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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你不改!我改!》 · 喜欢毛芹菜的乔教授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43

村道那头先冲进来个瘦得脱了形的汉子,肩上还扛着半截门板,跑到一半脚下一软,门板哐当砸进泥里。他扶着膝盖,口起伏,抬头就往四周张望。

后头跟进来的两个妇人更狼狈,头发散着,衣摆全是泥,一人怀里抱着孩子,一人手里攥着断木棍。少年拖着草鞋跑得打晃,进村后先回头看,接着一头撞上塌墙,脸都蹭灰了。

阮软没立刻出去,先把村道扫了一遍,确认后头暂时没人影,才回身低声道:“顾清,先把包袱收好。小满抱紧。孙氏那边得喊过来。”

顾清已经起身,把顾小满重新裹进旧被里,手下不停,先把药草往包袱里拢,再把那只木勺塞进袖中。

“你要接人?”

“接。”阮软把门推开一半,“人都冲进来了,总不能站门口发号排队券。先看伤,再看有没有尾巴。”

顾清点头,抱着顾小满跟到门边,站在她身后半步。

阮软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等会儿我说什么,你接着记。粮多少,柴多少,药多少,能喘气能活的有几个,都记住。”

顾清手指停了一瞬,接着把顾小满往怀里稳了稳。

“我记。”

“行。”阮软抬手往外一指,“那就开始。今天起,咱俩一个拍板,一个收盘。谁敢乱伸手,先问规矩。”

顾清没再说多话,站在门边,目光落到村道那群人身上。

阮软大步走出去,朝那几个人喊:“别都往村里乱钻,站住,先看后头有人没!”

那瘦汉抬头,嘴唇得发白,开口就带喘:“后头……后头没追上,跑散了,跑散了。”

“你说跑散就跑散?万一你身后挂着尾巴,咱们这一村都跟着吃席。”阮软走到村道中央,冲少年抬下巴,“你,往村口外头看十息,看到人就回。别跑远。”

少年愣了一下,手还扶着墙。

阮软扬声:“听见没?”

少年猛点头,转身就往村口边缘窜,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我,我叫阿木。”

“行,阿木,腿还在就去看。名字回头再绣腰带上。”

阿木又点头,一溜烟蹿了出去。

那两个妇人缩在一处,抱孩子的手全在发抖。阮软目光一扫,先数人头。四个成年男人,三个妇人,两个孩子,一个半大小子。还有个老太太落在最后,手里提着个破篮子,走得直打晃。

阮软开口:“谁受了刀伤?”

没人应。

她又问:“谁发热,谁咳得重,谁腿断了,自己站出来。别等倒地了再给我演惊喜。”

抱孩子的妇人先张了张嘴:“我家丫头烧了一路。”

另一个男人捂着胳膊:“擦了口子。”

老太太扶着墙,嘴里喘得厉害,没接话。

阮软点头,扭头冲东边喊:“孙婶!来活了!”

孙氏那屋竹帘一掀,人已经出来了,嘴里还不忘骂:“你这张嘴就会招事,早晚把天都喊塌。”

“天塌了我先拿锅顶着,您先过来看病。”阮软朝那几个流民一摆手,“都别堵着路,往这边空地站。”

旧宅前后的空地刚清出一角,地上还堆着碎瓦烂木。阮软抬脚把两块碎砖踢开,指着火塘边那片地方:“能站的站这儿,能坐的靠墙。别全挤一团。顾清,把那块破门板支起来,挡点风。”

顾清应了一声,把顾小满暂时放到门口靠里侧,拿旧被垫住,再弯腰去拖那半截门板。阮软上前搭一把手,两个人一抬一立,门板斜斜撑在火塘旁边,正好挡住北边灌来的风。

那瘦汉看着她们,喉结滚了滚,终于问:“姑娘……这里能给口吃的吗?”

