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
“没成队。”陈河贴着残墙,抬手往村口比了一下,“脚步乱,骂得欢。顺着泥印摸来的。”
阮软心里一沉,转头就点人。
“顾清,带妇孺回旧宅里侧。先孩子,后女人。粮袋,药,火种,一样别落。孙婶,你守药罐,守热水。阿木,别乱跑,跟着顾清记人头,谁没进去你给我报。”
顾清已经把顾小满抱紧,脚下半点没停。
“周桃花,抱上你家丫头,跟我走。你们两个,把门板抬起来,挡里口。别堵外道,给传信留路。李四山,刘二,拿木棍,到村口。”
几句话落下,空地上的人先乱了一下,又被顾清一手一脚推着动起来。
周桃花抱孩子时手都在抖,顾清伸手把她胳膊往上一托。
“抱稳,低头,往里走。”
另一个妇人还回头看锅,顾清直接把锅盖扣上,拎起旁边那小袋陈谷塞到她怀里。
“带进去。”
妇人赶紧点头。
顾清走到后墙那道砖缝旁边,弯腰把两包药草先塞了进去,又把阮软先前分好的半块粮压在砖后。她动作快得像事先排过一遍。顾小满被她抱在臂弯里,一手攥着旧布老虎,一手抓住她衣角,没哭,也没闹,只跟着转头看外头那片火光。
阮软扫见这一幕,口那股护短劲一下顶上来。
小孩这么乖,谁敢碰一下,她今天就把人骂得祖坟都嫌吵。
“李四山,你别拿门闩那头,拿粗的。真打起来,你那细胳膊抡出去跟挠痒差不多。”
李四山手忙脚乱换了个头:“行,行。”
“刘二,站左边,别挤我前头。你胳膊有口子,别逞这个能。逞过头,晚上还得多喝药,苦死你。”
刘二咽了口唾沫,赶紧退半步。
阮软又朝火塘边指:“能喊的都给我站起来。拿火把,举高。别散。人少也得站出一村人的排面。今天谁掉链子,明天我让他单独去井边唱曲儿。”
阿木问:“真唱啊?”
“先活过今晚再排节目。”
她一把抓起两燃着的木头,递给旁边两个男人。
“举着。别晃得跟耍猴灯一样,稳点。”
改改这时在脑子里弹了一下。
【目标情绪波动扫描中。】
【来者七人。】
【两人脚步靠前,四人拖后,一人领头。】
【无甲,无弓。】
【建议:虚张声势。】
阮软嘴角一抽。
“这还用你说,咱们现在全村最值钱的装备就是嘴。”
【宿主嘴的确值钱。】
“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
村口那边的骂声已经近了。
“人跑这儿了,我明明看见印子拐进来!”
“点了火,里头还有人。”
“娘的,几个饿鬼也敢躲。”
陈河翻上半堵矮墙,往外探了半眼,立刻缩回来。
“七个。三棍子,一把柴刀,没马。”
阮软点头,心里先落下一半。
没马,没甲,没成队,先撑得住。
“陈河,上高处看。数清人,若后头还有尾巴,立刻喊。”
陈河跳上墙头旁边一块断石,蹲住了。
“看着呢。”
阮软往旧宅那边瞥一眼。顾清已经把妇孺全赶进内侧,周桃花几人挤在门板后,抱着孩子不敢动。孙氏端着热水守在门边,药罐搁脚下。顾清最后把顾小满放到墙内草上,蹲下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就出来。
阮软皱眉。
“你出来做什么?”
顾清把门板往后一顶,站到她后半步。
“里面都安好了。”
“你留着。”
“我站这儿。”
她手里没拿棍,只拎了一火把,火光照着那张发白的脸,把她额角那道伤也映出来。阮软张嘴就要赶,村口那帮人已经踩进来了。
七个男人,衣裳破得像一群流浪抹布,脚上全是泥。领头那个嘴边长了圈青胡茬,手里提着柴刀,进村先扫火塘,再扫人群,脚下明显慢了一瞬。
荒村里火把举着四五支,门口前头站了好些人,男人拿棍站一排,后头还有影子晃。火光打在残墙上,照得人影一层叠一层。看着就比实际多。
领头那人本来抬着下巴,走到村口石桩边,步子就虚了一下。
阮软一眼看见,心里呵了一声。
懂了,怂包外头裹张皮,里头全是棉花。
她拎着木棍往前走两步,直接挡在村道中间。
“站住。”
那男人盯着她,手里柴刀晃了晃。
“你们这儿藏了人,交出来。”
阮软抬手一指自己脚下。
“人就在这儿,你进来拿。”
那男人被噎了一下,脸上横肉一抖,张口就骂:“小娘们,少跟爷装横。把今天钻进来的几个交出来,粮也拿来,爷转头就走。”
阮软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挺大。空手进村,张嘴就要人要粮。你当自己来吃席?”
