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林间雾气时，夜烬寒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树梢间漏下的光斑，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生疼。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发现手臂上缠着布条，白色的，沾着淡淡的血迹。
“醒了？”
灵汐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带着笑，眉眼弯弯。
夜烬寒愣了愣，想坐起来，却被她一把按住。
“别动。你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刚睡着没多久。”
夜烬寒皱眉，看着她：“昨晚？”
灵汐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把玩着怀里的玉佩：“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夜烬寒沉默，努力回想。
他记得他们准备去灵汐山，记得走在山道上，记得林中突然涌出的黑衣人……然后呢？
然后是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手臂，那里隐隐作痛。他掀开布条，看见一道伤口，不深，却泛着淡淡的黑气。
灵汐伸手，指尖按在伤口上。
灵光涌出，黑气渐渐消散。
“你被影阁刺客的兵器划伤了。”她说，“然后就像变了个人，浑身冒黑气，嘴里念叨着什么‘影阁使命’、‘守护宿骨玉’，还……还要凌玄宸。”
夜烬寒脸色一白。
他猛地抬头，四下张望：“师兄呢？师兄有没有受伤？”
灵汐摇头，指了指不远处。
凌玄宸靠坐在一棵老树下，闭着眼，脸色苍白。苏轻瑶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水囊，正往他嘴边递。
夜烬寒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去。
凌玄宸睁开眼，看见他，嘴角微微勾起。
“醒了？”
夜烬寒蹲下，看着他，眼眶泛红：“师兄，我……我有没有伤到你？”
凌玄宸摇头。
夜烬寒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可我刚才……”
“刚才什么？”凌玄宸打断他，语气平淡，“你什么都没做。”
夜烬寒愣住。
凌玄宸看着他，目光认真：“你爆发的时候，确实冲向我。但最后一刻，你收住了。”
夜烬寒沉默。
凌玄宸抬手，按在他肩上：“你没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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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瑶收起水囊，看向夜烬寒，目光复杂。
“你爆发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和影阁刺客一模一样。”她说，“而且你口中念叨的‘影阁使命’，我听说过。”
夜烬寒抬头，看着她。
苏轻瑶走到一旁，靠着树坐下，望着远处的雾气，语气平淡。
“墨渊查过影阁的底细。虽然查不到核心秘密，但他知道一点——影阁是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组织，使命和宿骨玉有关。他们的刺客只受宿骨玉气息指引，专与宿骨玉相关的人。”
灵汐皱眉：“那他们为什么要凌玄宸？”
苏轻瑶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很奇怪。”
凌玄宸看着她。
苏轻瑶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影阁刺客出手，从不留活口。可昨晚他们明明有机会你，却只是围而不攻，好像在……试探什么。”
凌玄宸目光微动。
夜烬寒低着头，握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灵汐看着他，轻声问：“夜二阁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夜烬寒摇头，声音沙哑：“只记得被划伤，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凌玄宸：“可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守护宿骨玉，守护宿骨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那个声音，很熟悉。”
凌玄宸看着他，没说话。
林中突然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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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凌玄宸开口。
“先离开这里。”
他撑着树站起来，灵汐立刻扶住他。
夜烬寒也站起来，握紧玄铁剑，目光扫过四周。
苏轻瑶看着凌玄宸，问：“你的伤？”
凌玄宸摇头：“没事。”
苏轻瑶没再问，转身向林外走去。
“往东走。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落脚。”
四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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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庙门半掩，院内荒草丛生，佛像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泥胎。苏轻瑶推开门，率先走进去。
“这里是我以前探查时发现的，很隐蔽，不会有人来。”
四人走进大殿，各自找地方坐下。
灵汐靠着墙，掏出怀里的玉佩，借着破屋顶漏下的光细看。
两块玉佩并排躺在掌心，灵光交相辉映，比昨晚又亮了些。
苏轻瑶看着她手里的玉佩，目光微凝。
“那就是灵汐族的祖玉？”
灵汐点头。
苏轻瑶沉默片刻，缓缓道：“墨渊说过，祖玉双生，一指引，一守护。合二为一，可开启灵渊殿。”
