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只觉得心累,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回忆上辈子听过的所有笑话。
什么笑话能让一个人不眨眼的大乘期修士笑出来。
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上辈子听过的笑话,好像都不太合适。
林晚叹了口气,她捧着梅花,慢悠悠往山下走。
身后,竹楼的窗边,一道白色身影静静望着她的背影。
柳尘冰看着那个蹦蹦跳跳下山的废物小徒弟,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她倒要看看,这小废物能讲出什么笑话来。
…………
林晚捧着那枝梅花回到住处,在屋里转了八圈,愣是没找着一个像样的瓶子。
最后从厨房翻出个腌咸菜的小坛子,洗了三遍,把梅枝进去,摆在窗台上。
青色的粗陶,疏淡的寒梅,看着竟然还有几分野趣。
林晚盯着那枝梅花发了半天呆。
那个人如麻、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蛇蝎美人,赏了她一枝梅花。
这事说出去谁信?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冰凉的,带着淡淡的冷香,像青霜峰顶终年不化的雪。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保持冷静,不要过早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哦~】
林晚收回手:“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据系统数据分析,宿主当前心跳频率略高于正常值,疑似对目标产生某种程度的好感。系统温馨提示:目标当前好感度仅为10/100,仍处于随时可区间,请宿主保持清醒。】
林晚瞬间皱了皱眉,她感觉这系统也疯了。
对师尊产生好感,除非她疯了。
那可是个人不眨眼的主,今天赏梅花,明天就能把她埋梅花树下当花肥。
“我就是觉得……”她顿了顿,“有点不可思议。”
【理解,但系统必须提醒宿主:目标性格恶劣指数高达五颗星,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今对宿主和颜悦色,不过是因为觉得有趣,待这兴致过了,随手了也并非不可能。】
林晚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
可问题是,她有的选吗?
系统让她攻略,师尊让她明天再来,她一个小小筑基期,难道还能跑?
“算了。”她躺到床上,盯着房梁,“想那么多没用,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翌。
林晚起得很早。
不是她想早起,是一宿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想着明天要讲的笑话。
她上辈子好歹也是个社畜,酒桌上听过的段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那些段子,拿到修仙界讲,合适吗?
比如那个……
“从前有个散修,筑基期就敢去撩元婴期的女修,结果被人家一巴掌拍成了渣渣。”
师尊会笑吗?
不会,好土……
再比如。
“有个修士渡劫失败,魂飞魄散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早知道就不该省那点灵石,买把好点的伞。”
师尊会笑吗,她不知道。
林晚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最后她决定,不讲段子了,讲个故事吧。
上辈子她给她讲过的,一个傻女婿的故事。
虽然也土,但胜在够傻。
师尊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兴许没听过这种凡间的笑话。
林晚站在石阶下,抬头望着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路,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今天又来,也不知道那位祖宗今天心情如何,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爬到一半,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今天峰顶好像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她放慢脚步,竖起耳朵细听,隐约有说话声从上面传来。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想缩回去躲一躲,但又怕师尊等的没耐心。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往上走,只是脚步放得极轻,跟做贼似的。
爬到最后一阶,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峰顶瞄了一眼。
梅林边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为首的是位紫袍老者,须发皆白,周身灵气流转,那股威压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是合体期的大能,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横着走的人物。
另外几人也都在元婴以上,一个个神情倨傲,看着就不是善茬。
而在他们对面,师尊立在梅树下。
白衣墨发,神情淡淡,手里捏着一朵将开未开的梅花,垂眸看着,丝毫不在意眼前这几个人。
晨光透过梅枝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愈发不近人间烟火。
林晚感觉气氛不对劲,空气中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喘不过气。
她本能地想缩回去,假装自己没来过,可刚往后退了半步。
师尊的目光越过那几人,准确地落在她藏身的地方。
“上来。”
那几人齐刷刷回头,目光如刀般刺过来,上下打量着她,像在打量一只误入虎的小动物。
林晚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紫袍老者打量她一眼,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柳仙子,这位是……?”
师尊把梅花放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气不错。
“本座的弟子,诸位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也无妨,正好让她听听。”
那几人脸色微变。
林晚心里却是一惊,该不会是什么机密吧,她一个小筑基,掺和这种事,真的不会死吗?
紫袍老者沉声道:“柳仙子,我等此行是为两宗交好而来,并无恶意,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望仙子三思。”
“三思?”师尊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本座活了七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太虚宗打的什么主意,本座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看几只蹦跶的蚂蚱,无趣得很。
“想联姻,让你们宗主亲自来,派几个合体期的过来,是觉得本座好说话?”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凝固。
林晚屏住呼吸,满脑子震惊。
联姻?竟然有人要跟师尊联姻?
她下意识看向那几人,发现他们脸色难看得吓人,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紫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拱手道:“既如此,是我等唐突了,告辞。”
他转身要走,另外几人连忙跟上。
“且慢。”
师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几人头上,却让他们齐齐停住脚步。
“本座这青霜峰,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林晚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是要动手?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师尊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面前那株梅树。
梅花簌簌落下,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散,悠悠地飘向那几人。
明明是极美的画面,像一场花雨,林晚却莫名脊背发寒,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那几人脸色大变,纷纷运转灵力抵挡,周身光芒暴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像落在雪地上一样轻,一样温柔。
可那些人,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紫袍老者保持着抬手防御的姿势,另外几人脸上的惊骇凝固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他们就那么站在那儿,像几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只有眼珠还能微微转动,透出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师尊收回手,看着那几尊雕像,掸了掸衣袖,语气淡淡。
“放心,你们死不了,只是封了灵力,在梅树下站会儿罢了,百年后自会解封。”
她看向林晚,眼尾微微上挑,笑得令人发毛:“还站着做什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