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个痛快?”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林晚秋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缓缓直起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这句话,应该我送给你们才对。”
那两个敌特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被堵死的女人,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臭娘们,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为首的敌特狞笑一声,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我先送你儿子上路!”
他说着,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被林晚秋护在身后的安安。
“不要!”林晚秋“惊慌”地尖叫一声。
就在敌特因为她这声尖叫而心神稍稍放松,准备享受猎物临死前恐惧的那一瞬间。
林晚秋动了!
她的手腕猛地一翻,两道银光,如同黑夜中乍现的闪电,脱手而出!
“唰!唰!”
两纤细的银针,在空中划出两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带着破空的微弱风声,精准无比地射向了两个敌特的眼睛!
太快了!
快到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啊——!!!”
两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同时在狭小的仓库里炸响!
两个敌特手里的枪应声落地,他们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汩汩地流淌出来。
他们的眼球,被银针直接贯穿了!
极致的剧痛让他们瞬间丧失了所有战斗力,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原地疯狂地惨叫打滚。
“我说了,死的是你们。”
林晚秋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她没有丝毫停顿,在射出银针的同一时间,身体已经如同鬼魅般前冲,一把捡起地上的两把,动作娴熟地卸掉了弹夹,然后将枪身狠狠地砸在了其中一个敌特的太阳上!
“砰!”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再发出一声,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个敌特被同伴的倒地声吓得肝胆俱裂,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黑暗中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惊恐地尖叫:“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
“要你命的鬼!”
林晚秋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净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从反击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净、利落、狠辣!
浓重的血腥味在黑暗的仓库中弥漫开来。
“妈……”安安从林晚秋的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地上两具不会再动的尸体,小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充满了对母亲的崇拜。
“安安不怕,他们是坏人。”林晚秋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迅速将现场的两把枪和备用弹夹都收了起来,藏在自己随身的布包里。
在这个没有法制可言的斗争中,枪,就是她和儿子安身立命的最大保障。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外面的供销社已经乱成了一团,很快就会有人报警。
林晚秋不再犹豫,抱着安安,从砸开的窗户里利索地翻了出去。
窗外是一条偏僻的后巷。
她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抱着安安,快速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巷道之中。
……
十分钟后。
国营二食堂的后厨,热气蒸腾,油烟呛人。
一个缺了门牙、身材矮胖的厨子,正挥舞着大勺,在一口大铁锅里奋力地翻炒着“大锅菜”。
林晚-秋抱着安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厨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
后厨里人来人往,一片忙碌。那个豁牙厨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厨师,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林晚秋知道,越是普通,越可能隐藏着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安安走了进去。
“同志,你找谁啊?这里是后厨,闲人免进!”一个帮厨的小伙子看到她,立刻过来拦人。
“我找这位师傅。”林晚秋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了那个豁牙厨子的面前。
豁牙厨子头也不抬,一边炒菜一边瓮声瓮气地问:“啥?”
林晚秋将安安放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老旧的指南针,轻轻地放在了灶台上。
“我来……取我爹让我存放的东西。”林晚秋说出了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这是最简单的接头暗号。东西,代表情报;爹,代表上级。
豁牙厨子翻炒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油烟熏得有些眯缝的眼睛里,射出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芒,与他憨厚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指南针,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在指南针的背面,有一个用特殊药水刻下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利刃”雄鹰标记。
确认无误。
“东西在菜窖里,你自己去取吧。”豁牙厨子将指南针揣进兜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通往地下的木板门,“取了东西,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林晚秋点了点头,牵着安安的小手,走过去掀开了木板门。
一股阴冷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石阶。
林晚秋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安安走了下去。
菜窖不大,里面堆满了土豆、白菜和萝卜。
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破旧木箱。
林晚秋走上前,打开木箱。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半旧的男式中山装,旁边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她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大概有两百块钱,还有各种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以及……一张伪造的身份证明。
证明上的名字叫“王秀芬”,职业是“兰城纺织厂医生”,还贴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陌生女人的照片。
林-晚秋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组织为她准备的全新身份和活动经费。
有了这些,她就可以暂时在兰州城里以一个合法的身份潜伏下来。
看来,那个代号“猎鹰”的利刃成员,在离开前,已经将她的情况上报,并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组织的反应速度和执行力,让林晚秋感到了一丝心安。
她迅速换下了自己那身破旧的村妇衣服,穿上了这套合身的中山装。又把头发简单地盘了起来,整个人瞬间气质大变。
从一个面黄肌瘦的农村妇女,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看起来精明练的城市女部。
“妈,你好漂亮。”安安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秋笑了笑,将重要的东西和武器都藏进贴身的口袋,然后抱着安安,准备离开菜窖。
可就在她即将走上台阶的时候,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还人声鼎沸、锅碗瓢盆响个不停的后厨,此刻,竟然变得鸦雀无声,一点声音都没有!
出事了!
林晚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将安安护在身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上了膛的,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着菜窖的出口挪去。
透过门板的缝隙,她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后厨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厨师和帮厨,每个人都失去了知觉,不知是死是活。
而那个豁牙厨子,被人用枪死死地顶着脑袋,跪在地上。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菜窖,林晚-秋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到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铜扣!
是那个在火车上被她用发卡废掉的眼镜男的同伙!
他就是“雪狼”?!
“说,那个女人和孩子去哪了?”雪狼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豁牙厨子满脸是血,但脊梁却挺得笔直,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我呸!老子不知道!有种你就一枪打死我!”
“死?太便宜你了。”雪狼冷笑一声,“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一地敲碎。不过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耗。”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把他们找出来。”
雪狼说完,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菜窖的门口!
他知道她们就藏在下面!
林晚秋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被堵死了!
对方人多势众,硬拼绝对没有胜算!
雪狼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边的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几个手下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黑乎乎的、像是铁疙瘩一样的东西。
林晚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手榴弹!
他们要炸掉整个菜窖!
“看来,你是不打算出来了。”雪狼居高临下地看着菜窖入口,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么,就请你们……和这个食堂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