已然逾越的界限。
从那天起,沈清颜便开始不动声色地疏远秦瑜。
往还会碍于情面,同她说上几句客套话,如今却刻意避着与她独处。林家主楼的走廊、客厅、书房,但凡察觉到秦瑜的身影,她都会不动声色地转身改道,宁愿绕远路,也不愿和她有片刻单独碰面的机会。
若是餐桌上不得不同坐一桌,她也始终垂着眼帘,安静吃饭,一言不发。旁人闲谈说笑,她从不参与,更不会看向秦瑜半分,仿佛身旁这个人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秦瑜刻意放缓语气同她搭话,寻着细碎的话题想拉近关系,沈清颜也只是淡淡敷衍,寥寥几个字便终结对话,语气疏离冷淡,再无半分从前的温和软意。
她刻意克制着心底那股被临时标记催生的本能依赖,着自己清醒。那晚秦瑜看似脆弱恳求,可事后回想,处处都是精心算计。利用易感期示弱,借着她的愧疚步步设局,用临时标记拴住她的气息、牵绊她的心绪,这份刻意的温柔,让沈清颜心底生出几分抵触与别扭。
她恼自己那晚的心软妥协,更怕再沉溺进秦瑜布下的温柔陷阱里,从此再也抽身不得。
就连周身的信息素,也下意识收敛起来,清冽的威士忌气息裹上一层冰冷的屏障,刻意隔绝着与雪松味的交集,不肯再同她有半分不自觉的契合。
秦瑜怎会察觉不到她这份刻意的疏离。
她看着她避如蛇蝎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重新筑起的厚厚心防,看着那一夜短暂的温情过后,沈清颜反倒退得更远、更决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与无奈。
她算到了标记会生出羁绊,却没算到,沈清颜清醒过后,竟会用这般决绝的方式,硬生生将自己推回原地,甚至划开了更深的鸿沟。
她依旧带着易感期未完全褪去的温润,偶尔还会刻意制造偶遇,却只换来沈清颜冷漠的侧身避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施舍。
卧室那晚的暧昧温存仿佛从未发生,只剩下沈清颜刻意维持的距离感,清冷孤傲,寸步不让,执意要把被打乱的分寸,一点点重新拉回原点。
次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客厅,空气中还隐约萦绕着昨夜未散尽的雪松与威士忌交织的余味,偏偏这气息落在沈清颜鼻尖,只让她心头愈发烦躁。
她刻意起得极早,避开了和秦瑜碰面的时间,独自坐在餐厅安静用早餐,眉眼清冷,周身气息冷得像覆了层薄霜。
偏偏秦瑜也掐着时间走了下来。
她易感期刚过,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身形清瘦,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家居睡袍,周身雪松信息素收敛得极淡,却还是下意识朝着沈清颜的方向靠近,在她对面缓缓坐下。
佣人端来餐具,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沈清颜指尖微微一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低头喝粥,半点没有要和她搭话的意思,浑身都写满了刻意的避嫌。
秦瑜看着她这副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眼底温润的笑意淡了几分,握着汤匙的指尖轻轻收紧。
忍了片刻,她终究还是先开了口,嗓音低缓柔和:“清颜,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这话一出,像是一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沈清颜心里。
昨夜卧室里的暧昧纠缠、信息素相融的战栗、还有自己妥协顺从的模样,瞬间涌入脑海。她握着瓷碗的指节骤然泛白,猛地抬眼,清冷的眸底覆上一层淡淡的愠怒。
“秦小姐。”她刻意拉开疏离的称呼,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昨只是情势所迫,还请你不必再刻意提起。”
秦瑜眸色微沉,指尖搁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锁住她躲闪又带着倔强的眉眼:“情势所迫?在你眼里,就只是这样?”
“不然呢?”沈清颜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抵触,“你利用易感期示弱,拿捏我的愧疚,步步设局完成临时标记,难道不是早就算计好的?”
这话直白又尖锐,瞬间戳破了秦瑜所有温柔的伪装。
秦瑜脸上的温润淡了下去,眼底染上一层暗沉的情绪,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一丝压迫感,却又刻意克制着,怕吓到她:“在你心里,我所有的脆弱、所有的不安,都只是演戏?”
“难道不是吗?”沈清颜别开眼,耳尖还泛着未褪的微红,语气却愈发冷淡,“你明明心思深沉,事事都算得清清楚楚,就连那晚的亲近,也不过是想借着标记困住我,没必要装得这般情难自已。 ”
她越说,心底的别扭和懊恼就越盛。
恼自己心软,恼自己沉沦,更恼秦瑜把一切都算计得滴水不漏,让她明明心里抗拒,身体却还残留着对她本能的依赖,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素来清冷自持的沈清颜无比厌烦。
秦瑜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刻意竖起的满身尖刺,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闷涩。
她的确有算计,想借着标记拉近两人的距离,可那晚的燥热、隐忍、濒临失控的不安,又何尝全是伪装?
