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发现跟清风这小子讲道理，比跟猪讲《道德经》还费劲。既然阻止不了他折腾，那就只能给他套个“紧箍咒”，教他点正经的道术，让他把那股乱窜的灵力给“引”走，别老想着种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阵法，乃天地之理，阴阳之变，五行之合。”玄机子盘坐在青石台上，手里拿着一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今，老夫教你最基础的防御阵法——‘土元护体阵’。”
清风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后院那几棵蔫头耷脑的“雷击木”。
“大师，这阵法有啥用啊？能挡雷劈不？”清风问道。
“自然能挡。”玄机子傲然道，“此阵以土行灵气为基，坚若磐石，哪怕是筑基期修士的一击，也能挡上一挡。”
“筑基期？”清风眼睛一亮，“那能挡大黄撒尿不？”
玄机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护山大阵的简化版！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防狗尿的！”
“哦……”清风有些失望，“那要是用来挡水呢？我那几棵雷击木渴了，天天浇水太累。”
玄机子看着这小子，突然觉得这“土元护体阵”确实有点浪费。
清风那“枯荣道韵”太耗水，若是能引水入阵，自动灌溉，倒也能省不少事。
“行，老夫教你改一改。”玄机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把土行灵气换成水行，布个‘引水阵’。记住，阵眼要稳，灵气要缓，别像上次那样，把水吸了。”
“明白明白！”清风大喜，“我就喜欢水行的，温柔。”
玄机子教得认真，清风学得也快。
虽然这小子歪点子多，但悟性确实高。没一会儿，就在后院那几棵雷击木周围，用捡来的鹅卵石和树枝，摆出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圆圈。
“大师，你看这样行不？”
玄机子凑过去一看，差点晕过去。
“你这是阵法？这是鸡窝吧？”
清风摆的阵，像个歪歪扭扭的鸟巢，中间还着几草。
“这叫‘鸟巢引水阵’。”清风振振有词，“鸟巢能存水，多形象。”
玄机子懒得跟他计较，只要灵气运行的路线对就行。
“行，试试吧。”
清风深吸一口气，掌心按在阵眼上。
“枯荣道韵，水行听令……引！”
随着他一声低喝，掌心的灰蓝光芒亮起。
原本静止的鹅卵石和树枝，突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水汽从地底升起，汇聚到阵法中央。
“成了！”清风大喜，“快浇水！”
他意念一动，阵法猛地一震。
“哗啦啦——”
一股浑浊的水流从地底喷涌而出，直接浇在了那几棵雷击木上。
“好水！好水！”清风拍手叫好。
但玄机子的脸色却变了。
“不对劲！这水……怎么有股泥腥味？”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水流。
“这是地下水脉的流速？怎么这么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阵法突然像是发疯一样，疯狂地旋转起来。
“咕噜噜——”
地底传来了巨大的吸力声。
“大师！这水好像停不下来了！”清风慌了，“我感觉它还想吸！”
“快撤灵力！”玄机子大吼。
清风赶紧收回手。
但那阵法却像是活了一样，依旧在疯狂运转。
“怎么回事？我撤了啊！”清风惊恐地看着那个“鸟巢”。
玄机子脸色铁青：“你这阵法……是不是把‘枯荣道韵’的生机之力给加进去了？”
“加了一点点……”清风弱弱地说道，“我想让它自动感应植物缺水，自动浇水。”
“你这是把阵法给‘种’活了！”玄机子咬牙切齿，“它现在是个活物，它自己会动！会吸！”
“轰隆隆——”
后院的地面开始颤抖。
那几棵雷击木像是喝了，疯狂地吸水，树迅速膨胀，枝叶乱舞。
而那阵法就像是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地底的水源。
“不好！它在吸全村的水！”玄机子突然反应过来，“这阵法连通了地脉！”
“全村的水？”清风吓了一跳，“那村里的井呢？”
话音刚落，村东头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赵家庄唯一的那口老水井，井盖直接被掀飞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了出来，向着清风家后院的方向狂涌而去。
“我的井啊！”
村长赵老蔫的惨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整个赵家庄乱成了一锅粥。
村民们看着自家水缸里的水莫名其妙地消失，看着水井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一个个目瞪口呆。
“水鬼！有水鬼吸水！”
“快看！水都往清风家跑了！”
清风家后院。
