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最终还是被抬了回来,听说柳氏跟孟煦在诏狱好一通闹,还惊动了陛下,这事儿才平息。
萧无妄被喊进皇宫臭骂了一顿。
但他向来桀骜,任凭皇帝如何跳脚,只会露出一脸散漫倨傲的冷酷拽样,看得皇帝火冒三丈。
一连骂了三个来回,皇帝终于骂不动了才停下。
冯喜多机灵呢,见状连忙奉上一杯温度适宜的茶。
“陛下消消气。”
皇帝瞅了这老滑头一眼,喝了几口平息了怒火,这才苦口婆心的教育儿子。
“施政要以德服人,怀柔天下才可让朝臣百姓心服,你说剖尸就剖尸,开膛破肚的,为人父母哪承受得住?”
萧无妄脸色严肃:“此案疑点重重,不查明死因如何能行,普天之下也没有不验尸就断案的道理,自他还未可知,剖尸也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
皇帝不悦:“那就慢慢查,剖尸人家爹娘不接受,你还能强来不成?”
萧无妄没说话。
“你还真想这么?朕告诉你,你要是这么了,朕就把你丢进天牢反省去。”
萧无妄失望摇头:“那淮安侯答应了又反悔,父皇不去惩治出尔反尔之人,反倒怪上我这个苦主,当真是偏颇,不知道以为淮安侯才是您儿子。”
“放肆!”
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抄起一个奏折就丢了过去。
淮安侯没比他小几岁,那么个大个丑玩意儿能是他生的?
侮辱谁呢!
萧无妄不躲不闪,他知道父皇压没有准头。
果然,奏折掉在他三步开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仿佛在嘲讽皇帝身手太差。
萧无妄嘴角缓缓上扬,他果然猜对了。
不过他心中怜惜老父亲,还是耐心安慰:“父皇息怒,不然皱纹多了又被母妃赶出去。”
皇帝气结,每次跟这个儿子交流就生一肚子气,硬生生将老子气成了孙子。
他扶额:“小七你今年也十九了,可有中意的姑娘家?”
这孩子母妃溺爱过度,哪里肯下狠心管,左右他也管不了,还是娶个厉害的儿媳来管吧。
可萧无妄除了习武就是查案,感情上一片空白,哪有什么中不中意一说。
要说仇人嘛,孟雪蘅那臭丫头算一个。
他摇头:“查案要紧,婚事不急。”
皇帝心焦不已:“你整在外跑,就连一个姑娘都不认得?”
“……也有。”
皇帝兴奋:“谁?”
萧无妄淡淡道:“上个案子了情郎的就是一个姑娘,正在诏狱关着,估摸得二十来年才能放出来。”
想起什么,他朝着亲爹一笑:“父皇若觉得她行,我倒是不怕等,那父皇也别急坏了身子。”
“……”
萧无妄又双叒叕被打出了御书房。
亏得他已经习惯,父皇这人就跟皇祖母一样,不愧是亲母子,都喜怒无常说赶人就赶人,倒衬得他像个混账。
随口托人跟母妃告了状,眼瞧着入了夜,案子毫无进展,萧无妄满脸凝重的出了宫。
*
大景朝宵禁较晚,直到子时才关城门落锁,故而街上小贩为了多卖些,会忙到夜深才收摊回家。
这里街市繁华热闹,自从前几年推进了商税改革,更是吸引了无数走商小贩来大景朝做生意。
萧无妄只带了秦归出来。
秦归跟他年岁相仿,是从小跟着他的侍卫,如今成了玄鹰卫统领,也算是一飞冲天。
可他这人却没什么野心,依旧老老实实跟在萧无妄身后做事。
西街卖吃食的不少,萧无妄随便找了个小摊坐下,要了两碗阳春面。
摊主是对老夫妻,生意不算好却也能糊口,萧无妄常来光顾,老夫妻也识得他。
“贵人又来了,还是多放些葱段?”
“嗯,多谢。”
面很快端上来,秦归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萧无妄没急着吃,跟摊主聊了两句。
“婆婆,听闻淮安侯府那小胖子总往你们这条街跑?”
老婆婆擦了擦手上的油,笑呵呵的点头。
“可不是嘛,天天来呢,这小公子不好旁的,就喜欢吃,我们都知道他,不过今天没来,可能寻摸到了更好吃的地方吧。”
孟景辰死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不过也瞒不了多久。
萧无妄微微颔首:“那昨晚间他可有来过?”
“没来,他一般都是白天来,晚上据说家里管得严,不让出门。”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萧无妄问完话拿起筷子,见秦归碗里的面没了,又给他喊了一碗。
虽然对亲爹过于严苛了些,但是他对秦归却是极好。
没办法,他生了副侠义心肠,天生就对脑子笨的有怜悯之心。
正吃着,就撞见了梁锦安跟梁锦威两兄弟。
梁锦威顿时乐了。
“七公子今好兴致,不若凑个桌?”
萧无妄不置可否:“随意。”
二人落座,梁锦威立即兴奋的搓搓手:“七公子今去了侯府,可否见到了孟雪蘅,是不是如我所说一般美若天仙?”
萧无妄夹面的手一顿,目光犀利的看向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梁锦威挺了挺膛:“我跟我娘说了,我哥个榆木疙瘩配不上孟雪蘅,我刚好合适,这不是想打听打听她的喜好嘛。”
萧无妄脸上的神情冷了些:“她是我妹妹,想配得上她你还差远了,清醒一点吧。”
他这话梁锦威不服,可他确实没什么建树,在京中名声也不太好,只能气愤的咬牙,等面上来囫囵吞了大口以此表达不满。
梁锦安忍不住失笑:“七公子别生气,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原定的人选怎可轻易更改,为这话我娘已经揍了他一顿。”
萧无妄把目光转向他,语气温和了些:“你也配不上。”
“……”
梁锦安跟他关系向来深厚,没想到居然会被嫌弃。
他有些好笑:“七公子的妹妹自然是好的,也不知郡主是何等佳人,确实是我高攀了。”
萧无妄蹙眉,见梁锦安居然来了兴趣,心里有些烦躁。
定是她孟雪蘅软和温柔的外表把人都欺骗了!
他沉吟了一下,认真劝告好友。
“她惯来娇气喜奢,脾气还臭,你尽快退婚方可逃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