“我承认,我有私心。”秦瑜放缓了语气,却依旧步步近,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我想靠近你,不想再任由你一次次疏远我,所以我借着易感期赌了一次。可沈清颜,你敢说,昨晚信息素相融的那一刻,你心里真的只有抗拒,没有半分安稳?”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清颜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她身子一震,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晚那种莫名的安心、不由自主的依赖,都是真的,可她不愿意承认,更不想任由自己沉溺在秦瑜布下的温柔里。
“那是信息素本能作祟,作不得数。”沈清颜硬着心肠冷声道,起身就要起身离开,不想再和她继续纠缠。
可刚站起身,手腕就被秦瑜一把攥住。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熟悉的触感让沈清颜浑身一僵,下意识用力想挣脱:“你放手。”
“我不放。”秦瑜站起身,稍稍用力将她扣住,眼底褪去了往的温润,多了几分偏执与强势,“你明明心里也乱,明明在意,为什么非要着自己疏远我,把我推得远远的?”
“我和你本就该保持距离。”沈清颜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倔强,“秦瑜,别再步步紧了,我们到此为止就好。”
“到此为止?”秦瑜低低重复一遍,眼底染上一丝淡淡的戾气,雪松信息素悄然萦绕在两人周身,带着强势的禁锢感,“沈清颜,从你默许我标记你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办法和我到此为止了。”
晨光落在两人对峙的身影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一个执意后退、刻意疏远,一个不肯放手、步步紧,往的温柔缱绻散去,只剩下突如其来的僵持与对峙,纠葛愈发难解。
沈清颜被秦瑜攥着手腕,挣不脱也躲不开,心头又慌又乱,清冷的眉眼间凝起一层愠怒。
“秦瑜,你别太过分。”她语气发紧,周身清冽的威士忌信息素下意识泛起一层抵触,带着Omega本能的戒备与疏离,“不过是一次临时标记,时效一过,便再无系,你没必要这样强人所难。”
秦瑜望着她刻意故作冷淡、眼底却藏着慌乱的模样,指尖非但没有松开,反倒微微收紧,将她往身前拉近了半步。
两人距离近得只剩咫尺,呼吸几乎都 in 交织。
“时效一过,便再无系?”秦瑜垂眸,视线沉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嗓音低哑又带着几分偏执,“沈清颜,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身上的本能,更骗不了我。”
她微微俯身,气息擦过沈清颜的耳廓,雪松信息素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却又刻意放柔了几分:“这几你刻意绕开我,避着我,不敢和我独处,不敢和我对视,不就是心里乱了,怕再陷进来吗?”
一句话,戳破了沈清颜刻意伪装的冷静。
她脊背瞬间一僵,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涌上心头,脸颊发烫,却依旧硬撑着冷硬口吻:“我只是不想和你走得太近,免得再被你算计。”
“算计?”秦瑜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淡淡的怅然与执拗,“我承认我用了心思,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一味疏远,把我彻底推开。”
她松开攥住手腕的手,却顺势轻轻扣住沈清颜的后颈,指尖贴着腺体边缘,温柔又带着一丝不容退让的强势。
熟悉的温热触感袭来,后颈一阵神秘的酥麻感蔓延全身,沈清颜身子微微一颤,本能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秦瑜稳稳固定住。
“你放开我。”沈清颜声音弱了几分,藏不住眼底的慌乱。
“我不放。”秦瑜目光凝着她清澈又带着羞恼的眸子,语气认真又执拗,“清颜,别再刻意躲我了。我不想只做一个被你刻意避开的人,也不想那晚的一切,在你眼里只剩一场算计。”
“你明明也有动容,明明也有安心,为什么非要着自己装作无动于衷?”
沈清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心底的理智一遍遍提醒她要远离、要设防,可身体残留的依赖、那晚相融的信息素羁绊,还有眼前秦瑜眼底毫不掩饰的执着,都让她的防线一点点摇摇欲坠。
她咬着嘴唇,长睫慌乱颤动,不敢直视秦瑜的目光,只能偏过头,语气带着一丝别扭的强硬:“就算有又如何?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我不要对你保持距离。”秦瑜打断她,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你想躲,我偏不让你躲。你想划清界限,我偏要跨过去。”
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距离越靠越近,鼻尖几乎抵上她脸上的薄霜。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滞,暧昧与对峙交织在一起,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沈清颜心跳乱得一发不可收拾,既恼她的强势蛮横,又慌自己克制不住的心神,只能绷紧身子,硬撑着不肯示弱,却偏偏连再开口冷言反驳的底气,都悄悄弱了下去。
走廊里的僵持最终还是被放学的人流冲散。
沈清颜避开秦瑜灼灼的视线,侧身从她肩侧快步走过,全程没有再多一句言语,态度冷硬又决绝,摆明了还要继续疏远。
秦瑜僵在原地,望着她清冷疏离的背影,指尖不自觉攥紧,骨节泛白。
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傲被一次次冷落磨得隐隐发沉,雪松信息素在周身无声翻涌,压着一股莫名的戾气。她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何时这般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避之不及?
