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意起。
赵轩周身凛冽的玄力裹挟着幽烬魔剑的淡淡煞气,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周遭的黑雾都被这股凌厉气息得连连倒退。刁烈等人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透着冰冷意的少年,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涌上恼羞成怒的戾气。
“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竟敢管我黑风帮的闲事,还敢口出狂言!”刁烈握紧鬼头刀,刀身泛着阴毒的绿光,眼神凶狠地瞪着赵轩,“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就把你一起宰了!”
他深知此地乃是学院试炼秘境,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风险,也不再废话,怒吼一声,率先提着鬼头刀朝着赵轩劈砍而来。刀风呼啸,裹挟着黑风帮独有的阴邪灵力,直赵轩脖颈,招招都是致命招,再无半分此前的留手戏耍。
其余四名黑风帮弟子也紧随其后,两人挥刀夹击两侧,两人催动灵力凝聚出毒属性气劲,从后方突袭,五人配合默契,欲要联手将赵轩彻底斩。
赵轩眼神淡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唯有对黑风帮的刻骨恨意。他脚下幽影墟步再次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在密不透风的攻势中从容闪避,步伐变幻间,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任凭黑风帮众人攻势再猛,也无法触碰他分毫。
“找死!”刁烈见攻势落空,愈发暴怒,灵力疯狂灌入刀身,刀身绿光暴涨,就要施展出招。
可赵轩本不会给他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赵轩身形骤然停滞,反手握住幽烬魔剑,剑身彻底出鞘一寸,幽冷的剑光瞬间划破黑雾。他手腕翻转,剑鞘如同凌厉兵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先击中左侧两名黑风帮弟子的丹田气海。
“噗!”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两人丹田剧痛,体内灵力瞬间溃散,手中长刀哐当落地,身子软软瘫倒在地,直接被废去修为,彻底失去战力。
右侧两人见状大惊,刚要变招反击,赵轩已然近身。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天衍玄心录》的精纯灵力,精准点在两人肩颈位之上,灵力瞬间封住对方经脉,两人手臂陡然酸软,再也提不起力气,术法当场溃散。紧接着赵轩抬腿横扫,刚猛的腿劲迸发,直接将两人踹飞数丈之远,重重撞在枯木之上,当场昏死过去。
不过三息之间,四名黑风帮弟子尽数被解决,全程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刁烈瞳孔骤缩,脸上的凶狠彻底被惊恐取代,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实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他心中瞬间升起无尽惧意,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朝着黑雾深处狂奔,只想逃命。
“血债,岂能一逃了之?”
赵轩冰冷的声音响起,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追了上去。他手中魔剑剑背轻扬,裹挟着浑厚玄力,重重砸在刁烈后心之处,凌厉的玄力透体而入,直接震碎其全身经脉,废去其一身歹毒修为。刁烈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完所有黑风帮弟子,赵轩缓缓收剑,周身凌厉的气息渐渐收敛,只是眼底的寒意依旧未散。他低头看了眼地面上的黑风帮众人,眼神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都是当年屠戮他族人的爪牙,今之果,皆是罪有应得。
身后,苏清寒与两名师妹依旧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方才赵轩出手的速度、伐果断的姿态,以及那份深藏的凌厉与沉稳,都深深烙印在她们心底。苏清寒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肩头伤口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心底刚刚滋生的情愫,又悄悄蔓延开,清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苏清寒强忍着伤口剧痛,对着赵轩的背影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虚弱,两名师妹也连忙跟着行礼道谢。
赵轩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往的淡漠,看向脸色惨白、肩头血迹斑斑的苏清寒,眉头微微蹙起。
苏清寒的伤势远比看上去要严重,早前恶战伤及心脉,灵力枯竭殆尽,肩头旧伤在方才的缠斗中彻底撕裂,黑风帮的阴邪灵力残留在她体内,不断蚕食她的生机,此刻她身子摇摇欲坠,呼吸轻浅,随时都会陷入昏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此前采摘的凝露草、青心草等灵草,又从黑风帮弟子身上搜出几瓶低阶疗伤丹药,递给苏清寒的两名师妹:“先给你们师姐服下,简单稳住伤势。”