“能。”阮软拍了拍手上的灰,“前提先说清。这里不给白躺的位。想吃饭,先跟着规矩来。”

几个人都愣住了。

阮软站在火塘前,伸手往四周一圈:“荒村,破屋,半口井,一条浅溪,粮少得能数粒,柴也不富。你们进来,先不是客,是要一块活命的人。想吃热饭,清屋的清屋,搬木的搬木,烧水的烧水,照看孩子的照看孩子。谁装死,谁耍横,谁把主意打到妇人孩子头上,我先把他扔出村口。听懂没有?”

那个胳膊见血的男人先点头:“懂,懂,能活。”

后头瘦汉也急忙开口:“我能搬木,我有力气。”

阮软看了他一眼,指着地上那半截门板:“你刚才连块板都扛不稳,别急着吹。待会儿先搬,搬得动再说自己有力气。”

瘦汉噎了一下,倒没敢回嘴。

顾清已经把顾小满重新抱起来,走到阮软身侧。阮软伸手一指:“她记账。谁能什么,谁今天分多少,全从她手里过。别跟我讲糊涂账,我这人一听糊涂账就犯困,犯困了脾气更差。”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顾清身上。

顾清站直,把孩子稳在臂弯里,低头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旧布片,又从袖里抽出半截烧黑的木炭。

“名字。”她开口很简短,“一个个报。”

阮软嘴角动了动。

好,起势有了。

她故意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位置,抬手冲那个抱孩子的妇人点了点:“你先来。”

妇人缩了下肩,抱着怀里的小丫头,小声道:“周桃花。”

“孩子多大?”顾清问。

“快四岁。”

“会做什么?”

周桃花抿了抿唇:“会烧火,会洗布,会熬粥。”

顾清在布片上记了一道,又看向下一个。

“李四山。”瘦汉抢着答,“会砍木,会抬东西。”

“胳膊那个?”顾清问。

“刘二,擦伤,不碍事,能。”

“阿木。”少年不知何时跑回来了,站在边上直喘,“村口外头没人,脚印乱,没新追过来。”

阮软冲他竖了下大拇指:“行,腿不错,先活下来了。”

阿木咧了咧嘴,嘴角全是裂口子,笑一下都疼,立刻又收回去。

孙氏已经蹲到周桃花那孩子跟前,伸手摸额头,又扯开小手看手心。她头也不抬:“火塘边别挤,病的往左,伤的往右,没病没伤的先去捡柴。”

阮软立刻接上:“听见没有?病的往左,伤的往右。没病的,跟我走。”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总算动起来。

阮软先点人:“李四山,刘二,还有你们两个,跟我去后头搬木。阿木,你腿快,跑东边那几间塌屋,挑能烧的木条。别全抱的回来,咱们火塘不吃生泥。还有,你去跟陈河打个招呼,若看见他,就说村里进了人,让他盯一眼村口。”

阿木点头就跑。

阮软又看向剩下的人:“谁会烧水?”

一个瘦妇人举手:“我会。”

“那你跟孙婶。锅就一个,水先烧开,先给病人,再给孩子。谁敢端生水入口,我今天就给他起个名叫铁肚子。”

人群里有人没绷住,咳着笑了一下。

阮软没让气口散,抬手再点:“周桃花,你别往男人堆里挤。你带着另两个妇人,把旧宅后头那间还没全塌的屋子清出来。先扫地,再铺草,再把孩子都拢过去。妇人孩子今夜先集中在那边安置。男人睡外头,守门。”

周桃花愣住,抱孩子的手更紧了:“我们……我们单住?”

“对。”阮软看着她,“谁敢夜里乱摸那边,先剁手,再丢出去喂风。听明白没有?”

后头几个男人连忙低头,说听明白了。

周桃花抿着唇,半晌才点头,抱着孩子往后屋走。另两个妇人也赶紧跟上。

顾清把这一句也记下,木炭在旧布上刷刷划过。阮软看见了,抬高声音:“记住,先护妇孺。这是第一条。谁拿这条试胆子,我让他以后都没胆子。”

孙氏抬头瞥她一眼:“你这话倒比药还好使。”

“药救身子,规矩救脑子。”阮软蹲到火塘边,扒开灰,把火重新拨旺,“脑子若先坏了,一村人都得跟着倒霉。”

