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殿的晨光漫过玉阶，殿内早聚得热热闹闹。顾安拄着桃木杖翻昆仑旧规，石勇凑在一旁探头探脑，手指总忍不住戳书页，周烈站在他身侧，次次扯他衣袖低斥“安分”；苏砚靠殿柱转着灵光令牌，凌川立婷玉主位旁，捧着护卫营布防图候命；青青端着温好的灵露挨个添盏，掌卫营副将秦峰，还有两名管灵脉卷宗的小仙吏，都候在殿内，半点没有往的肃穆。
“都静一静。”婷玉轻叩玉案，殿内瞬间无声，“今议事，先定护卫营与暗线配合规矩，再巡查四方灵脉防浊气复燃，苍梧之事刚过，绝不能出纰漏。”
凌川上前展开布防图：“尊上，护卫营分东西南北四营，秦峰副将掌北营，其余三营由偏将驻守。石勇、周烈大人掌左右营，可各领两营守灵脉核心，遇浊气异动能先斩后奏。”
秦峰当即抱拳躬身，声线洪亮：“末将秦峰，见过诸位大人！愿听调遣，死守北境灵脉，绝不让浊气越界！”
石勇一拍脯，粗着嗓子指西境寒渊脉：“俺领西营和南营！这地界俺熟，上次苍梧闹事，俺就瞧着浊气没清净，保准守得死死的！”
“你那是莽夫之勇，非熟。”周烈斜他一眼，点向东北境灵脉连线，“北东灵脉相通，浊气易互窜，需沉稳守御，我领这两营，与秦峰配合保无死角。”
“俺咋就莽了？上次疏脉俺也出力了！”石勇梗着脖子辩解，顾安抬手一桃木杖敲他头上，笑骂：“吵什么？北东需稳、西南需悍，各展所长便是，再吵罚你扫灵脉石阶！”
石勇摸后脑勺嘿嘿笑，众人憋笑低头，连角落小仙吏都弯了唇角，殿内气氛松快。
苏砚上前，指尖一点布防图，数道玄色灵光落定灵脉节点：“这些是暗线据点，已让暗卫盯紧浊气口，异动则令牌预警。”说着将四枚灵光令牌分给凌川、石勇、周烈、秦峰，“令牌互通，一处有警，四方即刻支援。”
“如此便无缝衔接了。”凌川接令牌颔首，“议事毕，我便带四人去各营点兵，明即刻巡查灵脉。”
婷玉点头：“准。玄宸，你留殿整理仙官名册，凡值守懈怠、擅离职守者，一律按新规处置，不必姑息。”
“老臣遵令。”玄宸抚须应下。
议事刚散，殿外一名守殿仙侍脸色发白冲进来，跪地急禀：“尊上！东境栖霞脉守脉仙官擅离职守，脉口浊气翻涌，小仙侍去劝，竟被他以‘定数如此’赶了回来，连疏脉法器都被收了！”
殿内众人脸色骤沉，婷玉指尖凝金光，眸色冷冽：“栖霞脉守脉仙官是谁？”
“是老牌仙官文曲，掌脉三百年，素来守旧规，凡事皆言‘定数’，旁人劝不得。”玄宸翻出名册急道。
凌川当即抱拳：“臣带秦峰去栖霞脉，拿下文曲清剿浊气，按规治罪！”
“不必，我亲自去。”婷玉起身，周身金光暴涨，“倒要看看，这‘定数如此’，是昆仑规矩，还是他懈怠的借口。”
顾安拄杖跟上：“老夫也去，瞧瞧这文曲怎的如此迂腐！”石勇顺手抄起殿门长枪，周烈、苏砚齐齐跟上，青青端着灵露盏和清神丹快步追：“尊上，奴婢备了灵露和丹药，路上能用！”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栖霞脉去，沿途遇值守仙者，皆躬身行礼，却有几人低头窃语，婷玉耳力敏锐，竟听见“定数如此，尊上何必多事”“疏了也是白疏”，眸色更冷，心底疑云渐起。
栖霞脉口浊气翻涌、灰雾缭绕，灵草蔫了大半，文曲正坐在脉口石台闭目养神，对周遭乱象视而不见。几名小仙侍站在一旁急哭，见婷玉一行人来，忙扑地跪地：“尊上救我们！文曲大人不管浊气，还说这是定数，收走了我们的疏脉法器！”
文曲闻声睁眼，慢悠悠起身，竟未行礼，淡淡瞥婷玉一眼：“新主怎的来了？栖霞脉浊气翻涌乃天地定数，非人力可改，过些时自会消散，何必兴师动众白费本源之力？”
“昆仑灵脉乃天地本源，浊气祸及四方，你身为守脉仙官，守脉清浊是本分，竟以定数为借口怠职？”婷玉声音清冽，金光散出，压得浊气阵阵回缩。
文曲嗤笑：“老夫掌脉三百年，昆仑定数比你懂。灵脉有浊是轮回之数，疏了今还有明，顺天而行便是，这是昆仑生来的规矩，新主莫要坏了定数惹天谴。”
“放肆！”凌川上前一步，灵光出鞘寒芒直指文曲，“尊上掌昆仑本源，便是新天规！你敢抗命、妄言定数，眼里还有尊上和昆仑吗？”
秦峰也怒喝：“文曲大人，按新规，怠职抗命当革去仙官之职！”
石勇撸起袖子，长枪一拧：“老小子，给你脸了！尊上在这还敢嘴硬，俺一枪挑了你这石台！”
文曲丝毫不惧，抬手指着众人涨红了脸：“你们这是逆天而行！昆仑万事皆有定数，仙官守脉、仙将护营、新主归位，皆是早就定好的！你们再闹、再改规矩，也逃不过定数的反噬！”
这话如惊雷炸响，婷玉眸光骤凝——自归位以来，便觉不少仙者行事刻板到不近人情，如今听文曲这话，竟似所有事都被提前安排，心底疑云瞬间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