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祁同伟急切的话语,严世蕃心中冷笑不已。急功近利,果然是急功近利。
他经历过一次生死,经历过大明朝堂的血雨腥风,经历过嘉靖皇帝那种顶级权谋家的制衡和算计,再看祁同伟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小儿科,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和陷阱。不过祁同伟胜在对自己这个老师还不错,自己要有一番作为也不能一个亲信都没有。
赵立春即将调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他所谓的“突击提拔一批部”,不过是一句空话,一个幌子。
就算赵立春真的提交了提拔名单,上面也不会批准,毕竟,新的省委书记即将到任,没有哪个领导愿意上来就按照老领导的名单提拔部,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无能,显得自己被老领导掣肘。
更何况,赵立春此时自身都处于风口浪尖,上面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他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搞突击提拔,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祁同伟一心想要钻进这个陷阱里,以为能一步登天,却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万丈深渊,一旦跳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严世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还有几分试探:“同伟,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现在进入这个提拔名单,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的急切瞬间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不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高育良为什么会这么问。在此之前,高育良明明已经答应过他,会向赵立春推荐他,会帮他争取副省级的位置,怎么现在突然变卦了,还问他这样的问题?
祁同伟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您的意思是……?您不是答应过我,会帮我向赵书记推荐的吗?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严世蕃心中了然,祁同伟果然还是太急躁了,本没有静下心来思考其中的利弊。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祁同伟的耳中,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点醒着迷茫中的祁同伟:“同伟,你好好想想,赵立春书记即将调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提交了提拔名单,以他现在的处境,上面会批准吗?就算批准了,名单能在他离任前研究完吗?”
顿了顿,严世蕃又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就算名单研究完了,你真的被提拔为副省级部了,又能怎么样?新的省委书记到任后,会认可你这个‘老领导提拔的人’吗?你想想,有几个领导上来,会按照老领导的名单提拔部?他们都会培养自己的人,都会清洗老领导留下的势力,你这个时候被提拔,只会成为新书记的眼中钉、肉中刺,只会被边缘化,甚至会被打压。
到时候,你不仅坐不稳副省级的位置,甚至可能连现在的公安厅厅长都保不住,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吗?”
严世蕃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祁同伟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之前一直被“副省级”这个头衔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只想着往上爬,本没有静下心来思考其中的利弊,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陷阱和风险。
是啊,赵立春即将离任,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真的帮他提拔为副省级部?就算赵立春真的帮他了,新的省委书记到任后,也不会容他。到时候,他只会成为新书记打压的对象,落得个凄惨的下场。想到这里,祁同伟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心中的急切和渴望,瞬间被恐惧和后怕取代。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老师的城府与老辣,祁同伟总觉得老师这次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老师难道想要抽身,可是想要抽身哪里那么容易,就凭老师节高小凤的关系他也离不开,想到自己和老师还有一层特殊关系,心里还是放松一点。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可是……可是我听到传闻,说赵立春书记打算推荐您当汉东省委书记的继任者。如果您真的当了省委书记,那您肯定会提拔我的,对不对?”
听到祁同伟的话,严世蕃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祁同伟,还真是会钻空子,竟然还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
他清楚地知道,赵立春推荐他当省委书记,不过是想在离任前,安自己的人,继续掌控汉东的局势,而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赵立春的棋子,不会陷入这样的泥潭之中。
严世蕃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同伟,你放心,我打算这就去见赵立春书记,当面和他说明情况,准备拒绝这次推荐。”
“什么?!”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彻底惊呆了,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老师,您……您真的打算拒绝这次推荐吗?这可是汉东省委书记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您怎么能拒绝呢?”
在祁同伟看来,汉东省委书记是一省的一把手,权倾一方,手握生大权,是无数人毕生追求的目标。高育良竟然要拒绝这样的机会,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简直是疯了!
严世蕃早已料到祁同伟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没有丝毫意外,语气依旧沉稳,但语气中学着高育良的官腔:“同伟,你要记住,汉东省不是赵立春的汉东省,也不是我高育良的汉东省,而是国家的汉东省,是人民的汉东省。我高育良能不能当汉东省委书记,不是以我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也不是以赵立春书记的意志为转移的,关键看组织的需要,看人民的需要。”
严世蕃打完官腔之后自己都有点想笑,但这个就是从这个叫高育良这里学来的,还是有用的,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他明白一个道理,世上好人不会死,因为心底无私马,坏人也不一定会死,足够狠,但是蠢人会,足够愚蠢,总以为自己靠山足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