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演戏了!一级战斗英雄霍战霆同志,在半个月前执行秘密任务时,已经为国捐躯,光荣牺牲了!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刘建业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刀,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在林晚秋的心上。
阵亡通知书上那鲜红刺眼的“光荣牺牲”四个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瞳孔骤然紧缩。
牺牲了?
不,不可能!
那张信纸边缘的磷光反应,是“利刃”部队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是霍战霆用生命在向组织求救!有人在撒谎!有人伪造了这一切!
林晚秋的后背,因为爆炸的冲击和失血,疼得像要裂开,但她的脊梁却挺得比哨卡旁笔直的杨树还要直。她没有看那份足以让任何家属崩溃的通知书,而是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锁定了眼前这个义正言辞的刘建业。
“我再说一遍,我叫林晚秋,是霍战霆的合法妻子。我怀里抱着的,是他的亲生儿子,霍平安。”林晚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我不是来探亲的,我是来送一份能决定你们整个军区生死存亡的绝密情报的!”
“情报?”刘建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鄙夷的神色更浓了,“一个村妇,满口胡言乱语!还敢妄谈军国大事?我看你就是敌特派来扰乱军心的!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哗啦!”
周围的士兵再次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要抵到林晚秋的身上。
卡车上的老崔见状,不顾腿上的伤,挣扎着就要下车,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
“妈……”安安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小手紧紧地抓着林晚秋的衣襟,小脸上满是惊恐。
“安安别怕。”林晚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眼神却瞬间冷了下去。
她看着刘建业,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和怜悯。
“刘副官,对吧?”林晚秋缓缓开口,“我敬你是人民子弟兵,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如此武断,仅凭一份伪造的文件就给我定罪,甚至不惜用枪指着烈士的遗孤。你就不怕将来霍战霆从坟里爬出来,半夜去找你喝茶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刘建业被她那诡异的笑容和话语激得脸色一白,厉声喝道,“霍战霆同志是英雄,岂容你在这里玷污!”
“玷污?”林晚秋冷笑更甚,“我看真正玷污他英名的,是你这种有眼无珠的蠢货!你说我是敌特?你见过哪个敌特会蠢到带着孩子,开着一辆破卡车,硬闯防守最森严的军事禁区大门?你用你那被驴踢过的脑子想一想,这符合逻辑吗?”
这番话骂得又急又狠,完全不像一个农村妇女能说出来的。刘建业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确实觉得这事透着蹊跷,但身为军区司令部最年轻的副官,他一向自视甚高,此刻被一个“村妇”当众指着鼻子骂蠢货,面子上下不来,恼羞成怒之下,心更重。
“满嘴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数三声,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格勿论!”刘建业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千钧一发之际,林晚秋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幽的:“刘副官,我容易。只是可惜了,你这右肩胛骨下的‘天宗’,每逢阴雨天,便会酸麻刺痛,如万蚁噬骨。这毛病,跟了你至少三年了吧?”
刘建业摸向枪套的手,猛地一僵!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当场!
他右肩的旧伤,是三年前一次演习中意外摔伤留下的后遗症,这几乎成了他的心病。因为位置特殊,看过不少军医,用过不少药,都无法治。每到变天,那种钻心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最私密的隐痛,除了军区医院的几个老医生,本没人知道!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甚至连位和具体症状都说得一字不差!
“你……你怎么知道?”刘建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周围持枪的士兵们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刘副官有时候会捂着肩膀,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林晚秋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着他:“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你当时摔伤,不仅伤了筋骨,还让一股寒湿邪气郁结于内,循着手太阳小肠经,一路下行。最近半年,你是不是觉得小腹时常隐痛,夜尿频繁,而且……每次和爱人同房,都力不从心,甚至有心无力?”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惊雷,那现在这番话,不亚于一颗原,在刘建业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力不从心!
这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作为男人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这件事,是他藏得最深、最羞于启齿的秘密!连他妻子都只是隐约觉得他身体不如从前,他自己更是偷偷找了不少偏方,却毫无效果。他甚至因此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
而现在,这个秘密,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裸地揭开了!
刘建业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向林晚秋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和愤怒,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惊骇和恐惧。
这……这是人是鬼?她难道会传说中的……读心术?!
“我……我……”
“想治吗?”林晚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向前走了一步。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想拦,却被刘建业用颤抖的手势制止了。
“你想治好它,让我下半辈子堂堂正正做个男人,很简单。”林晚秋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魔力,“但你得先让我进去,见到你们这里能做主的最高首长。我的情报,比你的命子,重要一万倍。耽误了军国大事,别说治你的病,你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从随身的布兜里,捏出了一闪着寒光的银针。
“你不用信我,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体验一下。”
话音未落,林晚-秋手腕一抖,那银针竟脱手而出!
“唰!”
银光一闪,快到肉眼本无法捕捉!
刘建业只觉得右肩猛地一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那细长的银针,竟隔着两层厚厚的军装,精准无比地扎在了他肩膀的某个位置,针尾还在轻微地颤动。
这手法……简直神乎其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气流,忽然从银入的地方升起,如同涓涓细流,瞬间流遍了他的右半边身体。那股纠缠了他三年的酸麻和刺痛,竟然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和轻松!
刘建业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灵活自如,没有丝毫痛感!
神了!简直是手段!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晚秋。如果说刚才说出病症是巧合,那现在这一手隔衣刺、针到病除的本事,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现在,你信了吗?”林晚秋看着目瞪口呆的刘建业,声音冰冷地问道。
刘建业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觑和不敬。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高人了!这个女人,无论她是不是霍战霆的家属,都绝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厉声命令道:“快!快去通知张政委!就说……就说有紧急军情,让他立刻到指挥部来!”
顿了顿,他又转过头,对着林晚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已经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这位……这位女同志,不,这位神医!请……请您跟我来!您说得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晚秋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抱着安安,迈步就朝着军区大门内走去。
她身后的士兵们,看着她的背影,再也不敢有丝毫阻拦,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就在林晚秋从刘建业身边走过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对了,刘副官,我这针只能暂时帮你疏通气血,缓解疼痛。想要治,还需后续治疗。不过,你小腹里的那股寒气,已经开始侵入你的‘关元’,再不治,不出三个月,难救。”
刘建业的身体猛地一僵,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说道:“而且,你伪造烈士抚恤金,意图谋害烈士遗孀,这件事,你想好怎么跟张政委解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