两名师妹连忙接过,立刻照做,将丹药碾碎,配合灵草汁液喂苏清寒服下。可这些低阶药物,对苏清寒这般伤及本源的伤势,本毫无作用。药力入体,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苏清寒的脸色反而愈发苍白,唇瓣泛青,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师姐,你怎么样?这些药不管用啊!”两名师妹急得眼眶通红,手足无措。
赵轩神色凝重,运转神识探入苏清寒体内,瞬间洞悉了她的伤势。心脉破损、经脉多处断裂淤堵,阴邪煞气盘踞不散,寻常药物药力本无法穿透肌理,更无法温养受损的心脉,再拖延下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此地空旷,瘴气弥漫,危机四伏,不是疗伤之地。”赵轩当机立断,沉声道,“我带你们找一处隐蔽的山洞,暂且躲避,再想办法救治你师姐。”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苏清寒,动作轻柔,避免触碰她的伤口,随即运转幽影墟步,带着三人快速穿行在黑雾之中。凭借着拓宽后的神识感知,避开几波游荡的低阶妖兽,不多时,便找到了一处洞口狭小、内部燥宽敞的隐蔽山洞。
进入山洞后,赵轩让两名师妹将苏清寒轻轻安置在洞内净的草上,随即走到洞口,掐动法诀,布下一道简易的隐匿阵法,彻底掩盖住洞内的气息与声响,防止被外界妖兽或修士察觉。
做完这一切,赵轩转身回到洞内,苏清寒已经彻底陷入半昏迷状态,眉头紧紧蹙着,浑身冰凉,呼吸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伤势彻底爆发,已然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
“公子,求你救救我师姐!”两名师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赵轩苦苦哀求。
赵轩抬手示意两人起身,神色严肃道:“她伤势太重,寻常药物无用,唯有以我《天衍玄心录》的心法灵力,直接渡入她体内,才能驱散煞气、修复经脉。”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错开,语气坦荡而郑重:“她衣物阻隔,灵力无法精准抵达受损心脉与经脉,药力也无法渗透,必须褪去外层染血的衣裙,仅留贴身里衣,我才能以灵力精准疗伤,不会有半分逾越之举。”
两名师妹一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可看着奄奄一息的师姐,心中的窘迫终究被担忧压过,连忙点头:“一切听从公子安排,我们信你!”
赵轩当即转过身,背对着三人,声音沉稳:“你们帮她打理妥当,我绝不回头。”
两名师妹不敢耽搁,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轻轻褪去苏清寒身上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浅碧外衫、长裙,只留下一身素白柔软的贴身里衣,将她平稳放平在草上,随即轻声道:“公子,可以了。”
赵轩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始终落在苏清寒的心口与肩头伤处,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杂念与逾越,全程恪守礼数。
他盘膝坐在苏清寒身侧,腰背挺直,双手快速掐动《天衍玄心录》专属的疗伤法诀。刹那间,他指尖泛起温润柔和的淡金色玄光,那是心法最精纯的心道灵力,不含丝毫煞气,温和却极具净化温养之效,最是适合修复经脉、驱散阴毒。
他先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玄光缓缓亮起,轻轻悬在苏清寒肩头伤口上方半寸之处,既不直接触碰肌肤,又能让灵力精准渗入。一缕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淌入伤口,顺着肌理游走,一点点将残留在伤口深处的黑风帮阴邪煞气剥离出来。那些漆黑如墨的邪气顺着毛孔缓缓渗出,一接触到淡金色玄光,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清理完伤口处的煞气,赵轩并未停歇,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持续消耗,可他手上的动作依旧沉稳。他双掌分开,左手虚悬于苏清寒心口上方,右手悬于丹田气海位置,保持着分毫不变的距离,将体内更为浑厚的心法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暖流,顺着苏清寒周身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淤堵、断裂的经脉,被一点点轻柔地滋养、缝合,灵力小心翼翼地贴合着破损的经脉壁,不敢有半分力道过猛,生怕加重她的伤势。
盘踞在苏清寒心脉处的最后一丝阴邪煞气,也被这股暖流彻底包裹、驱散,原本濒临衰竭的心脉,在灵力的温养下,渐渐恢复生机,缓缓跳动起来。
苏清寒即便处于半昏迷状态,也能清晰感受到这股温暖,周身刺骨的寒意与剧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稳与暖意。她眉头缓缓舒展,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赵轩全神贯注,一心二用,一边精准控灵力疗伤,一边留意着洞口的动静,防备突发变故。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他才缓缓收回双手,掐诀敛去周身玄光,长长呼出一口气,脸色因灵力过度消耗略显苍白。
苏清寒体内煞气尽除,经脉与心脉尽数修复,性命彻底无忧,只需静养调息,便可恢复灵力。
就在赵轩准备起身,再次转身回避之时,山洞之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巨响!
