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天上掉下个游戏机
林夜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坎，就是高考。
距离那个决定命运的子还有三个月，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刷题、背书、刷题、背书，活得跟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似的。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空，都觉得那蓝色像是在嘲讽他——外面那么大，你哪儿也去不了。
“哥，你说人活着到底图啥？”
妹妹林小雨趴在沙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叼着一棒棒糖，问出了一个高三学生本没资格思考的哲学问题。
“图考个好大学。”林夜头也不抬。
“庸俗。”
“那你图啥？”
“图个开心呗。”林小雨翻了个身，“比如现在，我就特别想打游戏。可惜手机被你没收了。”
“期中考班级倒数第三，你还想打游戏？”
“那不是还有两个比我差的嘛！”
林夜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笑了。他放下笔，正准备好好给这个不着调的妹妹上一课，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响。
不是比喻，是真的响了。
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口钟，余音绕梁，震得他眼前发白。林夜下意识扶住桌子，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可紧接着，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就在他视野正中央展开，像是有人在他眼球上贴了一层全息膜。
光幕上浮现出几行字，字体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但他偏偏能看懂——
「检测到智慧生命，编号蓝星-7B9F3C-01」
「《星陨》系统绑定中……」
「绑定完成。欢迎来到星陨。」
「是否登录游戏？」
林夜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林小雨，发现他妹妹也瞪圆了眼睛，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你也看到了？”林夜问。
“哥，我脑子里有个游戏……”林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问我登不登录……这是啥情况？我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吃的不是棒棒糖吗？”
“那是糖，不是药！等等，这不是重点！”
林夜深吸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脑子里除了那行“是否登录”的提示之外，什么都想不了。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个“否”的选项，光幕闪了闪，消失了。
视野恢复了正常。客厅还是那个客厅，茶几上堆着他的卷子，电视里放着没完没了的新闻。
“假的吧……”林小雨也退出了那个界面，拍着自己的脸蛋，“哥，我是不是最近短视频刷多了？”
她话音刚落，电视里的新闻突然中断。主持人神色严肃地接到了一个紧急播的消息，画面切到了一个官方发言人的脸上。
“各位市民，请不要恐慌。关于刚才出现在意识中的所谓‘游戏’界面，相关部门已经启动应急响应。目前尚不清楚其来源和目的，请广大市民暂时不要进行任何作，等待进一步通知……”
“国家也看到了？”林小雨瞪大了眼睛，“这他妈是真的？”
林夜没说话。他重新闭上眼睛，那片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光幕的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首次登录将随机抽取一项天赋，天赋等级从F到SSS，将决定您在本世界的成长潜力。」
天赋。
SSS。
这两个词像钩子一样抓住了林夜的注意力。他虽然不怎么玩游戏，但也知道“SSS”通常意味着什么——那是金字塔尖上的尖，是人上人的门票。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如果全世界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那么天赋的等级，很可能就是决定未来命运的第一张牌。
林夜从来不是一个爱赌的人。但他也知道，有些时候，不赌就是输。
他看了一眼电视里循环播放的“请勿作”的通知，又看了一眼沙发上已经重新闭上眼睛、显然已经登录了的林小雨，嘴角抽了抽。
“官方说的话，她自己都不听。”
林夜闭上眼睛，再次唤出那个淡蓝色的界面。这一次，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触碰了“是”。
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他的视野炸开一片白光。等白光散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四周是无数闪烁的星辰，脚下是透明的，能直接看到下方缓缓旋转的星云。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七种颜色的光芒，像是把一道彩虹揉成了一团。
「请触碰星核，抽取您的初始天赋。」
林夜走上前，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光球的瞬间，整个平台剧烈震动起来。七色光芒疯狂旋转，最后猛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光雨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接没入林夜的口。
他的意识中浮现出一行文字——
「恭喜您获得初始天赋：星陨归墟」
「天赋等级：SSS」
「天赋效果：死亡时保留10%的经验值损失。」
林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
死亡保留10%经验值？这算什么SSS？他虽然不是游戏高手，但也知道这种天赋跟“死了少掉点经验”本质上是一回事。说白了就是个防猝死的保险，跟“伤害翻倍”“全属性加成”这种东西比起来，简直是SSS里的耻辱。
他还没来得及失望，平台就将他弹了出去。
意识回归现实的那一刻，林夜听到了林小雨的尖叫声。
“哥！我抽到A级了！A级天赋！火焰亲和！我能放火！”
林小雨兴奋得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抱住林夜的胳膊，眼睛亮得跟两颗灯泡似的。好半天她才想起问：“哥，你抽到啥了？”
“SSS。”林夜面无表情。
“！SSS？！”林小雨的声音能把房顶掀了，“什么效果？伤害翻倍？还是全属性加成？”
“死了少掉点经验。”
“……”
林小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狂喜变成了同情。她拍了拍林夜的肩膀，用一种“节哀顺变”的语气说：“没事哥，你还有我呢。以后我保护你。”
林夜：“……你期中考班级倒数第三。”
“那是两码事！”
就在这时，林夜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班级群里炸了锅，消息刷屏快到本看不清内容。他翻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条被反复转发的消息——
「所有人都抽到天赋了？有人抽到S以上的吗？我C级，是不是废了？」
底下跟了一串回复：
「B级路过，感觉人生无望。」
「A级报到，有比我高的吗？」
「大佬求带！」
「话说你们看新闻了吗？官方让别登录，结果全他妈登了。」
「废话，谁信谁傻。万一天赋被人抢先抽光了怎么办？」
林夜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街道上，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也有人蹲在路边一脸茫然。整座城市像一锅被搅动的沸水，每一扇窗户后面都藏着惊喜或失望。
而在更远的天际线上，一道细细的黑色裂缝正缓缓撕开天空。它很细，细到如果不是林夜正好朝那个方向看，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确实在那里。
像一道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林夜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直到它慢慢消失。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星陨归墟」描述里的那四个字——经验值损失。
