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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你不改!我改!》 · 喜欢毛芹菜的乔教授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43

天光一点点压进破屋,屋顶缺口漏下来的灰白色落在碎瓦上,照出满地的土灰,还有半截断梁。

阮软把柴塞进灶膛,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先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往外看。

村里安静得很。昨夜那些脚步没再回来,泥地上只有风刮出来的细痕。几间塌屋歪在晨光里,墙皮掉了大半,门板东一块西一块,村道中间积着一层发黑的泥水。再远一点,村口那口井只剩半边井台,石沿裂着,一圈杂草从缝里钻出来,像是这地方早把人忘了。

【短时危险预警稳定。】

【当前未发现近距离敌意点。】

【建议:立刻启动白勘察。】

“知道。”阮软在心里回了一句,转身蹲到顾清那边,“天亮了,我出去一趟。”

顾清一夜没怎么合眼,背还靠着墙,手仍压着那个包袱。她低头摸了摸顾小满额头,再抬手把孩子裹严一些。

“外头若有人呢。”

“先看,先躲,能躲就不碰。”阮软把怀里剩下的粮饼摸出来,掰成两半,“这是半的,省着点吃。火石我留一颗火种给你,你别让灶全灭。真有动静,先把门后那木头顶死,再带着小满往后墙角缩。”

她说着,把昨夜留下的火种拨进灰堆里,埋得严实,又从灶边挑了两细木放旁边。

顾清看着她,开口:“村南口别走。那边地势平,脚印留得全。若昨夜那伙人回头搜,一眼就能看明白。”

阮软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顾清把顾小满往怀里带了带,继续道:“村西有两处塌墙,墙的泥松。走那边时别贴着走,脚容易陷。还有,别碰井台旁那棵歪柳,树下空,踩了会塌。”

昨夜到现在,她头一回把这种细碎避险说得这么全。

阮软听完,点了点头:“行,我记着。你还有没有别的压箱底攻略,一次交代完。咱俩现在组队,别藏地图。”

顾清停了停,又道:“若见到有人的屋,不要先出声。先看门口灰土,灰若薄,里头有人走动。若灰厚,进去前也先敲墙。荒屋里藏蛇鼠,也。”

“明白。”阮软把一小块粮饼放到顾清手边,又把铜壶塞过去,“你这脑子真适合带队。以后咱俩要是能活到安稳子,我给你封个首席求生官。”

顾清没接她这句,只把铜壶放好,抬手碰了碰顾小满的脸。

小家伙已经醒了,烧退了些,人还蔫,靠在顾清怀里不吭声,手里抱着那只旧布老虎。乌黑的眼珠转了一下,落到阮软身上。

阮软伸手轻轻碰他额头:“比夜里好些。你在屋里乖乖等,我出去找水,找药,找点能吃的。回来给你煮热的。”

顾小满没说话,小手动了动,把布老虎抱得更紧。

“行,默认你答应了。”阮软站起身,拍拍衣摆,“顾清,我出去这阵子,你别省粮。该吃就吃。你若把自己省成一阵风,我回来还得先捡你。”

顾清看了她一眼,把那半块粮饼收进袖里,点了下头。

阮软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抱着顾小满坐在破屋角落,晨光从缺口落下去,正好照到孩子被角边缘。昨夜那股死撑着的生硬,今天已经往下放了一点。至少她肯把避险经验交出来,肯让阮软一个人出去探路。

这就够了。

“我去去就回。”阮软推开门板,身子一闪,钻了出去。

……

白里的荒村全露了出来。

比夜里更破。也更空。

阮软先绕着旧宅走了一圈。屋后荒草高过脚踝,夹着碎砖碎瓦。两间屋子塌得只剩半边墙,墙头趴着发黑的草。村道上有车辙,旧的压着新的,昨夜那伙人踩出来的脚印被晨风吹了边缘。她蹲下看了看,脚印没全进村,说明昨夜那些人追到外头又转开了。

“还行,狗命都保住一点。”