顾清低声道:“柴只够半。”

阮软顺手接过她递来的眼神,立刻改口:“听好了,热饭有,半碗起。谁今天得多,谁多半勺。谁偷奸耍滑,今晚抱冷风睡。这里没掌柜赔笑,也没白米饭喊客官。爱留就,不爱留,村口在那边。”

这回没人吭声,全都开始动。

……

忙起来后,荒村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李四山几个男人跟着阮软去后头塌屋搬木。她一边走一边盯他们的手脚,看到谁偷懒就直接喊。

“刘二,那梁你是拿手指头抬呢?使劲,别演,梁都替你着急。”

“李四山,别只挑大的,细木条也抱。火要先从小的喂起,你以为烧火跟娶媳妇一样,一步到位?”

李四山抱着木头,咧着嘴喘:“姑娘,你嘴真利。”

“利点好,省得你们耳朵闲着长草。”阮软弯腰捡起一把半木屑,往他怀里一塞,“走,别磨。”

搬完一趟,她又带人去旧井边,把井台周围散落的碎石挪开。眼下清井还清不成,先把路腾出来。李四山看着那半塌的井台,皱眉道:“这井还能出水?”

“能。”阮软蹲下看井口,“不过要先清。等人再稳一点,绳跟桶凑出来,再下手。”

刘二往井里探头,刚要多看,阮软一把扯住他后领。

“你当这是看热闹的戏台?塌进去就真成井底之蛙了,文学成分很高,人活不了。”

刘二被拽得一个趔趄,脸都白了,忙说不看了。

另一边,后屋也有动静。

周桃花几个妇人先把满地碎瓦扫开,又从墙角抱了草过去铺。孙氏给那发热的小丫头灌了口热药,又让瘦妇人拿煮过的布擦手擦脸。几个孩子被挪到一处,缩在门板后头,终于没再站在风口里。

阮软搬着木头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片角落。

“好,就这么安。晚上门口给我留人,妇人孩子先进去。还有,谁家有女儿,今夜都别离开这边。”

周桃花抬头看她,嗓子发紧:“外头那帮人……真会抓女人孩子?”

“会。”阮软没绕,“所以这里先立住。你们有手有脚,白天能活,夜里把门关紧。这里不是躲一阵,是要活下去。先活的人,先学会抱团。”

周桃花抿紧嘴,把怀里的小丫头放到草垫上,又起身去搬第二捆草。

顾清抱着顾小满,来回在旧宅前后走,手里的旧布片已经记了密密一排。她不喊,别人过来报名字报本事,她就问两句,记一笔,再分一句今天先去哪里。那股乱劲在她手里被理开了。

阮软走过去,把新抱回来的柴放下:“多少人?”

“十一个大人,三个孩子。”顾清看着布片,“能重活的四个,轻活的三个,病的两个,伤的一个,孩子太小的两个。”

“粮呢?”

“咱们原本剩两块半粮,他们带进来一小袋陈谷,一把豆,半块咸菜。”顾清顿了顿,“够今晚熬一锅稀粥,再配点药汤。”

阮软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熬。先让他们知道这里真有热饭。饭端出来,规矩才压得住。”

顾清看向她:“你要把粮先拿出来?”

“拿。”阮软笑了一下,“一口热饭顶一百句空话。肚子先暖,耳朵才听得进。”

顾清点头,低头把口粮那一栏又划了一道。

阮软故意抬高声音:“大家都听清,今天第一锅热饭,按人头分。病的先吃,孩子先吃,重活的再补半勺。谁有意见,现在说。”

没人开口。

阮软等了两息,又补一句:“不说就是默认。默认了再闹,我就当你挑事。”

这句一落,连原本眼珠乱转的刘二都把头压低了。

……

太阳一点点往西挪,火塘边白烟慢慢升起来。

陈谷淘过两遍,倒进破锅里,加了大半锅水。咸菜切得细,豆子也泡进去。孙氏又往另一口小瓦罐里扔了草药,火一舔,苦味先冒出来。阿木抱着一大捆细枝回来,脸都被烟熏黑了,进门先喊:“村口还是没人!”