可偏偏对上沈清颜,她连真正强势迫的分寸,都舍不得拿捏太过。
往后几,沈清颜把疏远做到了极致。
上课刻意坐得离秦瑜最远,下课立刻低头收拾书本走人,食堂偶遇便立刻换一桌,就连班级集体活动,她都刻意缩在人群角落,绝不和秦瑜有半分眼神交汇。
她像绕开一块烫手的礁石,拼了命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半点不给秦瑜靠近的机会。
秦瑜看在眼里,闷在心里。高傲的性子让她不愿死缠烂打,只能默默隐忍,眼底的阴郁却一比一浓重。
直到周一清晨,班里迎来了转校生。
班主任领着一个身形挺拔、眉眼净利落的少年走进教室,少年穿着整洁的校服,气质爽朗利落,周身萦绕着温和却极具压制力的Alpha信息素,沉稳内敛,气场不俗。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李潇,大家以后好好相处。”
话音刚落,李潇的目光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了沈清颜身上,眼底瞬间漾开熟稔又温柔的笑意。
他径直走到沈清颜身边的空位坐下,侧过头,语气是旁人都没有的亲昵熟络:“清颜,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沈清颜愣了愣,清冷的眉眼间难得褪去几分冷意,泛起一丝浅淡的柔和:“李潇?你怎么转来了这里?”
“家里安排转学,没想到这么巧。”李潇笑得温和,周身A级Alpha的信息素淡淡的舒展开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清冽草木气息,“咱们从小一个县城长大,你倒好,跑到这边读书,也不跟我说一声。”
两人是实打实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李潇在以前的县城里本就是拔尖的人物,A级Alpha,家世样貌能力样样出众,从小就护着沈清颜,对她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
一时间,班里不少人都悄悄侧目。
就连坐在不远处的秦瑜,眸光也骤然冷了下来。
她安静坐在座位上,垂着眼翻着课本,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牢牢锁在两人身上。看着李潇凑近沈清颜低声说笑,看着沈清颜难得露出柔和的神情,看着两人熟稔自然、毫无隔阂的相处模式,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尖锐的烦躁与不悦。
那是一种极强的占有欲被冒犯的闷火。
尤其是察觉到李潇周身舒展的A级Alpha信息素,刻意隐隐绕着沈清颜萦绕,带着护着、亲近的意味时,秦瑜眼底的阴郁更深了几分。
她天生是S级Alpha,实力、等级远在李潇之上,只是向来性子高傲内敛,从不对外张扬自己的等级,外人只当她是普通优质Alpha,无人知晓她深藏的恐怖压制力。
可此刻看着别的Alpha这般贴近沈清颜,还是她亲近信任的发小,秦瑜心底那股平里刻意压制的黑暗脾性,开始隐隐冒头。
接下来的子,李潇自然而然黏在了沈清颜身边。
早读一起,课间说话,放学并肩走,他熟稔地照顾着沈清颜的喜好,习惯性替她挡开喧闹的人群,A级Alpha的保护欲展露无遗。
而沈清颜刻意借着李潇的存在,彻底避开秦瑜。有李潇在身旁,她更是明目张胆地无视秦瑜,哪怕迎面撞见,也只会低头和李潇说话,视秦瑜如空气。
这一幕幕落在秦瑜眼里,每一次都像是在往她心底的火苗上浇油。
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清冷高傲,不主动上前搅局,也不刻意上前搭话,只是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平里温润的雪松信息素,时常不自觉透出一丝冰冷的压迫感,让周遭同学都不敢轻易靠近。
没人知道,她眼底已经渐渐染上偏执又阴鸷的暗色。
高傲是她的底色,可骨子里藏着极强的掌控欲和独占心。她可以容忍沈清颜疏远自己,却绝不能容忍另一个Alpha明目张胆地靠近、陪伴,一点点占据她身边所有的位置。
李潇还浑然不觉,只当秦瑜是普通同学,偶尔视线对上,还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可每次对视,他都莫名觉得心头一沉,仿佛被什么幽深冰冷的东西盯上,莫名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是他想不通,一个普通Alpha,怎会有这样慑人的气场。
只有秦瑜自己清楚。
她隐忍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原本还想着慢慢等着沈清颜放下心防,可现在多了一个李潇横在中间,还偏偏是沈清颜格外信任的发小,她心底的理智快要压不住潜藏的黑暗偏执。
S级Alpha的本能,强势、占有、不容觊觎,在这一刻,悄然开始苏醒。
她看着不远处并肩走着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深沉暗涌。
疏远可以忍,逃避可以等。
但旁人染指,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