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缓了一会，然后找出一支烟点燃，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吴惠芬，那眼神看似平和，实则洞穿一切，包括穿透了吴惠芬的外表，直抵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当他看到吴惠芬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知道她已经读懂了自己话里的潜台词，也清楚了眼下的局势，于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眼下的情况，虽然有些危机，”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烟灰，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字画，语气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丝有成竹，“什么叫危机，就危中有机。”
吴惠芬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显然也在暗自消化着眼前的局势，她抬眼看向严世蕃，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忐忑，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怎样我会支持你的。”
严世蕃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依旧是冰冷的掌控感，他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吴惠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裸的暗示。
“我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就会让你有不尽的荣耀”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却又带着绝对的底气，“你想怎么样都是方便的，有些话不用我说明白吧。”
吴惠芬的脸颊微微一红，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不敢与严世蕃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严世蕃面前本藏不住，连半分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她自然知道，自己和同学校的小林老师之间那点暧昧不清的情愫，看似隐秘，实则早就被人看在了眼里，尤其是在高育良这样心思缜密、眼线众多的人面前，更是毫无秘密可言。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如今她和高育良之间，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夫妻情分，只剩下一层名存实亡的外壳，两个人凑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谈不上什么忠诚，也谈不上什么背叛。
吴惠芬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年轻真好，其他的都听你的。”
严世蕃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靠回沙发背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有成竹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安抚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吴惠芬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心里清楚严世蕃的“不亏待”，无非就是给她一笔钱，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严世蕃从来都没有真心爱过自己，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最后只换来一句“不亏待”。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一丝水汽，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诚：“你现在演累了，可我也真真切切喜欢你。”
严世蕃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冷漠。
“也许你曾经喜欢过我，”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甚，“但不是现在的我，你想当的不过是省委副书记的夫人，而不是我高育良这个人。”
他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吴惠芬，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但我现在的做法不是为了感情，是为了保住地位，只要我地位稳固，你一样没人敢惹，一样能享受你想要的尊荣。”
吴惠芬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听着他诛心的话语，心底最后一丝不甘心也渐渐被磨灭了，她知道严世蕃说的是实话，自己之所以还抱着一丝幻想，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水汽，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像是接受了所有的现实，缓缓说道：“我全听你的，我就给你的小高让路。”
严世蕃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没想到吴惠芬这么识时务，省去了自己不少麻烦，他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也会跟小高离婚，我一个都不留。”
这话一出，倒是大大出乎了吴惠芬的预料之外，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从来没有想过，严世蕃会做得这么绝，连高小凤都要舍弃。
在她看来，高小凤年轻漂亮，又能陪严世蕃研究他最爱的明史，两个人之间应该是有感情的，严世蕃就算要舍弃自己，也不会舍弃高小凤，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吴惠芬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震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究竟为什么，我以为你是喜欢小高，喜欢研究明史。”
严世蕃听到这话，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掌控一切的得意，他看着吴惠芬，语气里满是自信：“有谁有我懂明史？”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语气恢复了冰冷：“我也不是真的喜欢小高，她不过是我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罢了，而且我从今天起要走在阳光下，要主动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不能再留下任何把柄。”
吴惠芬听完这话，彻底明白了严世蕃的心思，他这是要彻底清理身边的一切隐患，斩断所有可能会拖累自己的关系，一心扑在保住自己的地位上，她心里没有了波澜，只剩下一片平静。
她看着严世蕃，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