【宿主用词粗糙,但判断正确。】

“你今天怎么起得比鸡还早。”

【系统不睡觉。】

“羡慕了,等以后安稳了,我高低也要补个三天三夜。”

她一边在心里贫,一边点开系统简图。半透明的地图浮在眼前,旧宅在中间,村口井台标了淡灰色,后头林地有一块浅绿,村后则是一条弯弯的细线。

“先井,再屋,再人。”

她朝井台走去。

井台坍了半边,石沿裂得厉害,边上堆着不少碎石。井口没全塌,里头黑黢黢的。阮软蹲下,捡了颗小石子丢下去,过了一会儿,底下传来一声很闷的轻响。

她耳朵一动:“有底音。”

【检测到井下湿气残留。】

【旧井未完全死。】

【当前不可直接饮用。】

“那就是还有戏。”

她趴到井沿边,往里看。井壁长了青苔,底下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点黑影。旁边有断掉的辘轳木横着,绳子早没了。井边泥地上没多少新脚印,只有很浅的几道,大概是村里还剩下的人过来探过,又没打上来水。

“房子破点没事,井死了才叫真完蛋。”她站起身,绕井台走了一圈,把周围记在脑子里。

离开井台后,她沿着塌屋摸过去。几间屋子门窗大开,灶都空着,地上散着烂席子。还有一处屋里堆了半捆柴,最上头一层已经了,底下有几还能用。阮软没急着拿,只先把位置记下。

她一路看,一路盘。

这村最大的问题真不是没房子。能挡风的屋总能挑出几间。真正要命的是水,第二是柴,第三就是秩序。谁都能钻进来躲,谁也都能连夜跑。没人盯守,没人分工,真来一阵兵痞,连躲都躲不齐。

“先把活命三件套攒出来,水,火,人。”

【补充,药。】

【以及清洁。】

“知道。”阮软抬脚跨过一截倒墙,“你这系统越来越像我妈。”

【若你愿意,也可称我为求生版人生导师。】

“不了,怕你膨胀。”

走到村东头时,地图上终于跳出一个淡蓝色光点。

阮软脚下一停,顺着方向望过去。前头一间偏小的旧屋门口挂着半截竹帘,帘子破得只剩几条。门槛边摆着两个晒的草药团,墙上还斜挂着一个旧药篓。

“有人。”

她没直接出声,先看门口。门前灰土薄,有脚印,印子浅。她照着顾清刚说的法子,伸手在门边轻轻敲了两下墙。

屋里隔了一会儿,竹帘后头动了动。

“谁。”

阮软抬手,站得离门远些:“路过的活人。来问问,这村里可还有能用的药。”

竹帘被挑开一点,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出来。老妇人头发花白,挽得紧,身上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里还捏着半把草药。

她先上上下下看阮软,再扫向她身后空荡荡的村道。

“你一个?”

“暂时一个。”阮软笑了笑,“屋里还有两个,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孩发热,风寒,昨夜才退一点。我出来找水,也找药。”

老妇人没立刻让她进,只把竹帘又挑高一点:“昨夜来的?”

“昨夜躲进来的。”阮软看她药篓一眼,“您会医?”

“会点皮毛,死马当活马捏过几年。”老妇人把手里草药往身后一放,“村里都叫我孙氏。你说的小孩,多大?”

“不足三岁。脸发热,喉咙,夜里烧得厉害,现在退了一些,人没精神。”

孙氏眉头动了动:“咳不咳?”

“咳,少。没痰音。”

“拉没拉肚子?”

“没有。”

“冷不冷?”

“昨夜冷得发抖,灶火升起来后好些。”

孙氏这才把竹帘彻底拨开,走出来。她个子不高,走路却稳,蹲下抓了一把地上的湿土捻了捻,随手弹开。

“你倒说得全。”

“总不能抱着孩子着急。”阮软也蹲下来,“我先给他喂了点热水,喂了点退热药粉,擦了汗,压着捂。现在找水,找能用的草药。”

孙氏盯着她:“你还知道先煮水?”

