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已经知道真相,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老泪纵横。
“儿啊!”
孟煦有点嫌弃老母亲这做派,却还是配合的让她握住了手。
他也流了两颗泪:“娘!”
老夫人继续哭:“娘的头发啊,养了一辈子的头发,竟叫她给剃了,娘没脸活了呀,这出门在外被人看了笑话可怎么是好。”
柳氏翻了个白眼,紧接着换了副面孔上前。
“娘说的是,让夫君好好教训那丫头,就是这心柔,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老夫人嘴角一撇眼泪一收,把手猛的抽回来,孟煦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不是,娘?”
老夫人没心思管他:“她跟孟雪蘅狼狈为奸,谁敢放她出来试试!”
柳氏讨饶:“姑母息怒啊,心柔那丫头也不是故意的,她都是被孟雪蘅陷害的啊。”
“哼,别喊我姑母,你当我老糊涂吗?”
“哎呀娘!”
三个人拉拉扯扯的到了灵堂,一到正堂门口就吓了一跳。
黑木棺材摆在正中央,灵堂两侧站着身穿麒麟服手持长刀气腾腾的玄鹰卫。
这不算什么。
重点是孟雪蘅坐在正堂主位上,左面是一脸阴沉可怖的萧无妄,右面则是孟氏宗族德高望重的族老。
算上一众玄鹰卫,所有人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都看了过来,堂中霎时鸦雀无声。
老夫人到底多活几年,她故作镇定的跟族老和萧无妄打了招呼。
“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可吃过了?”
二祖父年逾八十鬓发苍白,脸上沟壑纵横,只一双眸子精光熠熠。
他跺了跺拐杖,冷哼一声没说话。
老夫人尴尬一笑:“二伯你何时从老家上来,怎么不先知会一声?”
“怎么,嫌我这个老头子来攀亲戚?”
“侄媳没这个意思,这不是怕招待不周,想着提前准备准备嘛。”
孟雪蘅笑着打断她的话:“祖母说笑了,这不是四弟没了嘛,我就给老家那边去了信,正好一起来见四弟最后一面。”
孟家离京城不远,赶路也就半天的时辰。
可孟景辰去世的消息不想往回传,这半天的路程也能瞒个几年了。
老夫人也有些愣神:“没知会族里吗?”
像这些事情都是柳氏在办,她还真不知。
孟煦倒是知道,可柳氏说等查出凶手再送信,也省得家里着急,他就同意了。
几个人也不嫌丢人,当堂就把话挑明了,全都齐齐回头看向柳氏。
柳氏嗫嚅嘴角:“我……我都是为了府上好。”
好在哪她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好。
孟雪蘅不为难她。
“七殿下,二祖父,今雪蘅请各位来是为公事,也是为侯府家事,事出突然还请各位见谅,有任何不周之处后定会补上。”
萧无妄对上她一双大眼睛,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轻轻撇开了头。
二祖父也点点头:“你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办事却比那三个加一起都妥帖。”
老夫人、孟煦、柳氏:“……”
孟雪蘅一挥手:“把老四抬出来,棺材搬走。”
玄鹰卫立刻照做。
柳氏想说什么,却害怕的闭了嘴。
孟景辰被放在一张木板上,孟雪蘅走近了些,一把扒开他的衣服,露出一片雪白肥硕的膛。
“二祖父,景辰的死我很难过,如今案件已经转到玄鹰卫,还将平凉王府郡王关了进去,这事已经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既然如此,早查出真相才是重中之重。”
二祖父表示赞同:“雪蘅这丫头说的在理。”
孟雪蘅继续:“这个案子疑点重重,所有证据都没有,所有线索都断了,只有查出死因才能找到突破口,为了尽快查出真相,我替父做主让诏狱里面的仵作剖尸查验,早还景辰一个公道。”
孟煦叹了口气,没说话。
听到这话,二祖父有些惊讶,可他毕竟见多识广,活了这么大岁,想了想也没法反驳。
老夫人虽不高兴,却也无可奈何,撇开眼不去看。
柳氏慌忙阻止:“不可——”
孟雪蘅笑着看她:“柳姨娘千般阻拦,可是有什么猫腻不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去,看的柳氏瞬间闭了嘴。
她冷汗唰的下来:“没,没事。”
仵作是个精瘦的老头,他背着箱子快步进来,仔细将孟景辰的尸体摆好,戴上一个面巾跟粗布手套,从箱子里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
孟雪蘅给他点了一柄蜡烛。
“烤烤火刀子更快,刺啦一声把肉皮割开,还能闻到一股焦香气,不知老先生可吃过烤肉?”
仵作乐呵呵:“吃过,就着尸体吃更香。”
柳氏捂着嘴不住呕,见仵作把刀子烤了火,伸手就要把肉割开,她吓得尖叫一声阻止。
“不要!”
这下就连孟煦都觉出了不对劲来。
“芸娘,你这是怎么了?”
柳氏只顾摇头,本说不出话。
孟雪蘅拍拍手:“她说不出来,那就我来说吧。”
一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萧无妄敲了敲桌子,吩咐人给她拿了一个木盒来。
孟雪蘅接过来,没急着打开。
“我自幼学了些医书,也懂些验尸的本事,可我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尸体。表面无一丝伤痕,口鼻七窍也无异样,死了几血还是温热鲜红的,既无毒素五脏六腑用银针探查也无异常。”
二祖父听着连连点头:“事有蹊跷,老头子活了八十岁,还没见过这种奇事。”
“二祖父说得对,我原先也在想是不是哪里漏了,直到昨,我在诏狱遇见一个苗疆的说书先生,他说有一种蛊虫,叫做安息蛊,将子蛊种入人体可以使人陷入沉睡,没有脉搏呼吸与死人无异,直到七后将母蛊死,子蛊就会破体而出,人就能醒来。”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老夫人嘴唇颤抖:“你是说景辰没死,而是中了蛊?”
孟雪蘅看向腿软的柳氏,笑着点头。
她把手中木盒打开,刚要徒手去拿,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萧无妄声音沉沉:“想死别用我找来的蛊,省的又怪我身上。”
孟雪蘅反手掐了他一把,被对方飞快躲开。
她轻笑:“多谢七殿下关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