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已经远了,许知恩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向脚上的鞋。
七厘米,细跟,造型师特地为她挑的。
好看的鞋子,此刻正反射着冷白的光。
会所距离霍北州庄园有三四公里。
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应该能到达。
对于霍北州让许知恩走回家,她并不意外。
这就是霍北州。
阴晴不定,惩罚人的方式有他自己的一套规则。
旁人无法左右。
许知恩在他那里,没有选择权,没有反抗权,只有认命的听从。
许知恩很认命的往前走。
没走多久,她脚掌开始发酸,她低估了高跟鞋的威力。
霍北州让她走回去,即便脚痛到不行,她甚至不敢打车,只能踩着高跟鞋继续前行。
走出一段路,脚后跟摩出了水泡,传来隐隐约约的酸、尖锐的疼。
许知恩打开包,里面有口红、粉饼、一包用了一半的纸巾。
她将纸巾垫在脚后,这才得以些许缓解。
快到庄园的时候,许知恩低头看着那双漂亮鞋子。
原来,合脚的鞋子走久了也会痛。
它像一双美丽刑具。
许知恩索性把鞋子脱了。
脚趾是红的,脚掌前段有一块已经磨破了皮,小趾上有一个很大的水泡。
许知恩就这样拎着鞋,赤脚踩上地面。
粗糙的颗粒扎着脚心。
终于来到庄园门口。
许知恩长吁一口气,穿好鞋子,按下门铃。
脚下传来酸胀又尖锐的痛。
她紧皱着眉头强忍着。
许知恩一连按了几下门铃。
电动门始终紧闭着。
许知恩甚至看到灯火通明的别墅内,管家和几位佣人探着脑袋往大门外看了好几次。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
管家手中握着手机,快步来到许知恩面前,隔着栅栏,无奈又焦急的询问着:“许小姐,二少爷问您知道错了吗?”
许知恩点头,鼻腔溢出一声,“嗯。”
管家又颇是为难地继续问,“二少爷问您错哪了?”
许知恩喉咙吞咽着情绪,低沉着答,“我不该加同学微信,不该私自联系除了霍北州以外的人。”
她话音落下,大门随之被打开。
许知恩长舒一口气,来到客厅。
比起脚痛,她更不愿面对霍北州。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许知恩只能面对。
霍北州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左手搭着膝盖,右手边是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发出哒哒的声响,霍北州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霍北州停顿了几秒,伸手将许知恩拽进怀里,两只脚传来钻心般尖锐的痛,她猛地咬住下唇。
霍北州把手机递给许知恩。
许知恩没有伸手去接,她挺直了脊背,倔强地答,“我不需要。”
在许知恩看来,多一部手机,反而会增加麻烦。
她亲人死绝。
霍北州又重新为许知恩换了号码。
切断了她所有联系。
对许知恩而言,这部手机和砖头没区别。
“拿着。”霍北州嗓音很沉,很霸道,不容商量。
许知恩接过手机,一言不发。
霍北州睨着她好看的脸,拨弄许知恩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委屈了?”
“没有。”
霍北州将许知恩打横抱起,来到三楼卧室。
许知恩被放在床边,男人俯身脱下她的鞋子。
目光落在她脚上时,霍北州的呼吸明显地滞了一瞬。
那双原本白皙纤细的脚上,此刻布满伤痕。
脚后跟的皮肤已经完全磨破,露出嫩红的血肉,脚趾侧面被勒出深深的红痕,有几个水泡已经被磨破了,就连脚掌上也有几道伤口。
“疼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许知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不疼。”
霍北州低下头,对着那些伤口轻轻地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许知恩敏感的脚面,她不自觉地蜷了蜷脚趾。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里有极淡的鼻音。
很快佣人送来药箱。
霍北州很细心的为许知恩涂药,包扎。
晚上。
霍北州抱着许知恩睡,在她耳畔问她:“许知恩,你想成什么样的人?”
“我想成为你。”许知恩如实说。
财富通天,权势浩荡。
可决定人生死,可凭心情惩罚人。
这样的人生,试问一下,谁不想拥有?
“恩。”霍北州又将许知恩抱紧了些,在她耳畔响起还算温柔的音调:“我知道了。”
当晚。
许知恩做了个梦。
梦里,霍北州抱着姑姑的孩子,站在悬崖边威胁许知恩。
许知恩跪在地上,满脸是泪,苦苦哀求霍北州。
“霍北州,求求你,求求你,别伤害孩子,别伤害她,求求你……”
霍北州恶狠狠的睨着许知恩,举起褓中的孩子,悬在半空中,孩子顿时发出痛苦的哭声.
“你背着我勾引别的男人,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下一秒,霍北州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松开。
孩子被他扔下悬崖。
“不要……”
许知恩从噩梦中醒来,只觉得脸上满是泪,枕头也湿了大片。
她擦拭着冰冷的泪水。
梦。
原来是梦。
醒来后的许知恩庆幸那是梦。
霍北州并没有伤害孩子。
可她又期盼那不是梦。
如果孩子真的没了,许知恩会毫不犹豫跳下悬崖。
就结束这一切,何尝不算一种解脱呢。
许知恩看着身侧呼吸均匀,侧颜完美的霍北州,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恶寒。
她摸到手机,蹑手蹑脚下床。
许知恩来到书房,打开手机。
秦越果然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而且霍北州早就看过了。
秦越:许知恩,把你地址给我,明天我寄给你。
秦越:明晚几位老同学聚餐,你也一起吧?我来接你。
秦越:两个月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爱心】
许知恩将秦越拉黑,删除。
她蜷缩在沙发上发了许久的呆,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霍北州将许知恩从沙发上抱进怀里,低头吻向她的唇:“不就罚你走了三公里吗?跑到书房来睡,这样闹脾气,闹给谁看?”
许知恩缓缓睁开双眼,她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他扫了一眼许知恩红肿的双脚,脚后跟和几个磨破的脚趾贴着创可贴。
霍北州喘着粗气,把脸埋进许知恩颈窝,“想要什么,我买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