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许豪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
每天四点半起床，冥想一个时辰。六点半吃早饭。七点到十二点剑术训练。十二点到一点吃午饭休息。一点到六点技能训练。六点到七点吃晚饭休息。七点到九点G.S.D的理论课。九点以后自由活动，十点半睡觉。
复一，周复一周。
许豪的剑术进步很快。在G.S.D的指导下，他学会了更多的剑术技巧——格挡、反击、佯攻、闪避。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蛮砍的菜鸟了，他的剑有了章法，有了节奏，有了变化。
他的技能也在不断精进。暴走的持续时间从最初的几秒延长到了十几秒，鬼斩·极的距离从五米提升到了二十米，三段斩已经能流畅地用出完整的三段了。
G.S.D对他的评价也从“太慢了”变成了“还行”，从“太弱了”变成了“可以”。
“还行”和“可以”，在G.S.D嘴里，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一天晚上，理论课结束后，许豪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赫顿玛尔的夜空很美，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是一张巨大的发光地毯。银河从北边横跨到南边，像是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看什么呢？”G.S.D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星星。”许豪说。
G.S.D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他的眼睛蒙着布带，看不到星星，但他还是仰着头，像是在看。
“老师，”许豪问，“您年轻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
“放弃什么？”
“放弃做鬼剑士。”许豪说，“放弃和鬼手作斗争。”
G.S.D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不止一次。”
许豪转头看着他。
“年轻的时候，我比你还弱。”G.S.D说，“我的鬼手觉醒得很晚，二十岁才开始出现纹路。那时候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工作，有朋友，有生活。鬼手的出现，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他伸出左手，露出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我被赶出了村子，朋友们都躲着我，我连份工作都找不到。那时候我想过死，想过放弃，想过很多次。”
“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G.S.D说，“一个比我更惨的鬼剑士。他的鬼手已经侵蚀到了肩膀，头上长了两个很长的角，说话都带着意。但他没有放弃。他每天练剑、冥想、压制鬼手。他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个人是谁？”
G.S.D沉默了很久。
“他已经死了。”G.S.D说，“死在了暗黑城，死在了一个使徒的手里。但他死之前，死了那个使徒。”
许豪的心里一震。
死使徒的鬼剑士？那得是多强的实力？
“老师，您现在的实力，能死使徒吗？”
G.S.D摇了摇头。
“不能。”他说，“使徒不是一个人能死的。当年那个人，也是在很多人的帮助下，才勉强和使徒同归于尽。”
许豪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G.S.D是阿拉德大陆最强的剑士之一。但现在他知道，G.S.D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老师，您后悔吗？”许豪问，“后悔走上这条路？”
G.S.D想了想。
“不后悔。”他说，“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沿途的风景很好。我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我还是会选这条路。”
他拍了拍许豪的肩膀。
“你也是。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走下去，走到底。”
许豪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我会的。”他说。
第二十天的时候，道场来了一个新面孔。
那天下午，许豪正在后院练鬼斩·极。他一刀挥出，黑色的剑气飞了将近二十五米，在围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漂亮！”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豪转身，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门口。那人大约十七八岁，和许豪差不多大，穿着一身黑色的轻甲，腰间别着一把太刀。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很亮，像是两颗星星。
“你是谁？”许豪问。
“我叫阿甘。”年轻人走进院子，四处打量，“这里就是G.S.D的道场？比我想象的小。”
“你是来拜师的？”
“对。”阿甘点点头，“我从北边来的，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
许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半个月的路程，一个人走过来，说明至少有点本事。
“G.S.D在屋里。”许豪指了指道场的方向，“你自己进去吧。”
“谢了。”阿甘朝道场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对了，你叫什么？”
“许豪。”
“许豪。”阿甘念了一遍，笑了笑，“好名字。以后咱们就是师兄弟了。”
他走进道场，留下许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过了大约一刻钟，G.S.D从道场里走出来。
“许豪，进来。”
许豪走进道场，看到阿甘正跪坐在G.S.D面前，表情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阿甘从今天起在道场修炼。”G.S.D说，“他是你的师弟，你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许豪点了点头。
“师兄好。”阿甘朝他咧嘴一笑。
“跟我来。”许豪说。
他带着阿甘参观了道场——前院、后院、修炼室、武器室、厨房、浴室、宿舍。阿甘一边看一边赞叹。
“这地方真不错。”阿甘说，“比我住的那个破旅馆强多了。”
“你之前住旅馆？”
“对。”阿甘说，“我来赫顿玛尔三天了，一直住在旅馆里。今天才找到这里。”
许豪把他带到一间空房间前：“这是你的房间。之前有人住过，但走了，空了很久。你自己收拾一下。”
阿甘推开门，看了看里面的情况——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都落了一层灰。
“不赖。”阿甘说，“比我想象的好。”
许豪看着他收拾房间，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北边。”阿甘说，“一个小村子，你可能没听说过。”
“一个人走过来的？”
“对。”阿甘把被子抖开，铺在床上，“走了半个月，路上遇到了几波怪物，差点死了一次。”
许豪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你的鬼手，”许豪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比许豪的浅一些，少一些。
“一年多前。”阿甘说，“一开始只是手背上有几个红点，我以为是过敏。后来红点越来越多，连成了线，我才知道是鬼手。”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道场？”
“一个铁匠告诉我的。”阿甘说，“他说赫顿玛尔有个老瞎子，专门收留鬼剑士。我就来了。”
许豪点了点头。
“你之前学过剑术吗？”
阿甘从腰间抽出太刀，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太刀，刀身上有好几道豁口。他握紧刀柄，摆了一个起手式，然后刷刷刷劈了三刀。
速度不快，但很稳。角度不算刁钻，但都在要害上。
“学过一点。”阿甘收起太刀，“村子里有一个退役的冒险家，教过我几个月。”
“那不错。”许豪说，“比我来的时候强多了。”
阿甘笑了笑：“师兄，你来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能练到那种程度？”阿甘瞪大了眼睛，“我刚才看你练鬼斩，那一刀至少飞了二十米。我连鬼斩都还不会用呢。”
许豪没说什么。
“好好练。”他说，“G.S.D会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