“这年头,水不煮,人先躺。”阮软摊了摊手,“再不把住的地方清一清,病一个能拖倒一窝。真要活,先煮水,先清屋,再把病人跟外头人隔开。混在一处,谁都别想好。”

孙氏听完,没立刻接话,只转身去门后提起药篓。

“你这话,村里前阵子也有人念过,念完人就没了。”

阮软一顿:“病死的?”

“饿死的。”孙氏把药篓挎到臂弯上,“这村里剩下的人,不是不想活,是活法全断了。井见底,柴不够,能走的都走了,走不动的缩着等天收。你这会儿还肯出去找水,脑子还没给饿丢。”

“那我当您这是夸我了。”

孙氏瞥她一眼:“少贫。小孩风寒发热,用得上的草药,村后林子里有点。野薄荷,荆芥,紫苏叶,若还能摸到一点生姜更好,村里老宅灶间偶尔有剩。你若找得着,熬成汤,量别下狠。孩子小,先少喂。”

阮软立刻记下:“还有呢?”

“旧井别直接喝。”孙氏把药篓往村口方向抬了抬,“井底有侧孔,没全死,底下有点回水。前些天我拿绳往下探过,湿得很。打出来后先沉,再煮,别省这点柴。省柴省到棺材里去,那才是真会过子。”

阮软眼睛一亮:“井底有侧孔?”

“有。”孙氏点头,“老井打得深,旁边石层裂了道缝,天旱时还能慢慢回点水。以前全村都靠它吊命。井台塌了,辘轳也没了,就没人肯费力清。”

“费力也得清。”阮软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有水就能活。”

孙氏也起身,看着她:“你这话说得轻巧。清井要人,要绳,要桶,要能活的手。眼下这村里,喘气的都没几个。”

“那就先找。”阮软朝村后看了一眼,“人不够,事再多也得一件一件拽。”

孙氏没接,只从屋里摸出一小把草叶递给她:“这个带回去,先煮水熏屋,再少少给孩子喂一点。若咳重了,再来找我。”

阮软接过去,闻了闻,草叶发苦,还带点辛气。

“多谢您。”

“谢字省着点。”孙氏又把她从头打量一遍,“你屋里那大人呢,若也咳,别硬扛。女人抱孩子抱久了,先倒肩背,再倒肺口。见过太多了。”

阮软握紧那把草药,点头:“记下了。”

孙氏转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你刚说先清屋,先隔病。若真打算在这村里多撑几天,别光顾你们自己那间。风从塌墙灌,污水从泥地走,谁家脏,谁家病,串起来都快。”

“明白。”阮软笑了一下,“您这叫嘴硬心软,标准配置。”

孙氏哼了一声,竹帘一放:“滚去找水。少在我门口磨牙。”

阮软捏着草药,心里轻了一块。药线有了,井也有了着落。她没再耽误,转身往村后摸。

……

村后地势比前头低,残雪化出来的湿泥更厚。阮软沿着高一点的土埂走,尽量不往泥里踩深印。越往后,荒草越多,屋舍也越少。最外头几棵老槐树后边,已经能看见一片林地的边缘,树发黑,林下堆着湿叶。更远些,有一道发亮的细线从草间露出来。

“浅溪。”

【地图显示确认。】

【村后约二百七十步处存在季节性水源。】

“天亮以后先找水,这话真是一点都没说大。”

她正顺着土埂往前,一支削尖的木箭忽然扎进了她前头三步远的泥里。

阮软脚下一刹,整个人立住。

右前方的灌木后头,一道人影站了起来。男人三十来岁,身上穿着旧皮袄,背着弓,手里还搭着第二支箭,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站那儿。”

阮软举起手:“站着呢,您这欢迎仪式挺别致。”

男人没理她这句,先扫了一眼她的鞋底,再看向她身后的来路:“哪来的?”

“昨夜进村的。”阮软往箭那边点了点,“别紧张,我来找水,不抢地盘。”

男人眉头压着:“昨夜那伙人,是你引来的?”

