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差点被灵酒呛到。
那个人如麻的蛇蝎美人，叫柳七七？
“不会又是你编的吧？”
“当然是真的。”赵芸白她一眼，“我娘亲口说的，据说师尊刚入门的时候，用的是这个名字，后来不知怎的，就改成了柳尘冰。”
林晚若有所思。
七七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凡间普通人家会取的小名。
莫非师尊出身凡间？
她想起那师尊问她“你出身凡间”时的神情，当时没多想，现在细想，似乎确实有些微妙。
另一个师姐开口: “还有一件，你们知道师尊为什么一直独居青霜峰，不收弟子吗？”
众人摇头，显然不知何因。
“据说是因为她当年收过一个弟子，后来那弟子死了。”
林晚心头一震，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自己。
“怎么死的？”
那师姐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有人说是在外面历练时死的，有人说是因为犯了错被师尊亲手的，还有人说……”
她顿了顿: “说是被仇家害死的，师尊为了给那弟子报仇，才灭了那圣地满门。”
林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被师尊的。
为了给弟子报仇灭圣地满门，看来师尊也并非想象中的冷血无情。
这个版本，她倒是从来没听过。
“这些事，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赵芸摆摆手，“谁知道是真是假，来来来，喝酒喝酒，别聊这些了。”
众人举杯，继续闲聊。
林晚却有些心不在焉。
三条传闻，圣子的定情信物，师尊的本名，还有那个死去的弟子。
每一条，都指向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师尊。
会动情，会收徒，会报仇的师尊。
和眼前这个冷淡如雪、人如麻的蛇蝎美人，真是同一个人吗？
她又跟同门聊了会儿，把听来的传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凑够了三条新的，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晚顺着山道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三条传闻：圣子的定情信物、师尊原名柳七七、还有一条是赵芸后来补充的，据说师尊早年收过一个弟子，后来不知所踪，没人知道是死了还是被逐出师门了。
够三条了，任务应该完成了吧？
正想着，脑内那道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成功收集关于目标的传闻三条，且均为宿主此前未知内容。】
【任务奖励：随机解锁一段目标黑历史影像，正在加载中……】
林晚脚步一顿。
来了来了！
她找了块路边的大石头坐下，摆好姿势，准备接受一段关于师尊的黑历史。
按系统的尿性，这影像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是师尊年轻时被人欺负的画面？或者是她修炼出糗的瞬间？
她忽然想到那个定情信物的传闻，心里一突。
该不会是……
【影像加载完成，是否现在观看？】
林晚深吸一口气，正要选择是时。
“林师妹？”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山道上走来一个女子，穿着天玄宗内门弟子的服饰，容貌清秀，看着面生。
林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没见过这人。
“你是……”
“我叫素云，是青霜峰的弟子。”那女子走近几步，态度和气，“师尊让我来寻你，说有事找你，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林晚顿时疑惑起来。
她在青霜峰进进出出这么多天，从来没见过别的弟子。
师尊那座竹楼冷清得跟没人住似的，她还以为整个青霜峰就师尊一个人。
“青霜峰还有别的弟子？”她试探着问。
那女子笑了笑：“有的，只是平不在峰上住，师姐们大多在外历练，偶尔才回来，我是新入门的，被派来伺候师尊的起居。”
林晚恍然，这倒也说得过去。
师尊再怎么说也是一峰之主，门下有几个弟子伺候起居，再正常不过。
“师尊找我什么事？”她问。
那女子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说让你快点去，别让师尊等。”
林晚犹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系统影像还在那儿等着呢，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行，我这就去。”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女子点点头，转身往山上走。
林晚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女子走路的姿态太稳了，稳得不像是内门弟子。
林晚好歹也在宗门混了两年，见过不少内门弟子。
那些人走路，要么脚步轻快，要么趾高气扬，很少有这种……
这种怎么说？
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似的，不疾不徐，不偏不倚，脊背挺得笔直，肩头纹丝不动。
林晚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抬眼看了看前面那道背影，又看了看四周越来越偏僻的山道，这不是去青霜峰主峰的路。
“那个……素云师姐，咱们这是去哪儿？青霜峰不是那边吗？”
那女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师尊今在梅林那边，这边近些。”
林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她脚步放慢了一点。
不对，很不对，社畜的求生本能在疯狂报警。
她悄悄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颗保命丹，那是系统第一次给的奖励，能挡致命一击。
“素云师姐，师尊今天心情怎么样？我一会儿见了，也好有个准备。”
那女子脚步微微一顿，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往前走。
“挺好。”她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晚心里的警报更响了。
师尊心情怎么可能挺好，她可是刚在议事殿被人阴阳怪气了一通，又刚听说魔道六大宗结盟的消息。
正当思索之际，前面那道身影停了下来。
“到了。”那女子说。
林晚抬眼一看。
梅林深处，一方石桌，两张石凳，却空无一人。
她慢慢转向那个素云师姐。
那女子也正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看不出意味的笑。
“林师妹。”她开口，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个清秀女弟子温软的嗓音，而是林晚听过很多次的声音。
清淡，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她浑身僵住，眼睁睁看着面前那张脸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清秀的五官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美得不像真人、冷得像千年寒潭的脸。
师、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