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哭的眼睛都肿了,后半夜是昏睡过去的。
她甚至都摸不清楚岑宴到底是怀疑他和岑虞有染而生气了,还是本性如此。
她不敢问更没有机会问,每当她欲言又止的时候岑宴便会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
一双黑瞳像寒潭里的石子,清凌凌的泛着冷。
白桃忽然又没有勇气开口了,她怕岑宴会不相信自己,毕竟岑虞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可每当她打了退堂鼓的时候,岑宴便会静静地收回视线,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在案前提笔写画。
往常二人在一起都是白桃负责开启话头的,因为她平里性子开朗,总能跟东院里其他人打成一片。
白桃总能找到说不完的话题,就算是在那里一个劲自顾自说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岑宴也会一脸笑意的看着她,认认真真地听着。
可如今,整个房间出奇的安静,不知是因为白桃心虚,还是二人关系不同了。
白桃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
况且,若非今岑宴沐休,这个点她该和绿梅一起,和绿梅在一起比和岑宴在一起自在,她不用看他的脸色。
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绿梅有时候会骂她损她,可白桃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绿梅就是这么个嘴硬心软的性子。
可岑宴不一样,自从嫁给他后,白桃才惊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往最温和的目光投下来,她只觉得浑身发冷,生怕被他看穿了内心的小九九。
白桃当初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自然不可能轻易后悔。可自从当了岑宴的妾室,她的世界似乎已经无法容纳其他人了。
“阿桃觉得无聊了?”不知何时,岑宴停了笔,掀起羽睫,静静地看着她。
白桃立刻回神,咳了一声,才斟酌着语气道:“好像是有一点,不如……”
“是慊我无趣了罢?”岑宴紧接着出声,打断了白桃接下来的话,他双眼沉静,唇角笑意浅浅,似真似假,声音轻飘飘的。
“若是如此,我便离去,阿桃尽可叫了自己的玩伴来。”
“左右阿桃也从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岑宴勾起的唇角弧度克制,看起来温和又平和。
可就是那道恬淡的目光把白桃望眼欲穿,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以为自己瞒的很好,此刻才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在岑宴眼里本就不够看。
此刻,她甚至都猜不到岑宴到底是在隐晦她的哪件错事。
还是说他其实都知道了……
白桃呼吸急促,她往里习惯耍小聪明,自认为演技精湛,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如今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莫名地害怕,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岑宴一怒之下把她赶出去吗?
白桃一双鹿瞳已经无意识染上水气,指节无意识缴紧了衣裙,后槽牙下意识咬的死紧,岑宴却宽容大量的没有继续细究。
他只伸手把呆愣的白桃揽进怀里,分明的下巴搁在白桃的肩膀上,灼热平缓的气息不间断落到她的下颚,白桃任由他作为,僵着身子不敢动。
岑宴却忽的轻笑了声,“阿桃,很冷么?”
“没……没有。”
白桃嗓子有些,她没料到这件事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了,岑宴只是点一点她,便不再细究了吗?就这样过去了吗……
“那你颤什么?”
岑宴的呼吸打在白桃脖间,令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她连忙改口道:“好像是有些冷,我去加件衣服。”
白桃刚找了个理由想离开,岑宴却不放她走了,伸手将外袍罩在白桃身上,又将她白皙的双手握在掌心,“如今还冷么?”
白桃穿的不算单薄,被一层外袍这么一拢,再加上岑宴那头源源不断的热源传来,立刻就热的面颊发红了,偏偏还得装模作样地点头。
“不冷了,谢谢言生。”
岑宴嗯了声,便不再多说什么,怀中抱着白桃,单手替她拢着外袍,另一只手继续提笔忘字。
而白桃心里虚的很,本不敢乱动,硬生生被捂的两颊发红,浑身都开始冒汗,不知过了多久,岑宴才放开她。
外袍一揭开便是白桃满头大汗的模样,岑宴眼底神色不变,嘴上却道:“阿桃出了这么多汗,是发热了么?”
“不是,就是有些热,我去洗洗就好了。”
白桃抬脚就想跑,岑宴却捏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跑,垂眼看着她,漆黑的瞳模辨情绪,“正好我也有此意,一道去罢。”
“不……”
白桃甚至连喉咙里那声拒绝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岑宴打横抱进了内室,自然不可能是单纯的沐浴,白桃是被岑宴抱着进去的,也是由他抱着出来。
从头到尾拿宽大的外袍遮的严严实实。
但哪怕如此,白桃一想到自己要路过那么多地方,被那么多人看见,猜疑。她就觉得无地自容,好像她如今也就这么个用处了。
再说了,这种事情隔几来一次是情趣,可一旦连着好几天于她完全就是折磨。
白桃往忌惮岑宴会纳了旁人分走自己的宠爱,导致自己在东院的地位有所下降,如今却迫切的希望能有人来替自己分担一下。
“好好休息。”餍足后岑宴面上的笑意深了些,俯身吻了白桃的额头才离去。
见人走远了,白桃才敢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去掏自己藏在衣柜里的堕胎药。
她好不容易才避着丫鬟下人把药熬好,连忙捏着鼻子一饮而尽,也不知道是苦的,还是这药本身就性强。
白桃原本白里透红的皮肤都苍白了些,眉毛更是皱成了一团,等喝完了药,她盯着空空的药碗有些发愣。
要是有能永久绝育的药就好了,一劳永逸。
生育的痛苦,她可不愿意承担,且不说她嫁给岑宴本来就是一场对未来人生的赌局。
就是她某天真爱惨了谁,也不可能愿意给他生孩子。毕竟,孩子是两个人的,生育的痛苦却是她一人承担,这不公平。
白桃偷偷摸摸地收拾好残局,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人去喊了绿梅来。
反正,如今有岑虞那个死疯子在,她是暂时不敢轻易踏出这个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