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后,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为影视城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顾泽的车正好路过,主动提出送林晓星回酒店。
车内流淌着低缓的爵士乐,窗外的街景在雨刷有规律的摆动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湿漉漉的光斑。
沉默弥漫了一会儿,林晓星望着窗外,轻声开口:“顾泽,你……好像跟我父母挺熟悉的?怎么认识的?”
顾泽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回答得坦诚而直接:“我确实有意接近过他们。但目的,不是为了讨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育出你这样……既坚韧得像野草,又脆弱得像琉璃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下去:“结果,我很失望。他们……配不上你。”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林晓星蜷缩在座位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更沉默地望向窗外。
顾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和的鼓励:“过去无法选择,但未来的路,握在自己手里。我知道你在筹备独立工作室。”
他的语气变得务实,“我刚好认识几个靠谱的人,对文化很有兴趣,人也正直。我已经让助理把他们的联系方式推给薇姐了,你可以让团队先去接触了解一下。”
林晓星讶异地转头看他:“顾泽,你不用这样……”
“别急着拒绝,”他温和地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纯粹是觉得他们或许能帮上忙,牵个线而已。商业,讲的是互利共赢。你先接触,评估是否适合,完全不必有压力。如果这反而让你觉得困扰,”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理解的笑,“那就当我没提过,好吗?”
林晓星重新看向窗外。雨点密密地敲打着车窗,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车厢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音乐和雨声在流淌。良久,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林晓星推开车门,清凉的雨丝立刻拂上面颊。
她回头对顾泽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雨幕,走向酒店温暖的灯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顾泽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副驾驶后座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包装精美、却始终没有机会递出的丝绒礼盒。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重新启动了车子,驶入茫茫雨夜。
电影拍摄过半,剧组主创集体受邀出席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年度慈善夜。
按照公司安排和宣传需要,近期热度极高的顾泽与林晓星,携手走过红毯。
镁光灯下,两人姿态得体,笑容恰到好处,接受着媒体的拍摄和短暂的采访。
陆言则以品牌资本方特邀嘉宾身份单独出席。巧合的是,或许也并非全然巧合,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林晓星斜后方不远处。
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与身旁的顾泽偶尔低头耳语时颤动的睫毛,也看到她白皙的脖颈上,佩戴着的是他曾经代言品牌的当季新品——但,不是他曾经送她的任何一件。
拍卖环节渐入高,气氛热烈。
当礼仪小姐展示出林晓星捐赠的一条镶钻手链(品牌赞助,她在某次发布会上佩戴过)时,顾泽几乎在第一时间举起了竞拍号牌。
他对着话筒,笑容温润,声音清晰传遍会场:“这项链晓星戴过,很有纪念意义,我想收藏。”
他话音刚落,斜后方一个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响起,陆言也举起了号牌:“这款手链是品牌的经典设计之一,由晓星小姐佩戴推广更具意义。我代表品牌方参与竞拍,计划用于后续的公益主题展览,让它的价值持续传递。”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竞拍价格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节节攀升。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微妙的“角逐”上,窃窃私语声如水般蔓延。
林晓星坐在两人之间,维持着无可挑剔的优雅坐姿,面带微笑,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极力掩饰的无奈与窘迫。
当价格飙升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时,她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极其轻微地扶了扶额。
最终,在价格飙到一个足以成为当晚焦点的数字时,顾泽风度翩翩地笑了笑,放下号牌,朝陆言的方向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陆言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一锤定音。
顾泽率先鼓起掌来,掌声通过他面前的话筒被放大,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陆老师果然大气,这份支持公益的心意,令人敬佩。”
后台相对安静的走廊里,人群稍散。
顾泽在转角处,遇见了正准备离开的陆言。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但眼底的温度却降了下来:“陆言,有些东西,时机错过了,意义就不同了。就算现在愿意付出再高的代价,也未必是当初想要的那个‘圆满’了。”
陆言停下脚步,转身直面他。
走廊顶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
“但至少,我敢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出价。而不是只在安全距离内,用看似周全妥帖的方式‘观望’或‘铺垫’。”
这场充满隐晦味的慈善竞拍,毫无悬念地,将“两男争一女”、“慈善夜高价对决”等话题再次引爆,牢牢占据了热搜榜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