一个SSS级天赋，真的只有这点作用吗？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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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全球同步公布了第一批登录数据。
全球76亿人中，有超过40亿在第一波登录中抽取了天赋。其中F级占比32%，E级28%，D级21%，C级12%，B级5%，A级1.7%，S级0.3%，SS级0.008%，SSS级0.0001%。
按照这个比例，全球抽到SSS级天赋的人，不超过八百个。
林夜是其中之一。
但当他看到网上曝光的其他SSS级天赋效果时，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SSS·万象天引：所有属性提升300%，每击一名敌人恢复10%生命值。」
「SSS·时之沙：可控时间流速，冷却时间10秒。」
「SSS·神威：对任意目标造成绝对伤害，无视防御，冷却时间24小时。」
评论区一片沸腾，所有人都觉得抽到SSS的人就是天选之子，未来的人上人，新世界的金字塔尖。
然后有人问了一句：「有没有抽到‘星陨归墟’的兄弟？那玩意儿到底啥效果？」
林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死了少掉点经验。」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消息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是SSS？策划脑子被门夹了吧？」
「兄弟别灰心，好歹也是个SSS，面子有了。」
「面子能当饭吃？这天赋跟F级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F级可能还能加点攻击力呢。」
林夜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道微缩版的天际裂缝。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重新唤出「星陨归墟」的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上，天赋描述依然只有那一行字。
但在他反复盯着那行字看的时候，他的意识深处突然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像是这道光幕背后还藏着另一层信息，只是他现在还看不到。
他试图用意念去“触碰”那行文字。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试了几次，依然毫无反应。
林夜没有放弃。他从小就是这样，越是别人说不行的事，他越要试试。当初所有人都说他考不上重点高中，他考上了。所有人都说他在重点高中跟不上，他咬牙跟到了高三。现在所有人都在笑话他的天赋，他反而平静了。
因为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被系统判定为SSS级的东西，真的只有这点作用。
一定有什么是他还没发现的。
窗外，夜色浓稠得像墨。
远处，那道黑色的裂缝再次出现，比白天更粗了一些。它静静地悬在城市上空，像一道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什么。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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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夜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窗外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不是出——现在才凌晨三点。那是一种像是被火光映照的红，从城市的某个方向蔓延过来。
他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强制推送的紧急消息：
「【紧急通告】东城区出现空间裂缝，裂缝中涌出未知生物。所有市民请立即前往就近避难所。重复，这不是演习。所有市民请立即前往就近避难所。」
林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东边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裂缝边缘燃烧着诡异的紫色光焰，从裂缝中，不断有黑影涌出——它们从高空坠落，砸向地面，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建筑崩塌的轰鸣。
那些黑影落地后开始移动。它们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自然界应有的生物。
林夜看清楚了最近的一只。
那东西大约有两米高，人形，但四肢比例完全不对——手臂长得拖到地面，指尖是黑色的骨质利爪。它的头很小，几乎没有脖子，整个脑袋像是直接嵌在腔上。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
哥布林。
游戏里最低级的怪物。
但在现实中，两米高的哥布林从天上砸下来，砸烂了一栋楼。
“林小雨！”
林夜转身冲进妹妹的房间。林小雨已经醒了，抱着被子缩在床角，脸色煞白。
“哥……那是……”
“我知道。”林夜拉起她的手，“穿上鞋，我们走。”
他拉着林小雨冲出房间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跳出了那个淡蓝色的面板——
「检测到附近出现空间裂缝，裂缝等级：F。」
「裂缝中涌出的怪物可通过器或游戏技能击。」
「建议等级：5级以上。」
「您当前的等级：0。」
「是否进入游戏？」
林夜咬了咬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正在扩大的裂缝，又看了一眼手里紧紧抓着的、吓得浑身发抖的妹妹。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次点击了“是”。
这一次，他眼前浮现的不再是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平台。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古木参天，藤蔓垂挂，空气中弥漫着湿的泥土气息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远处传来某种巨型生物的嘶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您已进入星陨大陆·起源之森。」
「当前区域等级：1-30。」
「检测到您未完成新手引导，是否现在开始？」
「是。」
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浮现出几个基础技能的图标。但林夜本没心思细看，因为在他面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只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哥布林正从灌木丛中爬出来，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它张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叫。
然后它朝他冲了过来。
林夜没有武器，没有技能，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他只有一个刚抽到的、看起来屁用没有的SSS天赋，和一双攥紧的拳头。
“。”
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迎了上去。
在他身后，现实世界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在他面前，那只哥布林的利爪已经挥到了他眼前。
两个世界同时开始了。
而林夜不知道的是，当他第一次面对怪物、心跳加速到极限的那一刻，他意识深处的「星陨归墟」天赋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小字在光幕最底部浮现，又迅速消失——
「检测到可解析能量源。」
「解析进度：0.01%。」
那只哥布林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他的天赋悄无声息地吸收着。
而这，才是一切的真正开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