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宝库寻材,灵脉安魂
青云大殿密室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玄率先迈步走了出来,素色青袍的下摆扫过青玉地面,步履平稳,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在密室里揭开的,不是横跨五百年的惊天秘辛,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而跟在他身侧的青云子,却刻意落后了半步,微微垂着肩,看向林玄的眼神里,满是恭敬与愧疚,哪里还有半分修真界第一人的威严与倨傲?
守在殿门外的大长老,看到这一幕,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浑身猛地一震,差点失态地叫出声来。
他守在这里近一个时辰,心里翻来覆去地猜了无数种可能,猜这个少年是宗主流落在外的后辈,是哪个隐世大能的弟子,甚至是敌对宗门的奸细,却唯独没想过,宗主居然会对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摆出这样近乎晚辈对长辈的姿态!
这可是大乘期圆满,距离渡劫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青云老祖啊!是整个修真界都要顶礼膜拜的存在!居然会对一个少年如此恭敬?!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林玄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青云广场,淡淡开口:“回去吧,寿宴还没结束。”
“是,父亲。”青云子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得没有半分违逆。
这一声“父亲”,虽然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大长老的耳朵里。他浑身猛地一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父亲?!
这个少年,居然是宗主的父亲?!
这怎么可能?!宗主今年五百岁,这个少年才十五六岁啊!
可他不敢质疑,更不敢多问。他跟着青云子近百年,太清楚宗主的性子了,从来不会说半句玩笑话。既然宗主叫了这声父亲,那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这个少年身上,会散发出那股让宗主都产生悸动的血脉气息,为什么二长老王松会被那股气息压得直接跪下。
那可是血脉源头的压制啊!
林玄和青云子并肩走下白玉阶梯,朝着青云广场走去。
此时的广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上万人还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没有一个人敢随意走动,也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全都伸长了脖子,朝着青云大殿的方向张望着,心里的好奇与忐忑,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
青云老祖亲自从高台上走下来,对着这个少年失态,还把他带进了只有宗主才能进入的大殿密室。所有人都在猜,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低呼了一声:“来了!老祖和那个少年出来了!”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地站起身,朝着大殿的方向看去。
当看清两人走路的姿态时,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事情。
他们看到,被整个修真界奉若神明的青云老祖,居然刻意落后了那个少年半步,微微躬身,像个恭敬的晚辈一样,陪着那个少年往前走。
那个少年走在前面,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身边跟着的,不是什么修真界第一人,只是个普通的随从。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老祖居然……居然跟在那个少年身后?”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老祖这么恭敬?!”
“刚才二长老说他是奸细,现在看来,简直是笑话!哪个奸细能让老祖这么对待?!”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像水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所有人看向林玄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与嘲讽,只剩下了满满的敬畏与好奇。
之前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苍狼宗宗主熊烈,看到这一幕,脸瞬间白得像纸一样,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得罪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连青云老祖都要恭敬对待的人,他居然敢当众叫嚣,还要废了人家?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有缩在人群里的王腾,早就吓得瘫在了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之前在坊市里得罪了林玄,还让爷爷去寿宴上告状,要拿下林玄。现在看来,他和他爷爷,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林玄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内场第三排,落霞宗的席位上。
周恒、李默、苏禾和赵灵溪,正站在桌案前,满脸紧张地看着他。当看到林玄看过来的时候,几人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他们不知道林玄和青云老祖在密室里谈了什么,可他们能看出来,青云老祖对林玄的态度,完全变了。之前只是看重,现在却是实打实的恭敬。他们落霞宗的这个少年,真的不是普通人!
林玄对着他们微微颔首,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到了高台之前。
青云子率先一步踏上高台,转过身,对着全场的众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大乘期修士的威严,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向诸位介绍一个人。”
他抬手指向站在高台之下的林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位林玄小友,是我青云子此生最敬重的人,从今起,便是我青云宗的太上长老。青云宗上下,见他如见我,违令者,逐出师门,废去修为,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太上长老?!
青云宗的太上长老?!