后头几个人也跟着骂,有个瘦脸男人还往前挤一步。
“别给脸不要脸,这地方就你们几个流民,老子一脚踹开——”
阮软扬起木棍,往地上一砸,砰一声,灰都跳起来。
“踹。来,你先踹。踹进来先往我这儿走,省得迷路。”
那瘦脸男人被这一下砸得脚停住,嘴里还在逞。
“吓唬谁呢!”
阮软脑子里改改又弹了一下。
【领头者心率加快。】
【第三人左脚后撤。】
【第六人频繁看向右侧退路。】
阮软眼皮都不抬,专冲领头那个去。
“看什么看,腿都往后挪了还搁这儿装。你要真敢进,就别光在村口抖刀。风大,刀都替你手哆嗦。”
那人脸一涨,往前半步,又停住。
顾清这时在她身后开口。
“里头还有弓。”
她这句说得很平,火把抬了抬,照见后头残墙上的影子。那影子落在墙面上,拉得长,看不清人手里究竟拿了什么。外头几个泼皮一下就往后瞟。
其实村里本没弓。
阮软差点给顾清鼓掌。
漂亮,这补刀下得真顺。
领头男人嘴硬:“有弓又怎样,吓唬谁……”
阮软立刻接上。
“弓先放一边。你们真要进,先进来试试。村里病人多,今天刚烧了两个,咳得肺都要吐出来。想抢粮先沾一身病气,回去正好全桌团建,一个也别落。”
这话一出,对面那七个人齐齐一顿。
大雍这年头,饿能扛,刀能躲,病最邪门。穷鬼最怕这个。
后头那瘦脸男人当场往后缩了缩。
“有病?”
阮软拎着木棍,往旁边药罐那边一指。
“那不然我支火塘熬糖水呢。你鼻子若还会喘气,闻闻,满村子药味。真有胆就往里来。进来站一晚,明儿你咳得比狗都响。”
孙氏很配合,端起药罐往前两步,锅里苦味直往外冒。
“外头站远点。”她冷着脸,“别把风带进来。”
这一句落下,对面又退了一层。
阮软心里给孙氏点了个赞。
老姜是真辣。
领头那人还强撑场子,抬着下巴问:“你们吓谁,病了又如何,老子——”
阮软直接打断。
“老子什么老子,进不进一句话。你若不进,就赶紧滚。荒村这地儿破,装英雄容易崴脚。回头真躺这儿,我还得费柴埋你,亏。”
旁边李四山他们跟着吼。
“滚出去!”
“别靠近!”
“再走一步试试!”
阿木站最后头,嗓门都喊劈叉了:“我们村有人守!”
这一嗓子喊完,他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是头回说“我们村”。
阮软听见了,心里一热,抬手又往前一指。
“听见没,这是我们村。你们顺脚印摸到这儿,摸错地方了。要捡漏去别处,别在这儿找晦气。”
领头男人咬着牙,目光在阮软身上来回扫,又看顾清。
顾清站在火光里,衣裳虽旧,人却收得很利落。后头门板缝里还露出妇人抱孩子的影子。那男人眼珠一转,显然打起了歪主意。
阮软立刻往旁一挪,把他视线挡死。
“眼珠子别乱爬。再爬我给你抠下来,省得费粮。”
那男人被骂得脸都黑了。
“你个臭娘们——”
“怎么,嘴里除了这句没新词?词穷就回家翻字典。哦,我忘了,你长得就不识字。”
李四山几个差点笑出声,憋得肩膀直抖。
顾清没笑,只抬起火把,照着那领头人的脸。
“你们若真缺粮,去东边官道边上拾马粪。捡得勤,晒了也能烧。来这儿抢病号,出息很大。”
领头男人被这一句堵得直瞪眼。
阮软在心里给顾清疯狂鼓掌。
这女人平时不多话,一开口就专往人肺管子上戳。
改改又弹。
【领头者退意增强。】
【第六人已经转脚。】
【可继续施压。】
阮软直接往前再走一步,木棍点地。
“听好了。今天你们站在村口,我给你们留一条路。现在滚,腿还能自己走。再磨一会儿,我就让你们抬着人滚。村里有病,有火,还有人守。你们这点胆子,装不了多久。”
后头一个瘦高个低声道:“哥,要不先撤……”
“撤什么撤!”
领头那人嘴上骂,脚却没动。
阮软瞄准他,张嘴就轰。
“你看你那点出息,手里提把柴刀,进村前还喊得挺响,现在站门口半天不敢跨。你今天要真敢往前一步,我都敬你是条腿。可你这腿净会抖,抖得我都替你冷。”
“你——”
“你什么你。再磨,天都黑了。天一黑,村里真有人放箭,你拿脸接?”