“不是。”阮软立刻回,“我们是被追着跑进来的。真要有那能耐把兵痞引进来,我现在也不至于空手站这儿。”

对方仍没放箭。

阮软看着他脚边。那地方有几道杂乱旧脚印,还有拖拽过柴草的印子,说明这人常在这片走动。手上起茧,弓保养得不错,腰间还别着把短刀,十有八九是猎户。

她压着声音,接了一句:“想活的人,得先把水路跟脚印路分开。取水一条道,回村一条道。不然来一拨人,顺着泥印就能把藏身处摸透。”

这话落下,男人搭箭的手停了一瞬。

“你知道这个?”

“知道点。”阮软朝浅溪那边抬抬下巴,“你若常打猎,也知道兽道不能踩烂,人路也一个理。水边脚印最招眼。”

男人这才慢慢放下弓,没全收,只问:“谁教你的?”

“命教的。”阮软面不改色,“再不学,命就交学费了。”

男人站着没动,过了会儿才开口:“陈河。”

“阮软。”她冲那边点了点头,“你住村里?”

“算是。”

“那就好办。”阮软走近两步,在箭能反应的距离外停下,“我正缺个熟地形的人。你告诉我,浅溪哪段能下脚,林子哪边有能砍的枝,哪片地方别去,我回头给你换法子。”

陈河瞥她一眼:“你拿什么换?”

“拿让人活久一点的法子。”阮软摊开手里草药,“比如煮水,清屋,隔病。再比如井里有回水,清出来能用。还有,外头那帮人盯上的不只是粮,也盯妇孺。你若还打算在这村待,迟早得算这笔账。”

陈河脸上的警惕没散,手却垂下去些。

“你打听得倒快。”

“碰上孙氏了。”阮软也不藏,“她给了点药。还说井底有侧孔,没死透。”

陈河这回真看了她一眼:“她连这个都告诉你?”

“说明我脸长得像可信群众。”

“长得像麻烦。”

阮软噎了一下,接着乐了:“行,麻烦就麻烦。那你这位麻烦鉴定师,给我讲讲村后这片。”

陈河终于把箭收回箭囊,往溪边走了两步,示意她跟上。

“浅溪在春融后会涨。”他抬手指向那条细亮水线,“现在水浅,石头多,能舀的就那两段。东边那段水流快,泥少。西边那段看着平,底下全是烂泥,人一踩就陷。林地靠北有野狗,靠南有人走过的旧路,再往南能绕出去碰到官道。官道边最近多了兵痞。”

阮软听着,一句不漏地记下。

“兵痞只是抢粮?”

陈河冷笑了一下:“抢粮算客气。外头乡绅给他们递消息,哪村还有人,哪村有女人孩子,他们就往哪钻。抓男人去顶役,抓女人孩子去卖。前天南边一个小庄子,被掏空了半截。”

阮软指节一紧。

果然,荒村这口气堵住的,不止是天灾。

“哪个乡绅?”

“何成禄。”陈河吐出这个名字,抬脚踢开一块石头,“离这边不到二十里,囤粮,养泼皮。兵痞路过时,他给地方,给酒,给消息,回头分好处。”

阮软把这个名字压进心里:“行,我记住了。”

陈河又看她:“你记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阮软弯腰捡起一枯枝,折了折,确认里头,“当然是记仇。顺便保命。”

“你们就三个人。”

“人少就先别死,活着的人会慢慢长出来。”阮软把枝夹到臂弯,“这村还有多少活人?”

“零散几个。”陈河往村里方向偏了偏头,“孙氏,东头一个跛脚老汉,西边塌屋里藏着个寡妇带娃。再有就是些时来时走的。昨夜你们进来后,村外又有脚印,我还以为又来了一拨抢人的。”

“所以先射我一箭?”

