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生怕再耽搁会岑虞就要闻着声音过来了,连忙又扯着将要离开的宋惟不让他走,急声道:
“这位公子!我并不想知道岑二公子的行踪,我只是不想在此地撞见他。”
宋惟本欲要动怒,却因白桃接下来的话微微一滞,似是不解白桃的话语。
宋家与岑家算世交,他与岑虞又同在明雍求学,二人平里你来我往算口头之交,但也只停留在表面上。
实际上,在他听闻过岑虞与府中多名婢女的风流韵事后,便打心底不愿与其深交。
只是碍于家族不得不礼尚往来。
“姑娘何出此言?”宋惟终于愿意停下脚步,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衣袖扯了回来。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之前因无心之举得罪了二公子,我怕……”白桃说着,眼眶已经微微发红,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宋惟见白桃衣着不像下人,可看样子也不像是岑虞的妾室,他面露不解,本想质问。
但细想下又觉得这本就与自己无关,并且因不想再与白桃纠缠,只得脆的道出岑虞不在此地。
白桃大喜,连忙跟宋惟道了谢,扭头就走,丝毫没有停留,连那双看似就要流泪的鹿瞳也立刻就不红了。
连宋惟都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本就动身晚了,再加上在路上耽搁了好些时间,等白桃紧赶慢赶回去天已经黑了大半了,院子里也点上了灯火。
白桃眼见灯火通明,而院子里也没有出现多余的下人,以为岑宴今并没有到自己这里来,于是终于松了口气,面上也放松下来。
她慢悠悠踏进房里,本想趁着这来之不易的休闲时间看些拜托绿梅从外面带来的话本子。
谁曾想,刚一踏进门,她就忽觉不对劲。
等抬起眼睫才发现床榻上坐的人影,光线忽明忽暗,映的岑宴的脸也跟着晦暗不明,地上的影子曲折扭曲。
见白桃进来,岑宴放了手里的书,掀起眼皮,淡淡地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瞧她,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冷冷清清。
“今去哪里了?”
白桃很少能在岑宴这里听见这种堪称质问的语气,顿时有些怔愣,等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连忙道:
“清凉院的迎春花开了,我就想着去看看。”
分明没做什么错事,白桃却在岑宴直勾勾的视线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可无论如何,她也只能硬扛着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笑盈盈的迎上去。给自己找补,也为缓和这个怪异的气氛。
“言生你不是说你这几很忙吗?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岑宴面上不动声色,任由白桃讨好似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声音依旧不辨喜怒。
“阿桃喜欢迎春花,我让人移栽些到院子里来。”
白桃嫌麻烦,更何况自己出去又不是只是为了看迎春花,府里到处都是美景,哪个不比迎春花好看,只是为自己找个合适的借口罢了。
“那还是算了吧。”
白桃手里把玩着自己从外面折回来打算放花瓶里的花枝,本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说完后岑宴便暗下去的神色,她还在继续开口:
“迎春花好看,院子里的花也好看,只是再好看的花天天都是会腻的,还是不麻烦你了。”
“腻了。”
岑宴轻飘飘的声音自左上方响起,白桃甚至能感到他开口时微微震动的腔,她不懂岑宴为什么会突然复述这两个字。
等她抬起脑袋,还未来得及看清岑宴的表情,便被对方欺身而上压倒在床。
事发突然,白桃几乎满脑子懵,直愣愣的盯着上方的人。
岑宴低垂着头,柔顺如上好绸缎的墨发顺着肩颈滑落,最后以白桃为中心,散成一朵漆黑的张牙舞爪的花,妖异古怪。
就连岑宴的眼神都透露着白桃看不懂的异色,他细长的凤眼直勾勾盯着她,像某种正在捕食的动物,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死咬着她的颈肉将她吞吃入腹。
这令她陌生。
岑宴是风光霁月位高权重的官宦子,亦是朝堂上搅动风云的权臣,他气质绝尘,喜形不形于色,面上总挂着浅淡的笑意。
让人想亲近,却又因对方过于完美,以及骨子里的疏离给劝退,谁站在这样的人身旁能忍住不自惭形秽。
他向来做事游刃有余,就连床笫间去白桃的衣物时的动作都慢条斯理,唯有在关键时刻才会片刻失控。
可惜,那时候白桃总被各种巧合遮盖了眼神,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阿桃跟我在一起会觉得腻吗?”岑宴修长的手抵在白桃身侧,完全隔绝了她逃跑的可能。
白桃眨了眨眼,喉头有些发紧,但还是下意识道:“不会。”
“怎么会呢?”
白桃知道这个问题该回答什么,无论是谁,应该都不想听见第二种回答,哪怕她本不懂岑宴为什么会问这个很突兀的问题。
“夜深了,休息罢。”岑宴垂眼,深深地看了白桃一眼,忽的起身灭了灯。
白桃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岑宴很快又回来,最后的话语堵在唇齿间,白桃默默承受着,夜太黑了,她看不清岑宴的神情。
唯一能感受的便是对方的呼吸,以及自己脖子后方用力的指节,岑宴似乎很爱捏她的后脖颈。
那里还有之前留下的咬痕,已经结了痂,本来早该好了,但很奇怪的是,总过不到一段时间便会重新出现。
白桃看不见自己的后脖颈,只能摸到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今,岑宴的指节格外用力,白桃甚至感到后脖颈隐隐开始刺痛,也不知是不是好不容易结了痂的伤口又被复发了。
白桃吃痛,推了推岑宴,本意是让他不要再动自己的伤口,岑宴却只与她分开片刻,便改了方向垂头伏到白桃脖颈处。
还不待白桃反应,忽的感到后脖颈一阵剧痛。
她几乎下意识躲开,可在岑宴的怀抱中她躲无可躲,只能任由岑宴的利齿穿透自己的皮肉。
她甚至能感到一阵过于炙热的触觉,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在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