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寒,不要——”
叶南夕红着脸睁开眼,让她没想到的是。
天光大亮,床上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哪里有什么裴夜寒。
别说是床上了,就是整个房间都没他的影子,甚至是一丝他的气息。
叶南夕脑子宕机愣了好一会,才回神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做春梦了!
昨天她因为发现整个房间都只有自己的东西,完全不见裴夜寒的任何东西,她从吴婶那旁敲侧击了解到,早在几年前,她就和裴夜寒分房睡了。
想到梦里的那些场景,叶南夕窘得小脸爆红,“啊啊!!!!”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的身体是真的有反应,此刻全身都弥漫着那种情事后的暧昧旖旎粉红色。
“完了!完了!我不纯洁了!”
虽然事实上叶南夕是生了两个孩子,可她的认知和记忆,她就只有十八岁啊!
她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是以前偷偷躲在被窝里看的那些爱情小说,也都止步于亲吻。
想起梦里那些一会躺着,一会跪着,一会趴着,又或者是侧躺的姿势,叶南夕心跳如雷,羞耻爆棚,人都要吓傻了。
“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
她迅速翻身下床,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洗了个彻头彻尾的冷水澡,体内的欲望总算是退了,人也总算是清醒了。
洗完从卫生间出来,隐约听到楼下传来南南念念的说话声,以及碗筷碰撞的声音,叶南夕立刻又来了精神。
现在是十二点,是午饭时间,这可是个接近孩子们的好机会。
叶南夕赶紧打开衣柜,衣柜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衣裳,满满当当不说,还件件精美,价格不便宜。
还真别说,改革开放后的衣裳确实好看时髦了很多。
先说颜色,不再是她印象里沉闷的黑灰蓝,而是色彩斑斓,什么颜色都有。
款式就更不用说了,在她73年和以前的印象里,能看到的款式就只有列宁装,中山装,以及单一却覆盖所有女孩子夏天的布拉吉。
现在却是运动装,休闲装,职业装,家居装,应有尽有。
昨晚找吴婶旁敲侧击的时候,吴婶还说,尽管她和裴夜寒感情不好,还早就分房睡了,但裴夜寒还是会每个月把工资的一半给她。
她拿着这些钱,一边败家给自己买好看的衣裳,高档的化妆品,一边拿去养野男人。
至于裴夜寒和南南念念,别说是给他们买衣裳了,就是一线都没给他们买过。
叶南夕想起吴婶说到这些,也深深地觉得,狗见了自己摇头是对的!
换上衣裳,叶南夕走出房间,先是鬼鬼祟祟看了一眼一楼的客厅。
吴婶正在摆饭菜,南南和念念乖巧地坐在桌边。
嗯!很好,裴夜寒不在!
幸好不在,在的话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松了一口气,叶南夕下了楼。
桌上的饭菜很丰富,有清蒸鱼,肉沫茄子,清炒豆角,还有冬瓜海带排骨汤。
不仅如此,南南念念一人还有一碗刚出锅,金灿灿鲜嫩嫩的鸡蛋羹。
“来,这是念念的鸡蛋羹,放了香油的。这是南南的,南南不能吃香油,所以吴放的是猪油,尝尝,味道香不香。”
“谢谢吴!”
“谢谢吴!”
得了鸡蛋羹的兄妹俩刚要开动,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叶南夕。
看到她,饭桌旁的三个人同时愣住。
叶南夕穿的是V领短袖浅紫色衬衣,搭配的是浅蓝色高腰A字裙,腰间她还特地配了一条可以强调腰线的细皮带。
脸上未施粉黛,吹的浪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身后。
她爱漂亮,也就昨天情况特殊,因为刚出院她才没化妆。
平常在家只要出了房间,她是一定要化妆的。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擦一点粉,是得各种浓妆艳抹的那种。
还有她身上的衣裳,以前是什么华丽,什么耀眼,什么繁复穿什么,还会搭配各种奇形怪状又夸张的首饰。
他们从来就没见,她这么清爽又落落大方的样子。
叶南夕被他们盯得一脸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没洗净吗?”
她一开口,南南和念念立马回神收回了视线。
吴婶则忙道:“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叶南夕边说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为了和孩子们亲近,她还特地选了挨着念念旁边的位置。
结果没想到的是。
几乎就在她坐下的那一瞬,念念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就闪过深深地抗拒和惊恐,抱着碗筷的小身板也跟着本能的后缩和颤抖。
因为抖得太厉害,她抱在手里的鸡蛋羹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砰——”
碗摔在地上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念念粉粉的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闪过,上次自己不小心摔了碗,妈妈冲她大发脾气,还把饭桌上的所有碗筷都摔了情景。
巨大的恐惧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笼罩。
她浑身发冷,感觉要喘不上气。
眼看妹妹吓得手足无措又要犯病,南南赶紧从凳子上跳下来。
“碗是我摔的!坏女人,你不要怪妹妹,你要骂就骂我!”
小家伙不仅主动揽下了责任,还将念念牢牢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两个孩子这些下意识的反应和举动,让叶南夕的心狠狠一痛。
吴婶见她脸色不好,还以为她又要和从前一样发火。
也赶紧开口:“夫人,不关孩子们的事。
是我把鸡蛋羹从锅里端起来的时候,没好好擦碗底,碗底太滑了念念才会没抱住,都是我的责任,你扣我工资吧,别怪孩子们!”
见吴婶都吓得连扣工资的话都说了出来,叶南夕更难过了。
她缓缓蹲下身,让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视线平齐。
“南南,念念。”她的声音很轻,因为难过愧疚还带着一丝沙哑和哽咽,“妈妈没有生气,以后也不会因为摔碎一个碗就生气。”
念念躲在南南身后,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南南则死死盯着她,像一只随时准备反击的小兽。
兄妹俩的样子,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话。
叶南夕没有要他们一定要相信自己,她起身拿了桌上的抹布,默默地把地上散落的鸡蛋羹碎片拢到一起,小心地包起来。
“以前是妈妈不对。”她一边擦地一边说,“因为一点小事就发很大的火,让你们害怕了,对不起。”
南南愣住了。
他见过这个坏女人摔碗、骂人、阴阳怪气,但从没见过她蹲在地上擦地板,还说对不起。
念念也偷偷探出半颗脑袋,眼睛红红的,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换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