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机要室被闯了?!”
这个消息,比军火库警报拉响还要让张远山震惊!
军火库戒备森严,易守难攻,而且目标巨大,王振山就算是内鬼,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手。所以军火库的警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一个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巨大烟幕弹!
他真正的目标,是防守相对薄弱,但重要性却丝毫不亚于军火库的——机要档案室!
那里存放着所有核心任务的原始档案和备份资料。一旦被他销毁或者带走,就等于斩断了军区追查“雪狼”组织的线索源!更可怕的是,如果他将这些资料交给敌人,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这个老狐狸!”张远山气得双眼血红,他立刻反应过来,厉声下令:“一营封锁军火库,任何人不得靠近!二营立刻包围机要室大楼!三营、警卫连,封锁军区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王振山……他肯定还没跑远!”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下去,整个军区大院瞬间被刺耳的警报声和紧急的哨声所淹没。无数的士兵从营房里冲出,荷枪实弹,奔赴各自的岗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政委,现在去机KOMMES室,恐怕已经晚了。”
在一片混乱中,林晚秋的声音却异常的冷静,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现场的焦躁。
“王振山既然敢动手,就一定给自己留好了退路。从警报响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这五分钟,足够他完成想做的一切,并且从容地消失在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角落。”
张远山看着镇定自若的林晚秋,强压下内心的焦灼,问道:“林同志,那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找人。”林晚秋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再一次落在了那个几乎快要缩到墙角里的刘建业身上。
“现在,唯一能带我们找到王振山的,不是大部队的搜捕,而是内鬼的同伙。”
她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刘建业的身上。
刘建业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强作镇定地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林神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是内鬼的同伙?我……”
“你不是同伙。”林晚秋缓缓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刘建业的心脏上,“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愚蠢的棋子。”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刘建业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是吗?”林晚秋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满了怜悯,“那我问你,刘副官,今天下午,你在军区门口拦下我的时候,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着一份关于霍战霆的‘阵亡通知书’?”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刘建业的心猛地一咯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他下意识地辩解道:“我是司令部的副官,负责传达上级文件,随身携带重要文件,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林晚秋笑了,“一份已经签发、并且明确记录‘已寄送家属’的阵亡通知书,属于归档文件。按照部队保密条例,它应该存放在档案室,而不是被你一个副官随身揣在兜里,到处晃悠。你告诉我,这正常吗?”
“我……”刘建业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秋步步紧,声音愈发锐利:“你之所以带着它,就是因为你接到了王振山的命令!他告诉你,今天会有一个自称是霍战霆家属的女人来军区,让你用这份通知书来试探我!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哭哭啼啼的村妇,你就会把我打发走。但如果我表现出任何异常,或者对这份通知书提出质疑,你的任务,就是立刻以‘敌特嫌疑’为名,将我就地格,对不对?!”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建业的心理防线上。
他的防线,在林晚秋洞穿一切的目光下,寸寸龟裂。
“不……不是这样的……”
“那份通知书,本不是司令部签发的原始文件!”林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那只是王振山利用职务之便,私刻公章伪造的复制品!他把真正的文件藏了起来,却给了你一份假的,让你拿着这份‘烫手的山芋’在最前线当炮灰!刘建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从你接触到这份文件开始,你就已经成了他的替罪羊!”
“假的?!”刘建业彻底懵了。
“把那份通知书拿过来!”张远山在一旁怒喝道。
一名警卫员立刻从失魂落魄的刘建业口袋里,搜出了那份文件,递给了张远山。张远山又从机要室参谋那里,拿到了刚刚从保险柜里找到的、由王振山亲手放入的“原始文件”。
两份文件,放在一起对比。
纸张、格式、字迹,甚至连签名,都一模一样!普通人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你看,一模一样!你凭什么说我的是假的!”刘建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疯狂地大叫。
“是吗?”林晚秋冷笑一声,她从桌上拿起两份文件,走到了紫外线勘察灯下。
“政委,请您看。”
她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灯下。
灯光亮起,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刘建业携带的那份文件上,签名处的红色印泥,在紫外线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刺眼的亮红色!
“这是……磷光油墨!”技术科长惊呼道,“这种油墨是速型的,但里面含有微量的磷,在紫外线下会产生荧光反应!我们部队的公章印泥,为了长期保存,用的是矿物颜料,绝对不会有这种反应!”
铁证如山!
刘建业的那份,果然是伪造的!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林晚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刘建-业。
刘建业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明白了,自己被王振山彻头彻尾地利用了!王振山让他拿着假文件在门口当“”,一旦东窗事发,他刘建业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到时候人赃并获,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好狠毒的计策!
“我说!我全说!”刘建业涕泪横流,抱着张远山的大腿哭喊道,“是王振山!全都是王振山指使我的!他说霍战霆的家属可能是敌特假扮的,让我严加盘查……我不知道那是假的啊!政委,您要相信我啊!”
“他现在在哪?!”张远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
“我……我不知道……”刘建业吓得浑身发抖,“他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我,而且只用军区的内部加密电话……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今天下午联系我的时候,我好像听到电话那头,有……有火车鸣笛的声音!”
火车鸣笛?!
军区大院里,怎么会有火车鸣笛声?
林晚秋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她猛地冲到墙边的军区地形图前,目光飞速地在上面扫视着。
很快,她的手指,点在了地图西北角的一个点上。
“这里!”
张远山凑过去一看,脸色再次剧变。
那地方,是军区多年前修建的一条战备运输专线,后来因为路线更改而被废弃了。但那条铁路,一直连接着外界!铁路的尽头,有一个早已经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当年曾被当作临时的物资中转站!
王振山,他躲在那里!
他闯入机要室,本不是为了销毁资料,而是为了取走另一份更重要的东西——那条废弃铁路沿线的布防图和开启地下防空洞秘密出口的钥匙!
他要从那里,逃出军区,和雪狼汇合!
“快!通知所有人,目标,废弃铁路防空洞!”张远山嘶吼着下令。
大批的士兵,如同水般,朝着西北角涌去。
林晚秋看着地图,眼神却变得愈发凝重。
不对,还是不对劲!
王振山既然敢这么做,就不可能只留一条后路。他是个极其狡猾的老狐狸,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暴露自己的逃跑路线,难道就不怕被我们瓮中捉鳖吗?
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
林晚秋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瘫在地上的刘建业身上。
她忽然想起,在门口给他扎针时,从他身上闻到的一股极其细微的、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种混杂着机油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当时她以为是军人身上常有的,并未在意。
但现在想来……
林晚秋猛地蹲下身,一把抓起刘建业的衣领,将鼻子凑了过去,仔细地嗅了嗅。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机油味!这是……直升机专用的航空燃油和保养液的味道!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可怕的推测,在林晚秋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对着正准备出发的张远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政委!我们都上当了!王振山的真正目标,既不是军火库,也不是机要室!他真正的逃跑路线,也不在地下!”
张远山被她的话搞蒙了:“那他在哪?!”
林晚秋的目光,缓缓抬起,望向了指挥部大楼的楼顶,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寒意。
“他在天上!他要去的地方,是停机坪!他要抢夺直升机,从空中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