顾清顺着接了一句。
“夜里看不准。”
这四个字一出,对面七个人彻底乱了。
真有弓。
夜里看不准。
这一箭若真飞过来,谁脸大谁先挨。
阮软看着他们那副想冲又不敢,想走还要找面子的样,差点没笑出声。外头这些人就这德行,专挑软柿子捏。你一旦把架子支起来,他先怀疑自己是不是捏到石头了。
领头那人终于往地上啐了一口。
“行,你们等着。”
阮软立刻回他。
“等着呢。你下回来前先洗洗脚,泥都糊到我们村口了,影响风水。”
李四山这回真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赶紧又绷回去。
那几个人撂完狠话,开始往后退。嘴里还骂骂咧咧,脚下却退得飞快,谁都没敢多停。退到村口外头,瘦脸男人还回头瞪一眼,瞪完立刻跟着跑了。
陈河蹲在高处看着,等最后一个人拐出残墙外,才从断石上跳下来。
“走远了。”
这句话一落,火塘边那口提了半天的气才算松出来。
周桃花腿一软,抱着孩子贴着门板坐下去。孙氏把药罐往地上一放,手背在衣角上擦了一把。阿木先是大口喘,接着扭头冲李四山乐。
“他们真走了。”
李四山捏着棍子,手心全是汗。
“我腿刚才也在抖。”
阮软把木棍往地上一杵。
“抖也给我站住了。今天都不错,没谁掉头跑。尤其你,阿木,嗓门挺值钱。”
阿木耳一红,嘿嘿两声。
阮软没让这口气散掉,转头就喊。
“都别坐死。外头那几个是试探的,今天吓退,明天还会有人摸来。咱们这火一旦点起来,人气一旦聚起来,外头那帮闻味的就跟狗见骨头一样,来得只会更勤。”
顾清已经从门边出来,走到火塘旁,把那块旧布片重新展开。
“先点人。”她道,“谁守夜,谁看妇孺,谁传信。”
阮软点头,顺势接过话。
“对,现在开始立规矩。今晚谁都不许乱走。村口必须轮值,两个时辰一换。外人来了,先看人数,再传信。看不明白别逞能,喊人最要紧。妇孺集中那边,谁都不许往外漏地方。孩子夜里若哭,先捂暖,别抱到门口看热闹。”
她一口气说完,又抬手点名。
“陈河,你盯村口。高处归你。看见动静先报人头。”
陈河点头。
“阿木,你跟一班,跑腿传信。跑不过狗也得跑过人。”
阿木挺直腰:“我能跑。”
“李四山,刘二,第一班守门。站门外侧,不许打瞌睡。真困了就掐自己大腿,别掐别人,容易打起来。”
“周桃花,你们妇人那边夜里轮一个醒着。孩子有热就喊孙婶。”
“孙婶,药跟热水还得劳您守。”
孙氏哼了一声。
“我不守,谁守。指望你那张嘴熬药?”
“那不行,我嘴只负责治坏人。”
人群里又低低笑了一下,紧绷那层皮总算松了松。
顾清低头把名字一一记上,又抬头补了一句。
“火塘不能通夜大烧。留火种,留两支火把,别乱添柴。柴不够,明没人暖得起来。”
阮软立刻拍板。
“听顾清的。火种比一时暖重要。谁今夜把柴偷烧了,明天那碗热饭我给他兑成洗锅水。”
这话一出,众人看顾清的目光又变了些。
不是只会记粮的人,她说的每一句,都扣在命门上。
顾清把旧布片卷起,塞回袖里,侧过脸看阮软:“剩粮还能撑一半。水也得省。”
阮软点头,转头冲众人道:“今天守门的人,多半碗热饭。不是奖你们当英雄,是你们站前头,肚子空了容易腿软。这里从今往后不是白躲的地方。要活,就一起守出来。”
李四山先应了一声:“我守。”
刘二也跟上:“俺也去。”
后头另一个男人犹豫一下,还是举了手。
“第二班我来。”
阮软一一点头。
“行,名字顾清记着。今夜先这样轮。谁守了,明先喝热水,先分饭。”
顾清又记下。
天已经彻底黑了,荒村残墙间只剩火把那点跳动的亮。门板后头的妇人慢慢把孩子安置下去,周桃花女儿缩在草上,总算没再打抖。火塘边两个守夜的人坐定,棍子搁膝头。陈河翻上高处,整个人隐在断墙阴影里。
阮软忙完一圈,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木刺扎出来的细口,刚才攥棍子太狠,血都渗了一点。她甩了甩手,转身往旧宅里走。
顾清正蹲着给顾小满喂热水。小家伙抱着旧布老虎,眼睛还睁着,看见阮软进来,手指轻轻动了动。
阮软过去蹲下,伸手碰了碰他脑门。
“没被那几个脏东西吓着吧。”
顾小满没说话,只把小木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阮软失笑:“又给我?你这毛病真得改。”
她没接,只托着碗底喂他再喝一口。顾小满喝完,手还抓着她袖角,不松。
顾清把碗放到一边,低声开口:“方才你不该站那么前。”
阮软抬头看她。
火光从门缝里照进来,顾清脸上那点白还没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话说得短,手却一直压在顾小满背后,像刚从水里捞出什么重要东西,得多按一会儿才稳。
阮软往墙边一靠,压低声音。
“我不站前,谁站前。今天那门口一松,他们就敢往里摸。里头有你,有小满,还有一屋妇孺。让我缩后头,我做不到。”
顾清没接话。
阮软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那门口一旦失守,咱们三个就得被拖回原来的死局。”
顾清指尖忽然收紧,按在顾小满衣背上。她抬头看了阮软一眼,没避开“咱们三个”这四个字。
“你总把自己摆最前头。”
“没法子。”阮软扯了扯嘴角,“谁让我倒霉,天生看不得自家人挨欺负。”
顾清沉默片刻,问:“自家人?”