灵汐看着她，眨眨眼：“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苏轻瑶别过脸，语气平淡：“我从小在幽冥谷长大，听到的秘闻，比你们多。”
夜烬寒靠在柱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凌玄宸走到他身边，坐下。
夜烬寒抬头，看着他。
凌玄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夜烬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师兄，你说，我到底是谁？”
凌玄宸看着他，目光微动。
夜烬寒继续道：“凌伯把我从山脚下捡回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自己叫夜烬寒，是凌霄阁的二阁主，是你的师弟。”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昨晚那股力量，那些声音……它们不像是外来的。它们好像一直在我体内，只是……只是被什么封住了。”
凌玄宸沉默。
夜烬寒抬头，看着他，眼眶泛红：“师兄，如果我真的和影阁有关，如果我的宿命真的是……你，那我……”
凌玄宸抬手，按在他肩上。
“你不会。”
夜烬寒愣住。
凌玄宸看着他，目光认真：“你刚才说，你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让你守护宿骨玉。”
夜烬寒点头。
凌玄宸语气平淡：“影阁的使命如果是暗，为什么要守护？”
夜烬寒愣住。
凌玄宸收回目光，望向门外。
“苏轻瑶说，影阁的刺客只受宿骨玉气息指引。可昨晚他们攻击我们的时候，目标是你和我。”
灵汐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对。他们攻击凌玄宸是招，攻击你的时候，却只是牵制。”她看着夜烬寒，“好像在试探什么。”
夜烬寒皱眉：“试探什么？”
灵汐摇头，看向苏轻瑶。
苏轻瑶靠着另一柱子，望着破旧的屋顶，语气平淡。
“试探你的血脉。”
三人看向她。
苏轻瑶继续道：“影阁刺客，只受宿骨玉气息指引。可他们攻击你们的时候，明明可以下手，却没有。为什么？”
夜烬寒问：“为什么？”
苏轻瑶收回目光，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他们在等你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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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沉默。
风吹过，破旧的门窗发出吱呀的声响。
夜烬寒低着头，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凌玄宸看着他，目光复杂。
灵汐想了想，突然开口：“苏轻瑶，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轻瑶沉默片刻，缓缓道：“墨渊告诉我的。”
灵汐眨眨眼：“墨渊不是一直想夺取宿骨玉吗？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苏轻瑶看着她，语气平淡：“因为他也想知道影阁的秘密。他想利用影阁，对付凌霄阁。”
凌玄宸目光微动。
苏轻瑶继续道：“墨渊查了十几年，只查到一点——影阁的使命，和宿骨玉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夜烬寒抬头，看着她：“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等我觉醒？”
苏轻瑶摇头：“我猜的。”
夜烬寒愣住。
苏轻瑶看着他，目光认真：“昨晚他们的行为太反常了。如果是真正的暗，你们四个现在已经是尸体。可他们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爆发的时候，那些刺客的反应也很奇怪。他们看见你身上的气息，立刻撤退，不是逃跑，是……撤退。”
凌玄宸目光微凝：“撤退？”
苏轻瑶点头：“有组织的撤退。他们不是被你打跑的，是自己走的。”
夜烬寒沉默。
灵汐看着他，突然问：“夜二阁主，你爆发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夜烬寒想了想，缓缓道：“力量。很强很强的力量。还有……使命。”
灵汐追问：“什么使命？”
夜烬寒闭上眼，努力回想。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重复。
“守护宿骨玉……守护守护者……”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凌玄宸。
“守护者。”
凌玄宸看着他。
夜烬寒一字一句：“那个声音说，守护宿骨玉，守护守护者。”
凌玄宸目光微动。
灵汐愣了愣，脱口而出：“守护者？谁是守护者？”
夜烬寒看着凌玄宸，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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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林子。
“看来我猜对了。”
夜烬寒看向她。
苏轻瑶没回头，语气平淡：“影阁的使命，不是暗宿骨玉相关的人，而是守护他们。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使命被扭曲了，变成了暗。”
灵汐皱眉：“那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苏轻瑶回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宿骨玉的气息。”
她看向凌玄宸：“你体内有宿骨玉的气息，你是宿骨玉的守护者。而灵汐是灵汐族的嫡系血脉，是开启宿骨玉的关键。影阁刺客受宿骨玉气息指引，他们的使命是‘守护’，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守护，就只能……先控制住你们。”
夜烬寒问：“那他们攻击我呢？”
苏轻瑶看着他，目光微动。
“因为你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夜烬寒愣住。