“行,记你一功。”阮软接过柴,“等会儿多给你半口粥,别高兴太早,半口真就半口。”

阿木嘿嘿一笑,抱着空手就要再跑。

阮软一把拽住:“先歇两口气。你再跑下去,我怕你先变成柴。”

阿木站住,喘得肩头直抖,眼睛还亮着。显然这点活,对他来说已经算能站稳脚的地方了。

火塘边逐渐围了人。

人一多,目光也跟着多。阮软没让他们闲着,谁蹲下她就给谁派事。

“你,剥豆。你,劈木。你,去后头看孩子,别让他们往火边凑。”

“锅边别围成圈,热气又不长脚,跑不了。”

“水烧开了先装一陶碗放旁边,留给病号。谁手快抢这个,我打手也很快。”

有人忙着忙着,动作就顺了。

最先慌成一团的那几个,到了傍晚,居然已经能各自找到位置。男人在外头搬木补漏,妇人在后屋安置孩子,孙氏守着药罐,阿木在村道来回跑。空地上的碎瓦被扫出一堆,火塘周围也堆起了木柴。

顾清站在火旁,一边抱顾小满,一边核粮核水。谁拿了一勺,谁端了一碗,她都记。

阮软走到她身边,低声问:“累不累?”

顾清摇头,眼睛还看着锅。

“还行。”

“你这句还行,含金量很高。”阮软弯腰从地上捡起两细柴,往火塘里一送,“他们开始看你了。”

顾清顿了一下。

“看就看。”

“对,就让他们看。”阮软偏头冲她笑,“你就得让他们知道,这村里不是我一个人瞎咋呼,还有个能把账捏住的人。往后谁敢在粮上动歪心思,先怕你。”

顾清没抬头,木炭却在指间轻轻转了一下。

“你故意的。”

“当然故意。”阮软坦坦荡荡承认,“我一个人喊破嗓子也不够,得有人在后头把盘子端稳。你不出来,难道让我自己又当掌柜又当账房?那我忙着忙着就得原地撒泼。”

顾清嘴角轻轻动了动:“你现在也没少撒。”

“那叫有力气。”阮软理直气壮。

顾清低头在旧布上又记下一笔,声音压低了些:“粮太少,得省。火也不能通夜大烧。今晚最多留一塘火种,轮着添。”

阮软立刻点头:“行,这条你来定。”

她说完,直接转身朝众人开口:“都听见没有?火塘不许通夜乱烧。晚上留火种,不留大火。谁图一时暖把柴全烧光,明天我让他抱着冷灶唱曲儿。”

众人连忙应声。

这话一出去,顾清那边的旧布片又压住一层分量。

……

顾小满这会儿退了些热,窝在旧宅门边,怀里还抱着那只旧布老虎。火光照过去,照得他脸上有了点血色。小家伙没哭没闹,就安安静静看着阮软在人堆里来回转。

阮软去后屋看完孩子,再回到火塘边时,顾小满已经自己挪了挪,从门槛边坐到了靠墙那块草上。顾清看见了,正要过去抱,阮软先蹲下来了。

“祖宗,地上凉,怎么还往外挪?”

顾小满抬头看她,没说话,只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小半块粮饼举了起来。

阮软愣住。

那半块粮饼边角都被捏热了,显然捏了很久。小家伙把手往前送了送,动作慢得很,像是怕她不接,又怕自己伸得太快。

“给我的?”阮软轻声问。

顾小满点了一下头。

阮软喉咙一堵,手停在半空,半天没立刻接。

顾清站在边上,手指一下收紧,旧布上的木炭都压断了一小截。

顾小满还举着,胳膊细细的,脸上全是退热后的红。那只旧布老虎被他压在膝头,耳朵耷拉着,跟着一块等。

阮软伸手,没去拿粮饼,先把他小手包住。

“这个你自己吃。”

顾小满摇头,又往前递。

阮软鼻子发酸,嘴上还得稳着:“不行。你烧了一夜,轮到你先吃。给我留粮饼这事,今天到此为止。下回再这样,我就给你加一碗苦药。”

顾小满抿住嘴,手还没缩。

阮软脆把他抱起来,搂进怀里,拿下巴轻轻碰了碰他额头。

“听着,小满,先顾自己。你先把肚子填上,阮软姐姐才高兴。你饿着给我省口,我真要生气。咱们家以后不兴这个,知道没有?”