阮软也不绕。
“对,你跟小满。都到这份上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今儿他们若冲进来,捞的先是你们。我站前头,天经地义。”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外头火塘偶尔炸一声,隔着门板传进来。顾小满靠在顾清怀里,抓着阮软袖角的手一直没松。
顾清低下头,把孩子往怀里抱了抱,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轻。
“你总敢。”
阮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敢个鬼,我刚才也紧。腿没抖,全靠面子硬撑。那几个货若真一起扑,我高低得先骂死两个再说。”
顾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压住什么,最后还是没压住,轻轻弯了弯。
阮软见状,立刻来劲。
“你看,你就该多笑。刚才你那句‘里头还有弓’,说得太好了。那帮货脸都青了。改天我给你封个称号,荒村嘴替二号。”
“你是一号?”
“那当然。”阮软拍了拍自己,“核心技术岗。”
顾清把小木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喝口热水,核心技术岗。”
阮软接过碗,乐了。
“这称呼不错,等以后发达了我刻牌子。”
顾清没回,只把顾小满腿上的旧被理好。理完,她伸手把阮软袖子上沾的泥点掸掉一块,动作很快,掸完就收回去。
阮软低头看了眼那块净点的布面,喉咙轻轻动了动,没说破,只把碗里的热水喝完。
外头守夜的人换了第一轮,脚步压得很轻。孙氏来门边看了顾小满一眼,伸手试了试额头,点点头。
“今夜先这么捂着。别再受风。”
“知道了。”阮软应了一声。
孙氏又瞥她手心。
“明早来拿药粉。别真把自己糟蹋成筛子。”
“我这筛子还能装两斗米。”
“装嘴皮子吧你。”
孙氏转身出去了。
又过一阵,阮软才起身。
“我去村口转一圈,看看守夜。”
顾清抬头:“我跟你——”
“你留着。”阮软按住她话头,“你白天到现在没歇过,待这儿看小满。外头我去。”
顾清看着她,终究没再接,只说:“别走远。”
“知道。”
阮软出了旧宅,夜里风更冷,吹得火把头一偏一偏。李四山他们坐在村口里侧,手里棍子攥得还挺紧,看见她过来,赶紧站起来。
“阮姑娘。”
“坐,别全站。”阮软扫了眼四周,“外头有动静没?”
“没。”刘二道,“就风大。”
“风大就对了,风大会把人吹清醒。”阮软往火把旁边站了站,“都记着,外头再有人来,先喊。别自己热血上头冲出去。热血这东西,留着回头搬木更有用。”
两人连忙应下。
陈河从高处下来,踩着碎石走近,手里还捏着一截折断的草。
“我去村口外沿看了看。”
“怎样?”
“那几个泼皮脚印乱,退得快。”陈河说着,忽然蹲下,借着火把光往泥地里看。
阮软也跟着低头。
村口白踩得全是印子,乱七八糟,一层叠一层。可在靠外那片半湿的泥地上,有两串脚印压得更深,边缘还新,跟那些破草鞋踩出来的浅烂印子完全两样。
陈河伸手在旁边比了比,手掌停在印边。
“这不是他们的。”
阮软皱眉:“什么意思?”
“这印重,脚跟吃得深,步子稳。”陈河抬头看了她一眼,“鞋底也不对。不是流民穿的草鞋,也不是泼皮那种烂布底。”
他站起身,往村口外的黑地里望了一眼,声音压低。
“常年骑马佩刀的人,走地才会压出这种印。两个人,来过,又走了。站在外围看了很久。”
阮软手里的木棍一点点收紧。
火把在风里晃了一下,把那两串深印照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