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心里有些气，也不知道是气什么。
明明心里很触动，但她还是觉得有点缺心眼，在这演什么偶像剧呢。
“没事。”
陆战北没有否认在这守一夜的事，声音带着的沙哑：“怕你再有什么事，你要出去？”
“……去供销社买点菜。”
林晚秋侧过身：“先进来收拾收拾，和流浪汉似的。”
陆战北沉默的跟着她进了院子，就听她在前面絮絮叨叨想要驱散那份不自然。
“我要真出事，你站外面能察觉什么？”
她想起穿越来时，原主孤零零死在炕上的情形，声音低了下去。
“我要是想不开，你在门外守到天亮，等我凉透了才发现，又有什么用？”
原主忍受爬床的污名结了婚，可最后王建国死了，寡妇的名声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稻草。
陆战北脚步顿了顿，抬头认真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很稳：“我觉得你不会。”
林晚秋回头瞪他。
那天他强迫林晚秋，她都没有寻死，而是淡定的给了他五块钱封口费。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家里进来两个混混，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寻死？
“万一呢？”
林晚秋拧着眉反问，手上却没停，从柜子里拿出崭新的毛巾和牙刷，又兑好温水。
这都是她按现代习惯备的，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牙刷也是要票的。
“一会去供销社我陪你去。”
陆战北走上前开始洗漱，动作利落：“正好我去公社。”
林晚秋转身去灶台生火，用昨天剩的骨头汤煮了锅面疙瘩。
可能是在堂屋，想到昨天的事，她还有些不太自然。
“晚上请你哥和你嫂子，还有陆南，来家吃顿饭吧。”
林晚秋舀着汤，打破了沉默：“昨晚多亏你们。”
“嗯，今天晚上吧。”
陆战北几口吃完，擦了擦嘴：“要不要把叔叔阿姨也叫上？去饭店吃？”
“改天吧。”
林晚秋摇摇头，起身收拾碗筷，却被他自然地接了过去。
“我来。”他三两下洗好碗，又拎起她放在一旁的布兜：“走吧。”
林晚秋瞥见他手上湿透的纱布，皱了皱眉：“摘了吧，都沾湿了，容易感染。”
她上前，小心地解开那有些邋遢的包扎，露出底下已经结痂的伤口，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的人，上班的，买菜的，熟人不少。
一道道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粘了上来，窃窃私语像苍蝇嗡嗡。
有人大着胆子打招呼：“陆连长，这么早啊？”
目光却瞟向旁边的林晚秋。
陆战北神色如常，甚至微微颔首回应：“早。”
“陆家二小子，我侄女在供销社，人可水灵了，要不要见见？”
“得了吧，人家是连长！我外甥女在厂里当会计，那才叫体面！”
老李家，张胖子和刘老的婆娘，三人就像看不见林晚秋似的，挤在陆战北身边就开始推销。
林晚秋冷眼看着，想知道陆战北会怎么应付。
以后要是真结婚，这样的情况不会少。
下一秒，她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陆战北将她轻轻往身边带了带，面对那几个婶子：“各位婶子，不好意思，我已经和林晚秋同志在处对象了。”
空气静了一瞬。
刘老家的撇撇嘴，压低声音嘟囔：“她是寡妇你不知道啊……”
“寡妇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林晚秋猛地挣开陆战北的手，上前一步，声音拔高。
“我守寡我单身，清清白白！不比某些人，自家炕头还没捂热乎，就钻别人被窝搞破鞋强！”
这话戳了肺管子，几个老婶子顿时炸了，指着她骂起来。
林晚秋以一敌三，嘴皮子利索，专挑她们的痛处揭，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上次在她院门口就是这三个嚼舌，蛐蛐她，这次还当着她面蛐蛐她。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没过你跳出来说什么！”
陆战北赶紧上前，连劝带拉，好不容易把脸红脖子粗的几人分开，几乎是半护着半推着林晚秋快步离开了这是非地。
走到村口，林晚秋喘匀了气，整了整衣服，径直走向虎子家。
她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闻声跑出来的半大少年：“虎子，老规矩，上次那三家。揍完告诉他们，家里长舌妇再乱嚼舌，下次还揍，懂吗？”
“这次还是上次那三家，揍完告诉他们，他们家长舌妇再在外面乱讲究别人，下次还揍他们，知道不?”
虎子看着钱有点犹豫：“姐，给多了…”
“他们要找你，你就一家赔两块，自己落四块。”
林晚秋摆摆手，浑不在意：“别忘了。”
林晚秋不当回事：“行了，别忘了啊。”
在原地的陆战北看着她眉头微蹙，担心她是不是被欺负了，询问道：“你怎么给他钱？”
“我心善，帮扶贫困户。”
林晚秋随口敷衍，脚步没停。
到了供销社，她利落地买了肉和菜。
陆战北下意识摸口袋，她却已麻利地付了钱票。
“说好我请客。”
她提起东西：“我没见着陆南，先回去准备。你去跟你哥和陆南说一声，闲了就过来吃饭。”
陆战北点头，看她手里东西沉，又把她买的肉和排骨接过来：“罐头重，我先拿着。你回家先洗菜，我很快回来。”
林晚秋没再争，提着青菜往回走。
一路上，经过方才那一闹，她和陆战北搞对象的消息传开了。
迎面遇上的，少不了几句酸溜溜的嘲讽。
“哟，这是要过子啦？”
“随军去享福了吧？什么时候办事啊？”
林晚秋一概仰起脸，故意气她们：“可不是，我说不去部队，他非不让！办事肯定请你们，记得来随份子啊！”
把那些人气得瞪眼。
气的那些人背地里更加骂林寡妇不要脸，眼气她一个寡妇居然能勾搭上连长。
回到家，她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刚把菜备好，陆战北就回来了，一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系着围裙，正在切菜的林晚秋，走过去，将文件袋放在净的饭桌上。
“结婚报告。”
他的声音平稳：“批下来了。”
林晚秋切菜的动作顿住了，刀刃悬在半空。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陆战北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式两份的《结婚申请书》。
纸张崭新，抬头印着鲜艳的红字。
在男方意见和组织意见栏里，已经签好了他刚劲有力的名字，并盖上了部队鲜红的公章。
下面，“女方意见”那一栏，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