要知道,青云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连元婴期的大能,都只能当个普通长老,炼虚期的修士,才能坐上大长老的位置。而太上长老,是只有渡劫期的老祖,才有资格坐的位置!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居然直接被封为了青云宗的太上长老?!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说出这话的,是青云子,是修真界第一人。他说的话,在整个中域,甚至整个修真界,就是金科玉律,没有人敢质疑,更没有人敢反驳。
全场的各大宗门宗主,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林玄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林玄太上长老!”
上万人的齐声呼喊,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连周围的群山都在微微震颤。
林玄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不在乎这个太上长老的位置,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恭敬。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名,而是复活苏清鸢,是向那些欠了他的人,讨回五百年的血债。
青云子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再次开口,对着全场道:“今寿宴,就到这里。诸位若是想继续停留,青云宗自有弟子招待。若是想离开,自便即可。三月之后秘境开启,我会派人通知诸位具体事宜。”
说完,他便转身走下高台,走到林玄身边,微微躬身:“父亲,我们走吧。”
这一声“父亲”,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大宗门宗主,听得清清楚楚。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敢置信,差点直接叫出声来。
父、父亲?!
这个林玄太上长老,居然是青云老祖的父亲?!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他们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种惊天秘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林玄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震惊,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青云大殿的方向走去。青云子恭敬地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青云大殿里,广场上的众人才终于敢大口喘气,议论声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开来。
而此刻的林玄,已经跟着青云子,走进了青云宗最深处的藏宝库。
藏宝库坐落在青云山的山腹之中,由上古护山大阵守护,除了青云子,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进入。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让见惯了天材地宝的林玄,也微微挑了挑眉。
只见宝库之内,一排排的白玉架子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散发着莹莹灵光的天材地宝、功法秘术、上古法器。千年份的灵草,在这里像普通的白菜一样,随意地摆放在架子上;连元婴期修士都要抢破头的上古法器,在这里足足摆了三排;各种失传的功法秘术,装满了整整一面墙的玉盒。
“父亲,这里是青云宗五千年来积攒的所有家底。”青云子站在他身侧,语气恭敬,“您需要什么,尽管拿,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功法法器,整个宝库,都是您的。”
林玄的目光,没有在那些耀眼的法器和功法上停留,只是扫过一排排的灵草,淡淡开口:“我要复活一个人,需要九种核心材料。之前已经找到了九转锁魂养魂玉、往生花粉,现在还缺还魂草、定魂石、阴阳转生花、混沌灵泉、护魂莲、三生木、渡厄金。”
这是他在系统里查到的,逆转生死大阵需要的九种核心材料,少一样,都无法成功复活苏清鸢。
青云子听到这话,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道:“父亲放心,我这就给您找。”
他快步走到宝库深处,在一个个玉盒里翻找起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就捧着四个玉盒走了回来,递到了林玄面前。
“父亲,还魂草、定魂石、护魂莲、三生木,这四样,宝库里面都有。都是年份超过五千年的上品,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林玄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玉盒里的四样材料,灵气充盈,品相完美,确实是复活大阵需要的上品。他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有了这四样,九种核心材料,他已经凑齐了六种。
“剩下的三样呢?”林玄抬眼看向他。
“阴阳转生花,只生长在上古秘境的核心区域,五百年前秘境封闭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青云子连忙解释道,“三个月后秘境开启,我陪您一起进去,一定帮您拿到阴阳转生花。”
“混沌灵泉,现在在西域万佛宗的手里,是万佛宗的镇宗之宝。”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渡厄金,在南域天剑门的宝库中,是他们打造镇派神剑的主材。”
林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玉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万佛宗,天剑门。
他记得这两个宗门。