顾小满靠在她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终于把那半块粮饼往自己口收了收。

阮软又补一句:“对,就是这样。你先吃。你吃完了,天都比刚才顺眼。”

顾小满这才小小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落进阮软耳朵里,顶得她心口发胀。她抱着孩子起身,扭头看顾清:“你看见没,咱们家这孩子乖得过分了,这不行,得慢慢教坏一点。至少先学会护食。”

顾清看着她怀里的顾小满,指尖慢慢松开,断掉的木炭被她重新捏稳。

“慢慢来。”

阮软把顾小满抱到火塘边,找了个最暖又不挤的地方坐下,让他靠着自己腿。她接过顾清舀来的一小碗稀粥,先吹凉,再拿木勺一点点喂。

“张嘴。今天这锅虽然谈不上御膳,至少是热的。乱世里,热饭就值钱。你吃一口,明天长一寸,过两天就能去指挥别人搬柴。童工不行,童监工可以。”

阿木正好路过,听见了,笑得直咳:“小满弟弟这么小,也能当监工啊?”

阮软抬头:“当然能。你小时候没被小孩管过?我小时候楼下小孩三岁就会告黑状,管理天赋早熟得很。”

阿木没听懂楼下是什么,反正知道她在逗,咧着嘴又去抱柴了。

顾小满吃了几口,动作还是慢。阮软不催,喂一口,自己喝一口水,再喂一口。小家伙吃到半碗,耳都暖红了,靠着她腿没再往外递粮饼。

火塘另一边,众人也开始分粥。

病的先端,孩子先端,接着是妇人,再是男人。顾清站在锅边,按她记下的人头一勺一勺分。谁多伸手,她就抬眼看过去。她话不多,偏偏那眼前一停,人就把手收回去了。

阮软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点头。

对,这盘得这么稳。

一口热饭下肚,众人肩背都松了些。有人坐在门板边,捧着破碗发怔;有人喝完后,主动去添第二轮水;周桃花抱着孩子,坐在妇孺那边的草垫上,小口小口喂。她那小丫头喝完粥,终于不再缩成团,伸手去摸草垫边的布头。

天色往下压时,荒村里头那点活气终于聚起来了。

火塘有火,锅里有热气,后屋有孩子,空地上堆着新抱回来的木头,井边路也清出半截。残墙断屋还是那些残墙断屋,风也还是那股冷风,可人站进去,已经不是等着挨宰的一盘散沙。

阮软看着眼前这一片,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改改。”

【在。】

“你看见没,活命点亮了。”

【看见了。】

【提示:共同体雏形建立中。】

【请宿主继续努力,别得意忘形。】

“你这系统真会泼凉水。”

【我这是防止宿主脑子发热。】

阮软哼了一声,低头给顾小满擦掉嘴角粥痕。小家伙抱着布老虎,脑袋一点一点,明显困了。她正打算把人抱回后屋,村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踩泥声。

不是刚才流民冲进来那种乱七八糟的逃命脚步。

这回踩得重,踩得横,边走边骂。

“人呢?刚才还看见往这边钻!”

“这破村子也有人敢躲,真活腻了!”

“顺着脚印找,老子今儿非把人拎出来!”

声音一截一截压进来。

火塘边的人全僵住了。

阿木怀里的柴啪地掉下一。周桃花一把抱紧女儿,往后屋门板后头缩。顾清已经转身,把顾小满接过去,手里那只旧布片一卷,塞进袖中。孙氏端着药罐,手稳住了,脚却已经往妇孺那边挪。

陈河不知何时从村口外侧闪了回来,脸上全是泥灰,站在残墙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时下颌绷得死紧。

“来人了。”他说。

阮软放下空碗,站起身,抬手把火塘边最近的木棍抓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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