苏轻瑶继续道：“你爆发时的气息，和影阁刺客一模一样。你的血脉，和他们同源。”
夜烬寒脸色一白。
凌玄宸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烬寒。”
夜烬寒抬头，看着他，眼眶泛红。
凌玄宸看着他，目光认真：“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师弟。”
夜烬寒沉默。
凌玄宸继续道：“刚才你说，那个声音让你守护宿骨玉，守护守护者。如果影阁的使命真的是守护，那你就是守护者，不是刺客。”
夜烬寒看着他，没说话。
灵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夜二阁主，别想太多。凌玄宸说得对，不管你是谁，我们都是一起的。”
夜烬寒看着两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点头，低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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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瑶看着三人，目光复杂。
她转身，继续望向窗外。
林子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
她眯起眼，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棵老树上。
那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她目光一凝，手按上剑柄。
凌玄宸察觉到她的异常，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苏轻瑶指着那棵树，语气低沉：“有人。”
凌玄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信她。
他转身，看向夜烬寒和灵汐。
“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被跟踪了。”
三人立刻警觉，握紧兵器。
夜烬寒走到窗边，目光扫过四周。
灵汐站在他身边，掌心凝聚灵光。
殿内陷入寂静。
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突然，一道黑影从林中掠出，落在山神庙外。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同时现身，将山神庙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破旧的庙门，缓缓开口。
“少主，请出来一见。”
夜烬寒脸色一变。
凌玄宸挡在他身前，手按上剑柄。
灵汐握紧短剑，紧张地看着外面。
苏轻瑶站在窗边，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眉头微皱。
“是影阁的人。”
夜烬寒深吸一口气，推开凌玄宸，向门口走去。
凌玄宸想拦，被他抬手制止。
“师兄，让我去。”
凌玄宸看着他，目光复杂。
夜烬寒笑了笑，语气坚定：“他们叫我少主，总要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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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黑衣人齐齐单膝跪地。
为首的黑衣人抬头，看着夜烬寒，目光复杂。
“少主，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夜烬寒看着他，没说话。
黑衣人继续道：“属下是影阁的长老，奉阁主遗命，寻找少主，接您回影阁，继承阁主之位。”
夜烬寒皱眉：“阁主？”
黑衣人点头：“您的父亲，影阁上一任阁主，十年前去世。临终前留下遗命，让属下务必找到您，带您回影阁，完成您的使命。”
夜烬寒问：“什么使命？”
黑衣人看着他，一字一句：“守护宿骨玉，守护守护者。”
夜烬寒愣住了。
凌玄宸从庙内走出，站在他身边。
黑衣人看见凌玄宸，目光微动。
“这位就是宿骨玉的守护者吧？”
凌玄宸看着他，没说话。
黑衣人笑了笑，看向夜烬寒。
“少主，您的使命，就是守护他。”
夜烬寒沉默。
黑衣人继续道：“影阁是上古时期灵渊君设立的守护组织，使命是守护宿骨玉与宿骨玉守护者。可后来因血脉反噬，影阁弟子的神智被戾气侵蚀，使命扭曲，误以为‘守护’就是‘暗’，凡是与宿骨玉相关的人，都要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阁主临终前，一直在忏悔。他说，影阁误入歧途，害了许多无辜之人。他希望您能找到真正的使命，带领影阁回归正道。”
夜烬寒看着他，问：“那你们昨晚为什么袭击我们？”
黑衣人摇头，目光复杂。
“属下并不知情。影阁内部，有一批弟子被戾气侵蚀得太深，无法唤醒。他们只听宿骨玉气息的指引，误以为‘守护’就是‘暗’，自行行动。属下控制不了他们。”
夜烬寒皱眉：“那你们现在来，是想做什么？”
黑衣人看着他，目光认真。
“少主，属下想请您回影阁，继承阁主之位，带领影阁弟子，回归真正的使命——守护宿骨玉，守护守护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凌玄宸。
“也守护您想守护的人。”
夜烬寒沉默。
凌玄宸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夜烬寒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凌玄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夜烬寒沉默片刻，缓缓道：“师兄，我想去。”
凌玄宸点头：“那就去。”
夜烬寒愣了愣：“你不拦我？”
凌玄宸摇头：“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夜烬寒看着他，眼眶微红。
灵汐从庙内走出来，站在凌玄宸身边。
“夜二阁主，去吧。”她笑了笑，“我们等你回来。”
苏轻瑶也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但目光认真。
夜烬寒看着三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转身，看向黑衣人。
“好，我跟你们回去。”
