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寂,你怎么不说话?你看我与阿雾妹妹是不是很般配?”
瞧着苏长寂阴云密布的脸色,宋含风又补了一句。
好友这副模样实在罕见,宋含风眼里泛起了玩味之色,脸几乎凑到了苏长寂的眼前。
苏长寂伸手就推开了他:“莫要叫的那么轻浮,污了林二姑娘的名声。”
“那你就说我与这位林二姑娘是否般配,满京城你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了吧?”宋含风又道。
苏长寂这会儿倒是将她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随后还是摇了摇头:“你不合适,你不够细心,照顾不了她,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我不够细心?苏长寂,这该不是会是你随便编出来的理由吧?
你究竟是不希望林二姑娘嫁给我,还是本不希望她嫁人?”宋含风还在刨问底。
苏长寂看向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分明感觉出了几分不怀好意,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让鹤峰送人。
而在宋含风被赶走之后,苏长寂自己却有些失神,他又想起了少女娇娇怯怯的模样。
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是觉得宋含风不合适,还是单纯生了旁的心事?
不知不觉间,竟就这么走到了绮霞苑门外。
意识到唐突,苏长寂正要离开,正好撞上了出来倒水的福鸢,福鸢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世子,您来了,快来看看姑娘吧。
姑娘,她今弄伤了手,不肯上药呢,奴婢们实在没办法。”
苏长寂的眉心拧得很紧。
他跟在福鸢背后推门而入,就看到少女蜷缩着身子,红着一双眼睛坐在软榻上,她的指尖还有大片的被摩擦出血的痕迹,有血珠顺着葱白的指尖渗出来,嫣红夺目。
“哭成这样,还不愿意上药?林二姑娘,你让人说你什么好呢?”苏长寂有些无奈,似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麻烦的人。
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莫要再哭了,上过药就不疼了。”
“阿雾,阿雾才不是怕疼。”林见雾反驳了一句,手指蜷曲起来遮住了伤口,但还是有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
苏长寂耐着性子询问:“不是怕疼,你怎么哭成这样?”
“那是因为姐姐。
阿雾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姐姐她又生气了。
明明阿雾都已经把姐夫的玉佩给了姐姐,姐姐还不理阿雾。
呜呜呜,阿雾好笨,姐姐是不是不要阿雾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的冲着苏长寂倒了出来。
苏长寂这才注意到她那条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红线没有了。
他又想到了小姑娘从自己这里讨走玉佩时杏眼弯弯的模样,明明看起来很珍重的东西,却还是可以给林疏雨吗?
本就不在意她的林疏雨,在她心里就那么重要?
面前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莫名就让苏长寂的心里也跟着发堵。
苏长寂瞥向了旁边站着的秋月,秋月早就在心里憋了许久,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一股脑的全吐了出来:“那姑娘从您那里回来,还没有到绮霞苑,东西就被夫人身边的人抢走了。
奴婢当时想告诉世子的,可姑娘不让,还说什么只要夫人高兴,她的东西都可以给夫人。
福鸢姑娘也说,姑娘在府中素来如此,奴婢就没敢多说。”
苏长寂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来。
若这话是旁人说的,大抵还有几分虚假,可秋月是他亲自选来照顾林见雾的,连秋月都这么说,就说明林疏雨做的确实过分。
秋月这段时间心里也憋了气,她继续说:“姑娘这段时间都想着讨好夫人,可夫人始终不为所动,徒留姑娘一人受委屈。
奴婢知道,妄议夫人实属不该,可您让奴婢过来照顾姑娘,奴婢却又眼睁睁的见姑娘委屈,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这番话,让林见雾都有些惊讶了。
连林见雾自己都没有想到,秋月能为她说到这个份上。
苏长寂的脸色越发冷冽,就听秋月还在继续抱怨着:“姑娘总挂念着夫人,夜里也不好好休息,这样下去,那伤怎么能好?
奴婢实在担忧,姑娘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世子迁怒我们。”
经她这么一提醒,苏长寂的目光也落在了林见雾脖子上。
少女脖子上的纱布缠的稍微薄了一些,但依旧存在感十足,那道剑伤是他留下的,也该他负责到底。
苏长寂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们可直接去通知我。”
林见雾蠢笨,至少他要在林见雾养好伤之前,把人好好护着。
秋月一口答应了下来,那颗悬着的心也落在了实处。
她可并不只是为了林见雾,同时还为了她自己。
谁都知道今林见雾做的事惹了林疏雨不快,以后保不准林疏雨要找麻烦,她们这绮霞苑无人庇护,可没办法和林疏雨抗衡。
秋月这是提前给自己和林见雾拉了一个免死金牌。
冷香就立在旁边,她意味不明的看了秋月一眼,什么也没有多说。
这间屋子里的风起云涌,好像永远也影响不到林见雾,少女还在抽抽噎噎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把珍视的玉佩送出去了,林疏雨还是在生气。
苏长寂有些听不下去了,他问出了自己好几次就想问出口的那句话:“林二姑娘,在你心里林疏雨就那么重要吗?即便她一次次对你冷眼相待,你也觉得她是最好的?”
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也不知道她是跟谁学来的。
林见雾被问懵了,她有些呆愣的看着苏长寂,随后轻轻摇了摇头:“阿雾不知道,阿雾就只有姐姐了,阿雾在这里只认识姐姐,如果连姐姐都不理阿雾,阿雾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认识我。”苏长寂脱口而出,“如果你只是想找个玩伴,又或者想找人说话,可以找我。”
他心里清楚,这番话说出了口,他和林见雾的羁绊就会不受控制的变多。
可是想到小姑娘淋雨也要见林疏雨一面,还有不管不顾也要维护林疏雨的那股勇气,他还是不能放任着她不管。
林见雾歪着头,她看了苏长寂半晌,随后又摇摇头:“不一样的,姐姐是阿雾的家人,你又不是。”
“我是你的姐夫,也算家人,若是林二姑娘觉得姐夫不算家人,也可以把我当做兄长。”苏长寂说。
这一句兄长,好似让他心里的那紧绷的弦轻轻松了松,是呀,他怜惜她,可以以兄长的名义。
如此,也算是名正言顺。
林见雾稍稍掀了掀眼皮,没有错过苏长寂脸上一瞬间的放松。
她的心里也升起了几分窃喜。
怕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开始主动靠近她了。
她便不可能再让他跑开了。
这般想着,林见雾红唇轻启,两个字在唇齿间溢出:“阿兄。”
脆生生的嗓音,带着轻颤,像是藏着酥酥麻麻的钩子,直往苏长寂的心里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