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发现，修仙界最奢侈的不是灵石，是时间。
在现代世界，她的时间属于公司、属于甲方、属于凌晨两点的钉钉消息。在这里，她的时间属于灵麦的发酵周期、属于豆瓣酱的熟成时辰、属于每午后那盏慢慢泡开的灵茶。
“师姐，”叶尘的声音从灵田那头传来，“这一垄可以收了。”
虞棠躺在竹榻上，眯着眼睛看云，三年过去，她的洞府从简陋变成「精致简陋」——青竹榻换成了灵藤编的，檀木案上摆着她自己烧的粗陶茶具，墙角堆着二十坛正在发酵的豆瓣酱。
“不急，”她说，“再晒半个时辰，甜度更高。”
叶尘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三年过去，少年抽条成了青年，肩背挺拔如青松，唯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眸还保留着初见时的警惕——只是现在，那警惕只针对外人，对她，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以及……每午后的准时投喂。
“今吃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虞棠从竹榻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是每最幸福的时刻——决定菜单。
“糖醋里脊，”她说，“但糖要用‘甜灵’熬的，醋要用‘酸灵果’酿的。你去准备，我来调酱汁。”
“好。”
叶尘转身走向厨房——那是虞棠用阵法扩展的「美食工坊」，占地比修炼室还大。他动作熟练地生火、淘米、切姜，三年间，他从「只会吃」变成「会打下手」，虽然刀工依然被嫌弃，但火候掌握已经精准到秒。
虞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某种奇怪的满足感。
像是养了一棵小树苗，从瘦骨嶙峋到枝繁叶茂，每天浇水施肥，看着它一点点长高。
“系统，”她在心里问，“偏移度多少了？”
【当前偏移度：35%】
【检测到男主核心能力稳定提升，原书「独自苦修」模式持续偏离】
“才35%？”虞棠挑眉，“我都投喂三年了。”
【男主核心动机未变：变强、飞升。女主尚未成为「不可替代」】
虞棠沉默，她看向叶尘，看着他认真控制灵火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她对他来说，还是「好吃的师姐」，不是「必须留在身边的人」。
这让她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
失落的是，三年投喂，还没养熟，庆幸的是，没养熟，意味着她随时可以抽身，如果……如果系统真的能送她回家的话。
“师姐，”叶尘转头，发现她在发呆，“怎么了？”
“没什么，”虞棠笑，“在想糖醋汁的比例。你火大了，小一点。”
“好。”
他立刻调整，耳尖因为被指出错误而微微泛红，虞棠看着那抹红，心情又好了起来。
算了，35%就35%，至少在这里，她不用加班，不用改方案，不用在凌晨两点对着电脑哭。
至少在这里，有人愿意为了她的一句话，把火候调小一点。
豆瓣酱的生意在第三年进入正轨。
第一批五十坛，通过周通的渠道卖到青云宗周边坊市，净利润八百中品灵石。虞棠把这笔钱分成三份：五成存入「共同基金」，三成买灵麦种子和阵法材料，两成给叶尘买修炼资源。
“师姐，”叶尘看着那堆灵石，皱眉，“我的份额太多。”以前在外门，一个月才30块下品灵石，虽然现在已经进了内门，但是一个月也才3块中品灵石，所以这一堆中品灵石对他来说，确实太多了。
“不多，”虞棠躺在竹榻上数钱，“你修为高，造化炉的上限才高，现在强化中品灵石，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强化上品，甚至极品灵石，这是，不是施舍。”
“但师姐也需要修炼。”
“我？”虞棠笑，“我筑基三层，神识堪比金丹。在这青云宗，除了金丹期以外能欺负我的不超过20个人，够了。”
她说的是真话，青云宗只是个小宗门，只有一个元婴期张老坐镇，金丹期也不多，倒是有十来个，三年间，她的修为从筑基一层涨到三层，不算快，但神识强度远超同阶，这是「做菜」和炼丹的副产品——控制火候、调味、食材状态，都是神识训练，包括平时还要布阵
更重要的是，她享受这种「慢」。
在现代世界，她追求「快」——快速升职、快速完成KPI、快速实现财务自由，在这里，她学会了「慢」的价值，慢发酵的豆瓣酱，慢成熟的灵麦，慢培养的……感情。
“本月支出，”叶尘坐在她身边，认真记录，“甜灵种子三十中品灵石，阵旗材料五十中品灵石，你的……”
他顿住，耳尖泛红。
“我的什么？”
“你的零食，”他说，声音低下去，“‘蜜饯灵果’二十中品灵石。”
虞棠大笑，那是她最近迷上的零嘴，酸甜可口，一边看云一边吃，能消磨整个下午。
“这是必要的，”她理直气壮，“心情不好，影响修炼效率。”
“师姐的修炼……”
“神识修炼，”虞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吃甜食，心情好，神识稳定。这叫‘情绪’。”
叶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困惑，但更多的是宠溺，三年间，他学会了不质疑她的「商业术语」，就像她不质疑他午夜的每天都在强化什么，都在怎么修炼。
“好，”他说，“情绪，记下来。”
他在账本上工工整整写下这四个字，像是在记录某种重要的修炼资源。
虞棠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很想揉他的头，她这么做了，像对待一只听话的大狗。
“长大了啊，”她说，“都会记账了。”
叶尘的耳尖更红了，但他没有躲，他低下头，任由她的手在他发间停留，像是在享受某种无声的亲昵。
窗外，灵麦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灵尾松鼠在树下打盹，阵法在地下缓缓运转，守护着他们的秘密，守护着三年积累的财富，守护着某个尚未命名的明天。
而系统面板上的偏移度，在虞棠的视线角落静静闪烁：35%，并且还在缓慢、但坚定地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