黑衣人点头，站起身。
“少主，请。”
夜烬寒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着凌玄宸。
“师兄。”
凌玄宸看着他。
夜烬寒笑了笑：“等我回来，一起去灵汐山。”
凌玄宸点头：“好。”
夜烬寒转身，跟着黑衣人，消失在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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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外，只剩三人。
灵汐看着夜烬寒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他就这么走了？”
凌玄宸没说话。
苏轻瑶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他会回来的。”
凌玄宸侧头看她。
苏轻瑶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影阁的使命既然是守护，他就不会伤害你。”
凌玄宸点头。
灵汐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
“凌玄宸，你说，夜二阁主会没事吗？”
凌玄宸沉默片刻，缓缓道：“会。”
灵汐看着他。
凌玄宸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因为他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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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三人在山神庙内生起篝火。
灵汐靠坐在墙边，把玩着怀里的玉佩。
凌玄宸坐在她身边，望着火光发呆。
苏轻瑶坐在对面，同样望着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灵汐抬头，看着她，突然开口。
“苏轻瑶，你怎么不走？”
苏轻瑶抬头。
灵汐继续道：“墨渊让你跟踪我们，夜烬寒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苏轻瑶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
灵汐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这人，还挺实诚。”
苏轻瑶别过脸，没说话。
凌玄宸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勾起。
他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火光。
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
“灵汐。”
灵汐抬头。
凌玄宸看着她，目光微动：“等烬寒回来，我们直接去灵汐山。”
灵汐点头。
苏轻瑶抬头，看着他。
凌玄宸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你也一起去。”
苏轻瑶愣了愣。
凌玄宸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火光。
“你帮了我们，就是我们的人。”
苏轻瑶看着他，目光复杂。
过了许久，她开口。
“凌玄宸，你知道墨渊为什么让我跟踪你们吗？”
凌玄宸看着她。
苏轻瑶语气平淡：“因为我喜欢过你。”
灵汐愣住了。
凌玄宸目光微动，没说话。
苏轻瑶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火光。
“那是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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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陷入沉默。
火光跳动，映在每个人脸上。
灵汐看着苏轻瑶，目光复杂。
苏轻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凌玄宸望着火光，没说话。
过了许久，灵汐突然开口。
“苏轻瑶。”
苏轻瑶抬头。
灵汐看着她，目光认真：“谢谢你。”
苏轻瑶愣了愣。
灵汐笑了笑：“谢谢你喜欢过凌玄宸，也谢谢你后来帮我们。”
苏轻瑶看着她，目光微动。
灵汐继续道：“以后，我们一起。”
苏轻瑶沉默。
过了许久，她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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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林中。
夜烬寒跟在黑衣人身后，沉默地走着。
走了许久，他突然开口。
“长老。”
黑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夜烬寒看着他，目光认真：“影阁现在有多少人？”
黑衣人想了想，缓缓道：“三百余人。其中一半被戾气侵蚀，无法唤醒。”
夜烬寒皱眉：“能唤醒吗？”
黑衣人摇头：“不知道。阁主临终前说，只有真正的守护者，才能唤醒他们。”
夜烬寒问：“真正的守护者？”
黑衣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少主，您就是。”
夜烬寒愣住。
黑衣人继续道：“阁主说，您的血脉，是影阁历代最纯净的。只有您，才能化解影阁弟子的戾气，带领影阁回归正道。”
夜烬寒沉默。
黑衣人转身，继续向前走。
“少主，走吧。影阁在等您。”
夜烬寒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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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清晨，山神庙。
灵汐睁开眼，发现凌玄宸已经醒了，坐在门口，望着外面的林子。
她起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凌玄宸侧头看她。