“射前头了,给你留面子。”

“那我谢谢你还讲武德。”

陈河没理她,走到溪边,蹲下扒开草叶。溪水很浅,石头缝里流得发亮,边上有几截断枝卡着。

“这水能用,先舀上来沉,再煮。若要长期用,春融一涨,得挖浅沟引着走,不然下雨一混,全是泥。”

阮软蹲下去,看着那道浅溪。

水不多。可够命。

“陈河。”她侧头看他,“你若不急着跑,回头来旧宅那边一趟。我们先清屋,再清井。你熟路,能帮大忙。”

陈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没答应。”

“没让你现在答应。”阮软也站起来,顺手扯了两把能烧的草,“你先看看我们有没有两天就散架。若没散,再说。”

陈河看着她,半晌扔下一句:“别把取水脚印全踩实了。你刚那句,说得对。”

说完,他转身钻进林边草木里,几下就没影了。

阮软抱着一捆枝,站在溪边吐出一口气。

“行,起码没把我当成移动口粮。”

【新增接触人物:陈河。】

【基础生存网络建立进度提升。】

“这也算进度?”

【当然。】

【求生从来不是独狼通关。】

阮软点了点头,捡了些柴,又沿着溪边寻了一圈,挖到几株孙氏说的草药。她把药用草叶包好塞进怀里,再把柴用藤蔓捆住。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浅溪,又看了一眼村口井的方向。

旧井能吊命,浅溪能续命。

荒村不是死地。

就是还差人。

她背着柴往回走,走到村边时,旧宅那扇歪门已经落进眼里。门缝里安安静静,没有乱动的痕迹。她脚下快了些,推门进去。

屋里火种还活着,顾清坐在原处,怀里抱着顾小满。孩子已经彻底醒了,靠着她口,听见门动,脑袋先抬了起来。

阮软一进门就笑:“回来了。看看,满载而归。草药,柴,还有两个大消息。”

顾清先看她肩上的柴,再看她怀里的草药,手指松了一点。

“外头如何?”

“井没死,溪也在。”阮软把柴放下,把草药递过去,“孙氏说旧井底下有侧孔,清出来就有水。村后还有浅溪,春融后会涨。另一个消息不太好,外头兵痞跟乡绅勾着,最近盯上了有妇孺的地方。”

顾清把顾小满抱紧一些,低头看了眼孩子,又接过草药:“你碰见人了?”

“碰见了两个。”阮软蹲到火边,往里添柴,“一个孙氏,一个猎户陈河。一个给药,一个给路。咱们这村还没死透。”

顾小满靠在顾清怀里,眼睛一直跟着阮软转。阮软伸手碰了碰他的小布老虎:“小满,等我回来的小孩有奖励,今天奖励你一口热药。惊不惊喜?”

顾小满小手缩了缩,把布老虎压到怀里。

顾清低头,指腹轻轻抚过孩子后背:“他方才醒了,就往门口看。”

阮软动作停了一下。

屋里只剩灶里木头轻轻炸开的动静。她把手里的草药理开,轻声道:“行,我知道了。以后出去,我尽量快回。”

顾清没说别的,只把顾小满往前送了送。孩子顺着她手上的力,朝阮软这边偏了一点,没躲。

阮软接过那一小点依赖,心里发热,手上却很稳。她先熬药,又把井、溪、孙氏、陈河说的那些一条条摊给顾清。顾清听得很仔细,中间只问了两次,一个问井台塌得重不重,一个问浅溪哪段水清。

两个人对着一堆柴草,一把苦药,慢慢把这破村子的活路捋出来。

说到最后,阮软把草药锅盖一扣,抬眼看向门外:“井跟溪都能救命,屋子也能清,药也能找。现在就差点最要紧的。”

顾清抬头:“人手。”

“对。”阮软点头,“清井得人,清屋得人,守夜也得人。咱们仨里一个病号,一个半病号,一个我,看着挺热闹,真活时容易演成一出独角戏。”

顾清看着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阮软正要再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踩泥声。

不是一两个人。

是很多脚,跌跌撞撞,从村道尽头那边冲过来。接着,有人扶着断墙,喘着气扑进了视线里。后头还跟着几个抱孩子的妇人,一个少年拖着草鞋,几乎是滚着往前扑。

阮软猛地起身,走到门边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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