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吃快点。”
林晚收回目光,她的手已经摸上了贴身口袋里的电击棍。
三个人,一点五公里,按照步行速度,大约二十分钟后接触。
但这里是开阔的官道,两侧都是田地,没有遮挡,没有烟雾弹能发挥作用的有利地形。
硬拼?不是不行,但三个男人对一个怀孕六周的女人,体力上不占优势。
何况赵翠兰和豆豆还在身边,不能有任何闪失。
“得找地形。”
林晚的脑子飞速转动,同时调出全息地图。
前方八百米处,官道右侧有一片枯树林,林子不大但树木密集。
穿过枯树林再走三百米,有一座半塌的窑场,几个废弃的砖窑洞张着黑洞洞的口,像一排打哈欠的嘴巴。
“跟我走,进那边的林子。”
林晚拽起赵翠兰就走。
赵翠兰虽然害怕,但经过前几次的经历,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不问、先跑再说。
两人快步冲入枯树林。
冬天的树林没有叶子,但密集的树和灌木还是能遮住不少视线。
脚下铺满了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晚停在两棵粗壮的杨树之间,让赵翠兰带着豆豆蹲在后面的灌木丛里。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赵翠兰死死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林晚在两棵树之间的小路上快速布置——从空间里取出那卷绳索,在距地面约半尺高的位置拉了一道绊绳,用落叶盖住。
然后退后三步,站在一棵大树的背后,电击棍开关打到最高档。
全息屏幕上,三个红色光点已经入了一公里范围。
他们沿着官道追过来,速度不慢。领头那个公社部走在最前面,不时弯腰看看地上的脚印——这些天没下雨,土路上的鞋印清晰可辨。
“脚印拐进林子了!”公社部回头喊了一声。
“进去!小心点,赵老六说那丫头不好对付!”
三个人鱼贯而入,钻进了枯树林。
林晚透过全息屏幕看得一清二楚——三个人呈一字纵队,间距约三四米。领头的公社部手里拎着一铁棍,后面两个各拎着一条粗麻绳。
脚步声越来越近,落叶被踩得沙沙响,像老鼠在咬纸。
林晚屏住呼吸,身体完全融入树的阴影里。
第一个人踏进了绊绳的范围——
“扑通!”
公社部的右脚猛地被绊绳勾住,整个人像被掀翻的麻袋一样扑面朝下砸在地上。
铁棍脱手,滚出了两米远。
“老周!”后面两个人大惊,本能地往前冲。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扎堆了。
林晚从树后闪出,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电击棍精准地怼上了第二个人的后颈。
“滋——”蓝光炸裂,那人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像被抽了骨头,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人吓得猛退一步。但脚底下全是滑溜溜的落叶,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那道蓝光——在阴暗的树林中,那幽蓝色的闪烁比鬼火还瘆人。
“枪!她有枪!”
“又来了。”
这些人没见过电击棍,每次看到蓝光就以为是枪。
好用。
她一步跨上去,电击棍抵在那人的口。
“不想死就别动。”
那人浑身抖成了筛子,两手高高举起,嘴皮子都在打架。
“别……别打……我就是跟着来跑腿的……”
林晚没理会他的求饶,一棍子电下去。
第三个——倒。
地上的公社部老周这时候也爬了起来,满脸泥巴,鼻子被摔得流血,正伸手去够那铁棍。
林晚的脚先他一步踩在了铁棍上。
军靴踩在冰冷的铁面上,发出“嘎吱”一声。
老周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到极点的丹凤眼。
“周同志。”林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的耳膜里。
“你是公社的部?”
老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怎么知道——”
“赵老六给你发了多少好处,让你跑这一趟?”
老周的嘴张了张,闭上了。
“我再问你一句。”林晚蹲下身,电击棍抵在了老周的下巴上,蓝光在那张惊恐的脸上跳跃。
“赵老六地窖里几千斤救济粮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老周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这都——”
“答我。知不知道?”
老周咬了咬牙,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知道。”
“他告诉我三成归我。”
“好。”林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你滚回去告诉赵老六,粮食的事他要是再追,我就把截留救济粮的罪证直接寄到省里。到时候进监狱的不光是他,帮他跑腿的公社部——也得陪葬。”
老周的脸彻底白了。
截留国家救济粮,这罪名在六零年有多重,不用任何人解释。
轻了坐牢,重了——吃枪子。
“第二条路——”林晚微微弯腰,声音降到了冰点。
“你可以继续追我。但你最好想清楚,我手里这玩意儿,下次可不只是电晕了。”
蓝光在电击棍上微微跳动,映在老周眼底,像一团幽蓝色的鬼火。
老周僵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点头了,点得飞快,像啄米的鸡。
“我不追了……我回去……你放过我……”
林晚收起电击棍,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灌木丛。
赵翠兰缩在灌木后面,把豆豆的嘴堵得死死的,自己也不敢喘大气。直到林晚的脸出现在面前,她才如梦初醒,差点哭出来。
“走了?”
“走了。”
“不会再追了?”
“不会了。”
赵翠兰抖着嘴唇站起来,看到小路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腿又一软。
“晚姐……你到底……你真的是……种地的?”
“嗯,种过地,也打过猎。”林晚面不改色。
赵翠兰看了看地上那三个被电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又看了看林晚波澜不惊的脸,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打猎,行吧,打猎的。
两人出了枯树林,继续朝清平镇方向赶路。
身后的全息屏幕上,老周的红色光点在地上趴了十分钟才爬起来,然后拖着另外两个人,歪歪扭扭地朝来路退去。
退出了五公里,再没回头。
太阳已经偏西了,冬天的头短,下午四点钟光景天色就开始暗下来。
林晚加快了脚步。
赵翠兰咬着牙跟着,脚上的水泡已经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一声没吭。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屋顶轮廓。
清平镇到了,比柳沟镇大不少,街面上能看到来往的行人和牛车。镇子东头有一座门楼,虽然破旧但好歹还像个镇子的样子。
全息监控自动扫描——这个镇子有三个关键地点:一个供销社、一间邮电所、一个牲口市场。
没有民兵卡口,进出自由。
林晚暗暗松了口气。
“翠兰,今天在这里歇一晚。”
赵翠兰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谢天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