灵汐笑了笑：“在想什么？”
凌玄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烬寒。”
灵汐点头。
凌玄宸收回目光，望着远方。
“他说，等他回来，一起去灵汐山。”
灵汐看着他，目光柔和。
“他会回来的。”
凌玄宸点头。
两人并肩坐着，风吹过，衣袂轻扬。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轻瑶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复杂。
过了许久，她开口。
“凌玄宸。”
凌玄宸回头。
苏轻瑶看着他，语气平淡：“夜烬寒的身世，你们知道多少？”
凌玄宸摇头。
苏轻瑶沉默片刻，缓缓道：“墨渊查过影阁的底细。他说，影阁的阁主，当年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才把儿子送走的。”
凌玄宸目光微动。
苏轻瑶继续道：“那个人，是灵渊君的转世。”
凌玄宸愣住。
灵汐脱口而出：“凌玄宸？”
苏轻瑶点头。
她看着凌玄宸，目光认真：“影阁阁主当年保护的人，就是你。他把夜烬寒送走，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被影阁的使命束缚。可没想到，夜烬寒最后还是被卷进来了。”
凌玄宸沉默。
灵汐看着他，握住他的手。
凌玄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所以，他父亲是为了保护我……”
苏轻瑶点头。
凌玄宸望向远方，目光复杂。
过了许久，他开口。
“等他回来，我要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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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中。
夜烬寒跟着黑衣人，终于抵达影阁的驻地——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入口有弟子把守，看见黑衣人，纷纷行礼。
黑衣人带着夜烬寒穿过山谷，来到一座石殿前。
石殿大门紧闭，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
黑衣人转身，看着夜烬寒。
“少主，阁主的遗物都在里面。您进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夜烬寒点头，推门而入。
殿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燃烧。
他走到石殿中央，看见一张石案，石案上放着一封信。
他拿起信，拆开，借着油灯的光细看。
信是阁主写的，字迹潦草，像是临终前匆忙写下的。
“吾儿烬寒，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已不在人世。为父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影阁因血脉反噬，误入歧途，害了许多无辜之人。为父悔恨不已，却无力挽回。
你的使命，不是为影阁赎罪，而是带领影阁回归正道。真正的守护，不是戮，而是守护。守护宿骨玉，守护守护者，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为父当年把你送走，是希望你能摆脱影阁的束缚，过普通人的生活。可宿命终究躲不开。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吾儿，不要怨恨为父，也不要怨恨影阁。你的血脉，是你与生俱来的使命。但使命不是枷锁，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为父唯一的心愿，是你能找到真正的自己，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父字。”
夜烬寒看完信，眼眶泛红。
他握紧信纸，指节泛白。
殿外传来黑衣人的声音。
“少主，阁主还留了一句话。”
夜烬寒抬头。
黑衣人隔着门，缓缓道。
“阁主说，您守护的人，也是他想守护的人。”
夜烬寒愣住。
他低头看着信，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守护的人——凌玄宸。
阁主当年保护的人——凌玄宸。
他的父亲，用一生守护的人，也是凌玄宸。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转身，推门而出。
---
翌清晨，山神庙。
凌玄宸站在门口，望着林子的方向。
灵汐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想夜烬寒？”
凌玄宸点头。
灵汐笑了笑：“他会回来的。”
凌玄宸没说话。
突然，林中传来脚步声。
凌玄宸目光一凝，手按上剑柄。
一道身影从林中走出，站在晨光里。
夜烬寒。
他看见凌玄宸，嘴角微微勾起。
“师兄，我回来了。”
凌玄宸看着他，目光微动。
夜烬寒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我父亲留给我的。”
凌玄宸接过，看完，沉默。
夜烬寒看着他，目光认真。
“师兄，我父亲当年保护的人，是你。”
凌玄宸点头：“我知道。”
夜烬寒愣了愣。
凌玄宸看着他，语气平淡：“苏轻瑶告诉我的。”
夜烬寒看向苏轻瑶。
苏轻瑶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夜烬寒收回目光，看着凌玄宸。
“师兄，从今往后，我会守护你。”
凌玄宸看着他，目光柔和。
“好。”
灵汐走过来，拍拍夜烬寒的肩。
“夜二阁主，欢迎回来。”
夜烬寒笑了。
苏轻瑶看着三人，嘴角微微勾起。
灵汐看着苏轻瑶，突然问：“你刚才说的‘以前的事’，是什么意思？”
苏轻瑶沉默。
灵汐继续道：“你喜欢凌玄宸，我看得出来。”
苏轻瑶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是。但那是以前。”
灵汐眨眨眼：“现在呢？”
苏轻瑶望向火光，语气平淡：“现在我只想活着。活着看着你们打破宿命，活着……不辜负墨渊的养育。”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而且，你们值得我这么做。”
灵汐看着她，笑了。
“那就一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