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希望姜禾嫁得好一些,大概是想鼓励这位朋友。
谢昭脑子一热,在身上扯了块布下来,捡了块炭条就写下承诺。
‘谢子明今立誓:若贤弟今科得中,子明当亲为冰人,将舍妹许配于你,共结两姓之好。若榜上无名,此事休提,再不言语。
口说无凭,立此为据。’
写完塞在陆长庚手里。
陆长庚看完愣住了。
子明兄竟然写得这一手刚劲有力的好字?
不过想想他家以前阔过,他还说过他妹妹就读过书,还写得一手好字,这也说得过去了。
想来子明兄也是上过学的。
这会儿谢昭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自己写的?
莫非……莫非我他娘的还是一个有文化的悍匪?
……
谢昭下工回家后天塌了,拿着姜禾留下的书信冲到隔壁邻居家。
“张大娘,姜禾……姜禾去临江的事你可听说过?”
张大娘,“我知道啊,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谢昭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张大娘也是懵了,姜禾那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和人家说?
“这丫头真是的,我不知道她没和你说啊,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去的呢,否则我肯定劝她。”
谢昭好气,这么大的事,邻居张大娘都知道,自己却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不和自己商量,那么远,她怎么敢一个人去?她怎么胆子这么大?
谢昭气得不行,把留书粗暴的塞进怀里,直接向城门方向跑去。
第二天他没去上工,招呼不打一声就旷工,工头有些生气,来问陆长庚。
“谢子明今天没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陆长庚摇头,“他没来吗?我不知道啊。”
工头看他的表情是真不知道,嘀嘀咕咕几句就走了。
陆长庚忙完手里的活儿去找谢昭,问了几个相熟的人都不知道,下工后他就去了姜禾找人。
看到房门紧闭,他又问了他们的邻居,才知道姜禾一个人去了临江郡,谢昭得知后就追过去了。
“你是他们的朋友是吧?”
“是的,子明一天都没去上工,我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这丫头也真是的,我也没想到她没跟她哥商量自己就去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去临江郡这一路都是官道,还是很安全的。”
“哎,大娘,谢谢了。”
谢昭连夜赶路,一刻不敢休息,差不多次辰时就到了。
知道她去哪儿就好办了,他直接去了临江郡的制造司,就在附近守着。
只要她一来就能看到。
姜禾这边,早上出发,傍晚才到。
制造司的人都下班了,她只能在附近找了个店住下,次一早才背着那些布匹前往制造司。
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
“姜禾。”
姜禾看着那冷不丁的冒出来,面露凶光的男人。再看看他手里握着的那棍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咋的?他要打我呀?
这里人这么多,打起来得多丢人。
姜禾忙去拉他,把他拖进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巷子里很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你怎么会在这儿?”气势明显的处于弱势,她这不叫怂,叫从心,谁让他手里握着武器。
“哦,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
谢昭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一路上,满脑子都在想找到她后怎么收拾她。
怎么着也得打她一顿,不然不长记性。
连骂她的词儿,都在脑子里改了一版又一版,复盘了无数次她被骂得跪地求饶的样子。
连吓唬她的树枝他都拿了一路。
这还是他愤怒之下在安岳城外的野地里折的呢。
可真当看到她时,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想好的词也忘光了。
只气得发抖,那树枝都快捏断了。
“是挺惊讶的呀,你……该不会连夜赶来,都没休息的吧?”
姜禾说话间,不动声色的尝试去夺他手里的棍子。
“走,我带你吃碗馄饨去,就前面那个摊,我刚吃过,还挺香的呢。”
扯了几下,那棍子在他手里握得纹丝不动。
姜禾:“……”
“吃馄饨?我还有心情吃馄饨?”谢昭用力的甩开她的手,又气又憋屈,“你长本事了,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说都不给我说一声。”
说着,他丢掉了那拿了一路的树枝,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死死的扣住。
力道不小,撞在他结实的肌上,撞得她脸颊生疼。
“你要出事了,爹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我呀。”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你怎么能这样?”
“你可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一个,像个怨妇一样抱怨她。
姜禾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推了推他的膛,推不动。
憋得满脸通红的姜禾艰难的说:“你……快……勒死……我了。”
谢昭身子一僵,忙松了手。
姜禾大口的喘着气。
谢昭担忧的给她拍着背顺气。
“好些没有?”
姜禾匀了一会儿气才道:“好了。”
谢昭松了口气,又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姜禾有些受不了他这眼神,移开了视线。
然后谢昭又开始抱怨。
“十几岁的姑娘,你知道独自出门多危险吗?大街上到处都是拍花子的,给你拍了去,我上哪里找你去?”
姜禾:“我走的是官道,并且我穿的是小伙子的衣裳。”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打扮,又咳嗽两声,粗着嗓子说:“你看我这样子,还像大姑娘吗?”
谢昭:“好男风的人也很多。”
姜禾:“……”
“他们尤其喜欢雌雄难辨的模样,就你现在这样的。”
姜禾无语了。
随后她又辩解,“我跟你说了呀,我给你留了纸条。”
“你这叫先斩后奏,并不是说,你留了纸条就安全。”
“那你说咋办?”
“你应该跟我商量,我跟你一起来。”
姜禾讪讪,“这不是怕耽搁你上工嘛,你说的,少上一天工,扣二十文钱。”
“你要是出事了,我还上个屁的工。那二十个大子重要,还是你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