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有。”
“那饼子是我中午没吃,省下来的。”
“我想给谁是我的事。”
柳玉兰被婆婆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回了一句。
“省下来的?”孙婆子嗓门更尖了,三角眼瞪得溜圆,“好啊,我说你刚才吃饭跟猫舔食似的,说没胃口。”
“原来是省下口粮来养这野汉子。”
“柳玉兰,你还要不要脸?”
杨水生听到这话,脚步彻底停住了。
原来那两个饼,是柳玉兰自己饿着肚子省下来的……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每天起早贪黑,地里家里活儿全是我。”
柳玉兰也豁出去了,口起伏着,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已久的委屈。
“我省下自己一口吃的,想给谁就给谁。”
“水生以前没少帮我担水劈柴,我给他口吃的怎么了?”
“呸!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孙婆子跳着脚骂,“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儿子才走了几年?你就耐不住寂寞,开始偷偷养小白脸了?”
“还是这么个傻货!这要传出去,我老孙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儿子当初可是花了两千块真金白银的彩礼把你娶进门的。”
“没想到娶了个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两千块彩礼?”柳玉兰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发抖,“是,我是收了彩礼嫁过来的。”
“可自打我迈进这个门,哪天对不起你们家了?”
“我男人走了,我守着这个家,伺候您,不完的活,受不完的气。”
“您什么时候把我当个人看了?”
“我在您眼里,还不如那两千块钱。”
“啪——”
孙婆子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扬起枯瘦的手,当着杨水生的面狠狠扇在了柳玉兰脸上。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
柳玉兰被打得头一偏,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印。
她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咬着牙没再吭声。
“够了!”杨水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盯着孙婆子,“你太过分了。”
孙婆子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傻愣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杨水生会开口,还说出这么清楚的话。
“哟嗬?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杨水生。
“傻子不傻了?还知道护着这小蹄子了?”
杨水生没理会她的嘲讽,目光扫过柳玉兰脸上的巴掌印,又看向孙婆子。
“你既然这么看不上玉兰嫂子,嫌她给你家丢人,那何不放她走?”
“按习俗,她给你儿子守寡也超过三年了,完全可以改嫁。”
“改嫁?”孙婆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手指差点戳到杨水生鼻子上,“改嫁给谁?嫁给你这个要啥没啥的穷光蛋傻子?”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是我儿子真金白银娶回来的婆娘。”
“生是我孙家的人,死是我孙家的鬼。”
“我儿子没了,她也得老老实实在我家待着,给我活,给我养老!”
“想走?门都没有!”
杨水生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老婆子扣着柳玉兰不放,本不是因为什么脸面,纯粹是心疼那笔彩礼钱,外加把柳玉兰当成免费劳力和出气筒。
他不再废话,看着孙婆子平静地开口:“你儿子当初花了两千块彩礼,是吧?”
“是又怎么样?”孙婆子不明所以,梗着脖子。
“这钱,我替玉兰嫂子给了。”杨水生一字一句地说,“两千块我给你,她归我!”
孙婆子和柳玉兰都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杨水生。
“你?两千块?”
孙婆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夸张的讥笑。
“杨水生,你是昨晚没睡醒,还是又犯傻病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锅都揭不开的人,还两千块?”
“两百块你都拿不出来,做你的白梦去吧。”
柳玉兰也急了,顾不上脸上的疼,连忙对杨水生劝说:“水生,你别胡说,那可不是小数目。”
“我不用你管,你快回家去。”
她知道两千块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死去的男人在城里工地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好几年才攒下的老婆本。
杨水生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杨水生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依旧看着孙婆子。
“我现在是没有两千块。”
“但给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我把两千块钱,一分不少,放到你面前。”
“钱到,玉兰嫂子跟我走。”
“从今往后,她和你们孙家,再无瓜葛。”
孙婆子眼珠子转了转,没立刻答应,反而阴阳怪气地问:“那要是你拿不出来呢?”
“空口白牙,谁信你?”
“拿不出来?”杨水生毫不犹豫,“如果拿不出来,我杨水生,白给你家一年苦力。”
“挑水劈柴,犁地收粮,脏活累活我全包。”
“而且,不用你家管一顿饭。”
这话一出,孙婆子心动了。
杨水生虽然傻,但那身力气是实打实的,起活来一个顶俩。
白用一年,还不管饭,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免费长工。
至于一个月拿出两千块?
她压不信。
杨水生要真有那本事,还能穷成这鬼样子?
怎么看,这赌约她都稳赚不赔。
赢了,白得一年苦力。
输了……
呸,本不可能输。
假设真的输了,到时候柳玉兰这个吃里扒外的碍眼货也能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
“等等!”
她正要开口答应,一个粗嘎的声音突然了进来。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赵虎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被麻袋闷头狠揍留下的青紫,走路姿势也有点别扭,但眼神却凶狠地盯着杨水生,又扫向孙婆子。
“孙婆子,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
赵虎把自行车支好,走到近前,斜着眼看孙婆子。
“我前几天是不是给了你三千块?”
“说好了柳玉兰改嫁给我当婆娘。”
“你这转头又跟这傻子定什么两千块的赌约?”
“怎么,想一女二嫁,收两份彩礼?”
孙婆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赵虎这时候会跑出来。
她赶紧上前两步,把赵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赔着笑脸:“哎哟,虎子,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啊。”
“你给的三千块,婶子我可收得好好的。”
“放心,玉兰指定是你的。”
她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杨水生和柳玉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屑和算计。
“婶子跟那傻子赌,就是耍他玩呢。”
“你瞅他那穷酸样,一个月两千?做梦去吧!”
“我就是想白赚他一年苦力,等一个月后他拿不出钱,乖乖来我家当牛做马,玉兰不还是你的?”
“到时候,人财两得,多美的事儿。”
赵虎听完,脸上的怒色稍缓。
但看向杨水生的眼神依旧阴狠。
昨天挨了这傻子一顿狠揍,他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杨水生很不顺眼。
他想了想,觉得孙婆子说得也有道理,白使唤这傻子一年,也不错。
“行,婶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点点头,对孙婆子说:“那你可得把这事儿咬死了,别让这傻子到时候赖账。”
“放心,跑不了他的。”孙婆子拍着脯保证。
两人嘀咕完,孙婆子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刻薄相,对着杨水生大声道:“杨傻子,赌约我应了。”
“就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今天,还是这儿,两千块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拿不出来,你就老老实实来我家,给我当一年不用管饭的牲口。”
她又恶狠狠地瞪了柳玉兰一眼:“还有你,这一个月给老娘老实点。”
“再敢偷家里的东西接济外人,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说完,她扭身就回了屋,还把门摔得山响。
“傻子,昨天的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赵虎也推起自行车,经过杨水生身边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有柳玉兰,迟早是老子的女人。”
说完,一瘸一拐地骑车走了。
柳玉兰脸色苍白,走到杨水生面前,眼里满是焦急和后怕。
“水生,你……你太冲动了。”
“两千块啊!你上哪儿弄去?”
“赵虎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杨水生看着柳玉兰担忧的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上还没消的红印,声音放缓了些:“玉兰嫂子,别怕。”
“钱的事,我有办法。”
“这一个月,你照顾好自己,别跟那老婆子硬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说完,他没再多解释,转身大步朝自己家走去。
他得赶紧拿上柴刀进山。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不仅要找齐调理身体的药材,让修炼更进一步,预防即将到来的生之祸。
还得在一个月内,想办法弄到两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