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表情严肃,一双眼锐利的盯着玑云,等待着她的回话,帝王威严人,似乎当着五国使臣的面若是玑云言语上有什么不得体,便会当场发落了玑云。
玑云抿了抿嘴唇缓缓道,声音如同山涧泉水清泠响彻在大殿之上:“回禀皇上,臣女此前曾在民间游玩时,见一户贫苦人家尚以黍米为食,家中幼儿因常年无肉只能吃黍米,已是十二岁的年纪,身形瘦小看起来才八岁。”
“再看今宫宴山珍海味,心中不免觉得有些难受。”
大殿中的众人听了玑云说的这一番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当着五国使臣的面说大兴的百姓过得如此清苦,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脸吗?容国公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小心翼翼观察着文帝的表情。
文帝面上未曾浮现出愤怒,但周身的气场比方才还凌厉人沉声道:“所以你觉得百姓尚且不能食不果腹,朕在宫中设下山珍海味浪费大量银钱有些造孽?”
文帝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纷纷起身跪在一旁山呼万岁,容国公低头叩首起身时,剜了玑云一眼,那眼神是警告她赶紧跪下认罪,不要连累容国公府上上下下。
玑云像是没看到容国公的示意似的许许道:“并非如此,臣女同时还见另一户人家上有八十父母,下有三岁小儿,夫妻二人勤勤恳恳一家人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臣女之所以觉得造孽,是觉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的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有的不思进取连幼儿都养不起,而有的人勤勤恳恳,本本分分也能让一家老小过得丰衣足食,臣女只觉都是皇上的子民,为何有的人能兢兢业业,有的人却不思进取,心中觉得造孽罢了!”
听完玑云这一番话,文武百官心中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玑云这番话虽无波澜壮阔的家国情怀,言语间道也有几分仁心,一个女子能有这般玲珑心思已是难得。民间传言容国公的嫡女是出了名的草包,一个草包能说出这番话更加难得了。
果然,文帝周遭威严凛冽的气息缓和了一些。况且,他身为帝王,又怎会真的与玑云这般的闺阁女子计较。
“到底是女子,这天下之大,千人千面有些事又岂是你能想通,朕见你一片仁心,倒也不愧为容国公嫡女。”
“赐酒!”
尚酒的女官款款来到玑云身旁,在玑云的酒杯中倒入宫中御赐的美酒,顿时一阵清冽的酒香在玑云鼻翼之间溢开,到底是宫中御赐的酒,闻着便知道不俗!
玑云端起酒杯,遥敬文帝:“臣女多谢皇上赐酒!”
说罢,掩袖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即宫宴的丝竹弦乐声缓缓响起,身段轻盈,容貌清丽的舞姬如云一般飘入殿中。
大殿内又恢复了方才觥筹交错的盛景,玑云察觉轩辕泫那双藏在面具下的幽幽凤眸一直盯着自己,似乎是在嘲笑她,让他出丑不成差点将自己搭进去。
玑云画着大红胭脂的小脸,回以轩辕泫一个挑事的微笑。
轩辕泫置若罔闻,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细细品着白玉酒杯中的美酒,
大殿中舞姬身姿曼妙,丝竹绝耳,众人都观赏着舞池中的美人谈笑风生。
突然,弦乐一转,此前的舞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大殿,原本沉稳大气的宫乐慢慢变成轻柔宛转的曲子,大殿中宫灯忽然变暗,只有大殿正中央的舞池中亮如白昼。
只见一个面带轻纱,一身白衣,体态曼妙的的女子从远处如仙女下凡一般飞来跃然落地。
恭敬的对文帝微微一福身,仅仅只是露出眉眼之间的明媚,便足以让众人想象那面纱之下是怎么样的倾城颜色。
当众人还在幻想那女子面纱之下的惊世之颜是怎样动人时,白衣女子霍然起身,双手一展,盈盈水袖舞动开来。
衣袖翻飞,整个人如同蝴蝶一般轻盈的飞舞着,身轻如燕,腰软如云,白衣女子的舞姿伴随着悠悠宛转的丝竹之声,堪称得上一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
一道音色好听的女声响起,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宛转,娇中带魅,魅中又带着一丝丝清冷,应和着弦乐之声低低歌唱着:
“故鸟有凤而鱼有鲲。凤皇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足乱浮云,翱翔乎杳冥之上。夫蕃篱之鷃,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
“鲲鱼朝发昆仑之墟,暴鬐于碣石,暮宿于孟诸。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
“故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士亦有之。夫圣人瑰意琦行,超然独处,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
本是轻柔宛转如天籁一般的声音,低低吟唱着这一首大气磅礴,荡气回肠的诗词,听起来是诗词其含义确实君主治国之论,结合着曼妙的舞姿,一时间众人恍惚看花了眼,也迷醉了心。
仿佛自己观看的不是一场舞蹈,听到的不是一首曲子,而是亲眼看到了那九天之上的玄女来到了凡尘,踏歌而舞。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样的美好里的时候,弦乐突然戛然而止,如谪仙般的女子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做工精致的木剑,原本如云的舞姿顿时变成飒飒英姿,游刃有余的舞起瑰丽的剑法。
”昔有佳人舞,一舞剑器动四方,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大殿上,不禁有五国使者开口称赞。
“大兴竟有如此奇女子,姣姣倾城色,武学文治一点儿也不输朝堂上的男儿!”
这些夸赞之言自然落到了文帝的耳中,威严的帝王脸上也不自觉绽开了笑容,笑容直传眼底。
须叟,白衣女子一剑舞毕,恭敬的跪下给文帝王行礼声音曼妙:“臣女纳兰曦献丑,还请皇上海涵。”
顿时,已经安静的大殿内忽然响起异动,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眼眸灼灼看向地上低垂着头的白衣女子,原来她就是纳兰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