那几棵雷击木已经长得有两人高，枝叶繁茂，上面挂着几个奇怪的果实——那是被水灵气催熟的“雷灵果”变种。
而那个“鸟巢引水阵”，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哗啦啦——”
水流汇聚成河，绕着后院转了一圈，又从地底流了回去，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大师！水太多了！淹了！淹了！”清风站在水里，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快！破阵！”玄机子祭出一把桃木剑，对着阵眼就是一剑。
“破！”
桃木剑斩在阵眼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阵法只是颤动了一下，反而吸力更强了。
“这阵法……它成精了！”玄机子惊骇道。
“成精了？”清风看着那个还在疯狂运转的“鸟巢”，突然灵机一动。
“大师，它既然是活的，那我能不能跟它沟通？”
“你试试！”
清风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按在阵眼上。
这一次，他没有输送灵力，而是用“枯荣道韵”去感应。
“别吸了，够了！”
他的意识进入阵法，仿佛看到了一个饥饿的婴儿，正在疯狂地吮吸着母。
“饱了……饱了……”
清风试着传递这个信息。
那阵法颤动了一下，吸力稍微缓和了一些。
“有效！有效！”清风大喜，“再给它点甜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还没吃完的“银豌豆”，扔进了阵眼里。
“咔嚓。”
阵法像是咬了一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那漩涡般的水流慢慢平息下来。
“呼……”清风长出一口气，“终于停了。”
玄机子瘫坐在水里，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你这小子……”他指着清风，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师，你看，这阵法虽然吸了井，但也把雷击木养大了。”清风指着那几棵大树，一脸邀功，“而且，这水循环还挺净，洗个澡正好。”
玄机子看着满院的狼藉，看着那几棵挂着奇怪果实的大树，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着泡泡的“鸟巢”。
他突然发现，那几颗果实上，竟然闪烁着微弱的水光。
“那是……水灵珠？”
玄机子瞪大了眼睛。
水灵珠，那是水系灵植成熟后凝结的精华，能净化水质，能治疗伤势，价值连城。
清风随手摘下一个果实，掰开一看。
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散发着清凉的水汽。
“大师，这是啥？能吃不？”
“别吃！”玄机子一把抢过来，“这是水灵珠！你这阵法……竟然把地底的浊水提炼成了灵水？”
“啊？”清风一愣，“我就是想浇个花，咋还炼丹了？”
玄机子看着手里的水灵珠，又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鸟巢引水阵”。
他突然意识到，这小子虽然不按套路出牌，但这歪打正着的本事，简直逆天。
能把防御阵改成灌溉系统，能把灌溉系统改成炼丹炉，还能顺带吸全村的水井……
“大师，那井里的水还能补回来不？”清风弱弱地问道。
“补？”玄机子没好气地说道，“地脉都被你吸空了，至少得半年才能恢复。”
“半年？”清风吓了一跳，“那村里人喝啥？”
“喝这个。”玄机子把那颗水灵珠塞给清风，“把这个扔井里，能引动地脉，恢复水源。不过……”
“不过啥？”
“不过这水灵珠得慢慢释放灵气，你要是扔进去，全村的水都会变成灵水。喝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真的？”清风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全村都能长生不老？”
“想得美。”玄机子白了他一眼，“只是身体好点，少生病。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清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阵法……虽然乱来，但确实有效。若是能控制好力度，把这‘自动灌溉’的法子推广出去，咱们青云宗的灵田，岂不是能省下无数人力？”
清风一听，乐了。
“大师，您这是夸我呢？”
“夸你个头！”玄机子没好气地说道，“先把村里的水井补上！再敢乱用阵法，老夫打断你的腿！”
清风吐了吐舌头，拿着那颗水灵珠，屁颠屁颠地往村东头跑。
“大师，我这就去补井！顺便……能不能再给我点种子？我想试试种个莲藕，用这阵法养着，肯定脆！”
“……”
玄机子看着清风的背影，默默地掏出《阵法大全》的下册——《禁制与封印》。
他觉得，光教阵法不行，得学点怎么把这小子封印起来的法子。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