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可受罪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我可开心了,还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呢。”
孟雪蘅往他刚才待的地方看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朝她举了举鸡腿,紧接着大口吃起来。
她笑了下,招呼人把东西给那位说书先生分一份。
孟雪蘅今不是一个人来的,她领着萧玉跟萧芙,身后还跟着拿大包小包的丫鬟小厮。
听了她的话,揽月忙把一个包袱给了那人。
都是些吃食衣物,算不得贵重,可在这暗无天的诏狱算是稀奇东西。
说书先生搓搓手,在一众犯人的艳羡目光里呲牙一乐。
“哎呦,多谢姑娘,这么些好玩意,还有蜜饯呢,可真不错。”
诏狱的小头目叫王坚,萧无妄不在,凡事就得找他。
虽说上头早打了招呼,可瞧着这架势,他也实在为难。
“郡主……也别太招眼了些。”
传出去他们也难做。
孟雪蘅秒懂,也不给他添麻烦,喊人将带来的肉包子一人分了两个,狱卒一人给了两棵银裸子。
犯人们欢天喜地,狱卒们也喜笑颜开,纷纷识趣的将眼神移开,不再紧盯这边。
孟雪蘅示意王坚:“王牢头觉得可以吗?”
王坚一脸无奈。
孟雪蘅又往他手里塞了块银子:“这些可以了,王牢头麻烦照顾我哥哥了。”
“……”
王坚呼噜了把脸,泄气的往外走。
这叫人咋说,做的面面俱到的,他再说不行,兄弟们这钱拿不上,背地里肯定埋怨他。
萧玉跟哥哥牵着手说小话,也不知聊了什么,兄弟两个面色都很凝重。
萧芙凑近了些,就听到萧英义愤填膺的捶了下手。
“那是我养的大公鸡!九皇子凭什么拿走?等我出去定要揍他!”
萧玉赶紧阻止:“哥哥别说揍人的话,叫大姐姐听见了该生气的,以后咱们能动嘴就动嘴吧。”
“好嘞~”
萧芙嘴角抽的厉害,她发现这俩人怎么就一点不担心呢?
万一真被定罪砍了脑袋可咋整?
哎不是,可怎么办……就和这两个待了两天,她就染上了平凉郡的口音,真是可怕!
跟这俩没什么聊的,她又去看孟雪蘅,就见她跟说书先生聊的火热,什么神医什么奇闻的,好像进了什么邪教似得入迷。
兄弟姐妹似乎都不太靠谱,她叹了口气。
想把大哥救出来,看来只有靠她了。
必须让侯府别死咬住大哥不放!
不过侯府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呢,她细细掂量着。
父亲在外面养的那个跟柳姨娘很像的外室生了俩孩子算不算?还是柳姨娘跟府上管事偷情?亦或者祖母偷偷给隔壁靖宁侯府埋了小人,他们断子绝孙?
还有孟心柔跟孟景辰,这俩人一个写信给六皇子示爱,一个偷拿家里钱财去外面大吃大喝,好像都不算清白。
还有那孟景元,说是去国子监上学,其实早被撵了出来,如今在京郊庄子潇洒呢。
她想得出神,见孟雪蘅聊完了要走,赶紧小声把秘密都告诉她了。
她有些局促:“雪蘅,你觉得哪个能拿捏住他们,咱们想办法让侯府撤了状告。”
孟雪蘅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塞满了脑子,她消化了下。
“这么乱啊,不过出了人命官司已经不是告不告的问题,必须找出真相才能让哥哥出来。”
萧芙失望的塌了脊背。
孟雪蘅见状揽住她肩膀:“想不到你这么厉害,知道这么多消息,等这件事了结哥哥出来,你这消息能帮我大忙。”
“真的吗?”萧芙惊喜的看向她,得到肯定的眼神,立刻开心起来。
她也帮上忙了!
时辰到了,出来后萧玉依依不舍的跟孟雪衡告别。
“大姐姐,我会想你的。”
孟雪衡回京来耐心告罄,敷衍的点点头:“滚吧。”
“嘤嘤嘤~”萧玉故作失落,扭着胖屁股哭唧唧的跳上了马车。
见萧芙还愣着,他把人一把拽上马车,低声吩咐车夫:“快跑,别回头。”
大姐姐让他滚,不滚快点怎么行。
车夫高声应下,猛的一拽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撒丫子就跑。
萧芙愣愣的:“跑什么?”
萧玉胖脸蛋皱成一团:“我拉肚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萧芙惊叫一声,急道:“那可怎么办?别拉车上了,要不你裤子脱了,屁股朝着车窗外吧。”
“……”
这下轮到萧玉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位二姐姐看着斯文,还是个狠人。
他硬着头皮开口:“是要让全京城都雨露均沾吗?”
萧芙扯出个尴尬的笑容:“……”
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
翌一早,孟雪蘅从房里出来,直接去了灵堂。
孟景辰躺在棺材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白白胖胖才十几岁的少年人,看着倒有几分讨喜,躺在那跟白馒头似的。
灵堂里有婆子守着烧纸,见孟雪蘅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郡主怎么过来了?这里阴气重,别伤了身子。”
“去把府上主子都请来。”
婆子迟疑了下,想起这位四小姐的脾气,还是听话的出去请人。
柳氏跟孟煦刚用完膳就赶了过来。
“这雪蘅到底要什么?把心柔给欺负的哭个没完,又开始折腾咱们,夫君,我不是爱挑事的人,可是她也太欠管教了,哪有这样指使长辈的丫头啊。”
孟煦听了柳氏的话,顿时沉了脸。
“你说的对,必须得好好管教她,这孩子被平凉王府给养坏了,嚣张跋扈目无尊长,我看她……哎?娘?”
话还没说完,孟煦就看到前面有两道身影,一个丫鬟搀扶着戴皮帽的老太太,慢慢悠悠往灵堂那边去。
府上有这架势的就老太太一个人,这身影也熟悉,就是春暖花开戴皮帽实在是虎。
孟煦就试探着开了口。
老夫人闻言脚步一顿,顶着通红的眼眶回了头。
她面色憔悴,显然为自己秃了的头皮没少费心,帽子虽带着,头发也在脑后挽了个低髻,可发量明显减少,发包都成了个瘪球。
孟煦动了动嘴唇,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他虎着脸说道:“雪蘅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娘您别生气,一会儿子教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