原本就浓稠的黑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瞬间疯狂暴涨、翻涌肆虐,漆黑的瘴气化作狂暴的暴风,在森林中席卷而过,碗口粗的古树被瞬间拦腰折断,碎石、腐叶被卷上高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紧接着,整片死亡森林的妖兽,仿佛受到了某种极致的蛊惑,齐齐发出疯狂而暴戾的嘶吼,吼声此起彼伏,震得山洞岩壁微微震颤,无数妖兽不顾一切地朝着森林深处狂奔,兽奔踏之声,响彻天地。
狂暴的黑雾彻底封锁了整片区域,视线被彻底遮蔽,出路全断,本无法外出。
赵轩快步走到洞口,透过隐匿阵法望去,只见外界已然变成了一片狂暴的混沌之地,黑雾暴风肆虐,万兽暴动,天地间的灵气与凶煞之气紊乱到了极致。
“黑雾异变彻底爆发,妖兽全面暴动,我们暂时被困在洞中,出不去了。”
赵轩神色凝重,缓缓开口。而躺在草上的苏清寒,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睫毛轻颤,先看向洞外翻涌的黑雾,随即目光落在洞口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上,眼底瞬间漾起层层暖意。方才疗伤时的安稳、危难时被护在身后的安心、他出手时的凌厉、疗伤时的坦荡温柔,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少女的芳心早已悄然沦陷,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好感与倾慕,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绯红。
她强撑着身子,在师妹的搀扶下缓缓坐起,整理好自身衣物,对着赵轩盈盈一礼,姿态恭敬又带着几分少女的温婉,声音轻柔真挚:“赵轩公子,今若非你出手相救,清寒早已命丧于此,这份救命大恩,我无以为报。”
赵轩转过身,见她已然苏醒,神色稍缓,淡淡开口:“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这份恩情,绝非举手之劳。”苏清寒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赵轩,眼底的好感毫不掩饰,语气无比郑重,“我碧水阁素来知恩图报,待此次学院试炼考核结束,公子务必随我前往碧水阁一趟。今试炼之中,公子斩恶徒、救我性命的始末,我定会一五一十禀报宗门宗主,必定为公子请功,以宗门之礼,重谢公子今救命之恩!”
她生怕赵轩拒绝,眼神带着几分期许与恳切,清丽的容颜在洞内微光的映衬下,更显动人,那份暗藏的爱慕与依赖,尽数落在赵轩眼底。
“试炼结束,我自会前往。”赵轩看着她真挚的模样,微微颔首,应下了这份邀约。
得到应允,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的欢喜再也藏不住,看向赵轩的目光,愈发温柔,满心都是眼前这个于危难中救下自己、品行端正、实力卓绝的少年。
洞外黑雾依旧狂涌,妖兽嘶吼不断,洞内却暖意渐生,苏清寒望着赵轩的侧脸,那份悄然滋生的好感,已然深深扎,只待后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