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军训结束。
温知和谢星瑶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食堂挪。夕阳将她们的身影拉长。
“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谢星瑶揉着发酸的膝盖,“再练两天,我恐怕要爬着回宿舍。”
刚推开食堂的玻璃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温知的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忽然在靠窗的位置定住——沈言正坐在那里,和陈向阁、陌生男生说着话。他还是那件净的白T恤,露出清瘦的腕骨,手里拿着筷子,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星瑶也看见了,眼睛一亮,拽着温知就往那边凑:“是我哥他们!正好拼个桌!”
温知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攥紧了餐盘边缘。
她看着沈言低头夹菜的样子,忽然想起他在钢琴前的模样——原来不管是在聚光灯下,还是在烟火气十足的食堂,他都能让人轻易移不开眼。
“哥!”谢星瑶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自来熟地拉开椅子,“我们拼个桌呗,今天食堂人也太多了。”
谢星尘抬眼看来时,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逗她:“当然……不可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皱的迷彩服,语气软了下来,“刚训练完?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
“哥你故意的!”谢星瑶气鼓鼓地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天站军姿站得我脚都麻了,还好晚上有表演可以放松一下。”
陈向阁晃了晃手里的可乐:“告诉你们一个官方内部消息,晚上可有神秘人物登场”
谢星尘笑着补充:“你们可得好好期待。”
温知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沈言,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她慌忙低下头,耳尖悄悄发烫,连嘴里的青菜都匆忙咽了。
直到沈言起身,温知才敢用余光偷偷看他的背影。谢星瑶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小声调侃:“我就说你在偷看沈言哥吧,脸都红了。”
温知的耳尖还在发烫,连忙摇了摇头:“没有,他起身的时候,我只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我信你。”谢星瑶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笑,眼神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沈言拿着一瓶养乐多走了回来,轻轻放在温知面前,瓶身还带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意:“看你刚才没怎么喝饮料,这个解腻。”
“沈言哥,你偏心!我没有吗?”谢星瑶抱着自己的可乐。
沈言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料柜:“自己去拿,我请客。”
谢星尘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别理她,她就是故意的,刚才还跟我抢卤排骨呢。”
温知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她抬头看向沈言,小声说了句“谢谢”,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你晚上要表演什么?”温知攥着手里的养乐多,指尖微微用力,瓶身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稍微压下了一点心跳的慌乱。
沈言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猜猜?”
“钢琴?”温知不确定的说道,又语气藏不住的开心,“你高中校庆弹的那首《River Flows In You》超级好听,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沈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停顿:“不过这次不表演乐器了,要……唱歌。”
“真的吗?”温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细碎的星光,连声音都软了几分,“那我更期待了。”
沈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那晚上别迟到,我唱的歌,或许你会喜欢。”
暮色像一层柔软的纱,漫过整个场。舞台上的追光灯“唰”地亮起时,温知和谢星瑶已经挤在了前排。晚风里混着青草和驱蚊水的味道,还有周围人按捺不住的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沈言哥出来了!”谢星瑶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温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沈言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没拿吉他,也没坐在钢琴前,就那样站在麦克风前,清冽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接下来,由学生会的沈言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做我老婆好不好》。”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前奏就轻轻响了起来。
当第一个音符从他唇间溢出时,整个场都安静了。他的嗓音不像舞台上常见的那样张扬,而是清润又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又像月光落在肩头。每一句歌词都裹着少年人的青涩,连尾音里的一点点颤,都让人心尖发颤。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道
该往哪走
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
好不好
我不够宽阔的臂膀
也会是你的
温暖怀抱”
温知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指尖轻轻打着节拍,忽然想起高中校庆时他弹钢琴的样子。原来不管是指尖流淌的旋律,还是唇间唱出的歌,他都能把时光变得这么温柔。
身边的谢星瑶在小声跟着哼,可温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和他的歌声缠在一起,连晚风都变得滚烫。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沈言鞠躬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恰好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就那样站在晚风里,迎着他的目光,轻轻露出了一抹微笑。那笑意很软,像被晚风吹皱的湖面,又像落在肩头的月光,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