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梅刚踏进门,白桃就忙不迭把自己绘画的图纸拿给她看。
“瞧,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摇摇椅,拿去让工匠按着做就是了。”
图纸上白桃所谓的摇摇椅其实上方就是普通的板凳,只是下方的凳子腿用一个弧形的木块固定,便可躺在上面前后晃动。
白桃可以拿到院子里晒太阳,当时她还觉得这东西没意思,觉得是给退休老人用的。
却没想到自己如今会上赶着做这个东西。
而且图纸还是自己冥思苦想好几天才画出来的,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哪里画错了。
白桃只恨自己当初选专业的时候没能选门有技术的专业,只能做些简单的东西,连原理都靠自己乱蒙。
白桃如今蜗居在这个院子里什么都腻了,躺倒在椅子上时简直想手机想到抓心挠肝。
刚做出来的摇摇椅都被她晃的快散架了。
“绿梅,你说,我要是想出府用什么理由才不会被拒绝?”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才一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绿梅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也有些百无聊赖,这里一共就她和白桃两个人,就算玩出花来也会腻的。
更何况还要时刻防着长公子到来,要不是白桃人傻钱多,她才不来呢。
“我说真的,在府里好无聊啊,之前我还可以跟着张大娘出去采买,现在就连出个院子都被限制。”
绿梅警惕地看白桃一眼,“你可别把心思打在我身上来,我不跟你狼狈为奸。”
“你说的那么难听做什么……”
白桃正要再劝绿梅几句,却听外面响起一阵动静,是岑宴回来了,外面传来丫鬟行礼问安的声音。
绿梅明显也察觉到了,连忙站起来,给岑宴行过礼后便匆匆离开。
白桃也站起来,长长叹了口气,才整理好表情,看起来笑盈盈道:“言生你回来了。”
岑宴微微颔首,便上前揽着白桃在桌前坐下,白桃陪他坐了会,又装模作样地聊了几句家常,才试探性道:
“言生,你之前不是说等休沐要带我出去游玩吗?”
岑宴面上笑意淡了些,“我身有要务,多有不便。”
“哦……”白桃撇撇嘴,又鼓起勇气道:“那,我能不能自己……”对上岑宴晦暗不明的视线,白桃欲言又止的话立刻停滞在唇边,她又打起了退堂鼓。
连忙改口道:“没什么,没事。”
今,又折腾到半夜才睡,白桃身心俱疲,沉沉睡去,等第二醒来旁边早没了人影。
她再也忍不了这种单调枯燥的子,脆带着丫鬟出了院子。
安慰自己,难不成岑虞还能当着丫鬟的面对自己动手动脚不成,这可都是人证。
白桃出来逛了一圈,沐浴在阳光下,这些子活在惴惴不安下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些。
只是她还没逛够,丫鬟便提醒她该回去了,因为岑宴要下早朝回来了。
白桃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心底浮现一个怪异的感觉来,难不成她这一辈子就必须围着岑宴转吗?
他想见自己,她就要上赶着去,他不想见自己,她就要识趣的离开。
说到底,自己如今就是在旁人眼底再受宠也不过是个高级丫鬟罢了。不能忤逆,甚至连暂时歇息的权力都没有。
照这样下去,就是岑宴真按契约把自己扶正,她的子也不会有太多变化。
因为她的出身硬伤,曾是他的丫鬟,她天生就矮岑宴一截,不是靠后期的努力就能改变的。
可想这么多,路还不是自己精挑细选的,还是自己唯一能选的最有前途的路。
白桃如今已经过的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了。她仍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本感受不到什么快乐。
或许,是因人性本来就贪得无厌。有了金钱想要自由,有了自由又觉得要是有钱就更好了……
白桃无视了丫鬟的提醒,突然想硬气一回。
况且,岑宴又不是每都要去她那里,他昨还说他有要务在身,应当是很忙的。
丫鬟似乎没想到白桃会不把自己的提醒放心上,立刻跟上对方的脚步想再提醒一句,白桃却转过身来,认真道:“我想再逛会。”
“是。”丫鬟眼底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桃又逛了一会,还是没敢多留,眼看着落西山,连忙折返了,却迎面对上一人,她还未来得及绕道,便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
果然,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白桃愣了一下,这不是岑虞的狐朋狗友吗?
他在这里,那岑虞肯定就在不远处,白桃简直瞳孔地震,下意识扯住即将路过之人的袖子。
“那个,这位公子请梢等一下。”
白桃此话刚出,指尖的袖口便被毫不留情地抽走,宋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面前之人是谁,身体便已下意识做出反应。
家父作风不正,养了一堆貌美妾室,无视家母,导致他一度厌恶以色侍人的女人。
光凭白桃一身花里胡哨的服饰,再加上岑府并无未出阁的千金,他便把她划分到自己最厌恶的群体里。
更别提在看见那张艳如桃李的脸后了,很明显,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在白桃裙摆上作画的事情了。
白桃又不是眼瞎,自然能看出他眼底的厌色,可她更怕就这么直愣愣走过去会遇到岑虞,谁知道那个神经病又要往她身上泼什么脏水。
“公子请留步!”眼见宋惟就要无视她直接离去,白桃慌的不行,连忙双手张开挡在宋惟面前。
宋惟见她实在执着,又不愿与她有过多牵扯,才冷着脸停止向前,一双上挑的瑞凤眼斜睨她一眼,单手负在身后,语气淡淡道:
“我与姑娘并不相识,姑娘这般阻拦怕是不合适。”
合着已经不记得她了,白桃没多管这件事,只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请问公子可有见到二公子岑虞?”
闻言,宋惟终于正眼瞧了白桃一眼,只是神色变得更为不屑一顾,“子昭的行迹,我怎能随意透露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