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
他都想八年了,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焐热明臻的心。
而且他都说了,即使家里破产,他也可以保证,让她过上找个中上的生活。
陈凛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能再想下去。
否则他怕自己重蹈覆辙。
这次回来之前,他甚至想过,如果她离婚了,他是不是还能去追求她。
这种想法,让他自己都害怕。
陈凛,你可真是舔狗无敌了。
可是,除了她,他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他怦然心动,一眼万年的女人。
她牢牢占据着他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
过去的八年,陈凛每次想起明臻,就会在这样爱恨交织的纷杂念头里渐渐扭曲。
他想放过自己。
可是做不到。
回家之后,姐姐陈然看着陈凛拉得比驴还长的脸,笑着开口:“让你帮忙看一天孩子,看看你。”
“下次自己带。”陈凛硬邦邦地道。
“妈妈,我不要和舅舅出去了。遇到念念,他都不帮我说话!”
“哎呦,遇到念念了啊。”陈然笑着摸摸儿子的小脸,“那你不高兴吗?”
“高兴,又不高兴。”
小米和妈妈碎碎念。
陈凛则要往外走。
“阿凛,你去哪里?要吃饭了。大哥一会儿也回家吃饭。”陈母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连声喊他。
“不吃了,走了。”
陈凛不喜欢陈母唠叨,习惯了自己住。
他也没回到自己住处,而是去了明臻的房子。
房子是明臻的,但是明臻不知道。
因为这是当年分手之后,陈凛把手中仅剩的钱,用明臻的名字偷偷买下的。
这是他们在校外租的那个小公寓。
那时候,他也是纯爱战士。
他的爱,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甚至想,让明臻去过好子。
等他能够拥有她想要的一切,一定会回来找她。
现在想想,多么纯,多么蠢!
年少时候的真心,被践踏成土。
陈凛推开门。
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晕温柔地铺开,猝不及防地揭开了尘封八年的时光。
客厅很小,米色的布艺沙发上盖着她挑的、印着蠢萌柯基的沙发毯。
沙发扶手上,放着一个半旧不新的兔子抱枕——那是她最爱抱着暖手的东西。
沙发正对着的墙壁空荡荡,没有电视。
墙上贴着黑板,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褪色的便签纸边角,和几枚形状各异的彩色图钉。
这里曾贴满她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比赛程,还有他随手画给她的丑丑的爱心。
靠窗的位置,一张原木色书桌安静地立在那里,桌面上净无物,却仿佛还能看见她伏案时的单薄背脊。
那时他总爱搬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美其名曰“陪读”,实则多半时间在看她。
卫生间两个马克杯依然倒扣在沥水架上。
一只是纯黑色,是他的。
另一只是白色的,是她的。
他仿佛还能看见她早晨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踮着脚去够杯子,然后稀里糊涂把洗面挤在牙刷上,然后被自己嘲笑。
陈凛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拿起那个兔子抱枕,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在这里叽叽喳喳讲题的声音,听到她看搞笑视频时放肆的大笑,听到她被他压在身下时带着哭腔的“哥哥”……
可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沉浸在走不出的过去。
陈凛在沙发上躺倒。
晚上,明臻带着念念回家,催促她洗澡,自己也去洗了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