五百年前,这两个宗门的宗主,都曾亲自到访青云宗,用无数天材地宝,换取了和他相处一夜的机会,榨取他的血脉,生下了带有他天赋的弟子。现在这两个宗门能成为修真界的顶级宗门,靠的,就是那些流着他血脉的弟子。
当年他们把他当成配种的工具,榨他的价值,现在,他需要的东西,正好在他们手里。
真是巧了。
“这两样东西,不用你出手。”林玄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会自己去拿。正好,五百年前的账,也该和他们算一算了。”
青云子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没有半分反对,立刻躬身道:“是,父亲。您要做什么,儿子都陪您。万佛宗和天剑门当年也参与了那件事,本就该付出代价。”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册子,递到了林玄面前:“父亲,这是我查到的,五百年前所有参与囚禁您、榨取您血脉的宗门和人的名单。除了已经去世的玄机子,还有万佛宗、天剑门、碧水阁这三大宗门,以及当年青云宗的十二个长老,现在他们的后人,大多都在各大宗门身居高位。”
林玄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册子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当年做过的事,现在的身份地位。五百年前所有欠了他的人,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了上面。
他合上册子,指尖微微用力,册子瞬间化作了飞灰。
“不急。”林玄的语气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个个来。先去秘境,拿到阴阳转生花。”
他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复仇,是复活苏清鸢。仇可以慢慢报,可苏清鸢的残魂,多等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青云子连忙点头:“是,父亲。秘境开启之前,我会把秘境的所有地图、里面的危险、还有各大宗门的动向,全都整理好给您。”
林玄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出了宝库,抬眼看向落霞镇的方向,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只剩下了化不开的温柔。
清鸢,我已经凑齐了大半的材料了。
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把你带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玄就带着青云子,离开了青云宗,朝着落霞镇的方向飞去。
大乘期修士的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两人就抵达了落霞镇外的山坡上。
十五年了,这片山坡依旧和当年一样,向阳避风,周围长满了青草,苏清鸢的墓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半分损坏。
林玄走到墓碑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刻着的“爱妻苏清鸢之墓”几个字,指尖微微颤抖。
十五年了。
他沉睡了五百年,又用了十五年打磨基,终于有能力,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了。
“清鸢,我来接你了。”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了。我带你去最安全的地方,等我集齐所有材料,就回来接你。”
他说完,抬手运转万道圣体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将地下的棺椁,完整地托了起来。棺椁依旧完好无损,里面的九转锁魂养魂玉,散发着淡淡的莹光,苏清鸢的残魂,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没有半分损伤。
青云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躬身站着,心里的愧疚更甚。
他父亲这一生,唯一的温暖,就是这个叫苏清鸢的姑娘,可这份温暖,却因为青云宗当年犯下的罪孽,早早地凋零了。这笔账,青云宗欠他的,太多了。
当天下午,林玄就带着苏清鸢的棺椁,回到了青云宗。
他没有把棺椁放在别处,而是放在了青云宗最核心的本源灵脉深处。这里的灵气浓度,是整个修真界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除了他和青云子,没有第三个人能进来。
他亲手在灵脉深处,布下了万道护魂大阵,又把从宝库里拿来的护魂莲、三生木,都放在了棺椁周围,最大程度地温养苏清鸢的残魂。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棺椁旁,静静地待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才从灵脉深处走了出来。
青云子正守在灵脉入口外,看到他出来,立刻躬身道:“父亲,各大宗门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落霞宗的几位还在客栈里等着您,问您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合州。”
林玄微微颔首,淡淡开口:“我去见他们。秘境开启之前,我会回落霞宗待一段时间。”
他现在不需要留在青云宗,该有的材料已经拿到了,剩下的,只需要等三个月后的秘境开启。回落霞宗,既能安安稳稳地修炼,稳固金丹期的修为,也能离苏清鸢当年生活过的地方,近一点。
青云子没有半分反对,立刻道:“是,父亲。我会安排人跟着您,随时听候您的差遣。秘境开启前一个月,我会亲自去落霞宗接您。”
林玄没有拒绝,微微颔首,朝着山下的迎客来客栈走去。
阳光穿过青云山的云雾,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脚步平稳,眼神坚定。
三个月后的上古秘境,是他复活苏清鸢的关键一步,也是他向五百年前的仇人,讨回血债的第一步。
那些当年把他当成工具的人,那些榨他血脉的宗门,等着吧。
我回来了。
欠了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