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机括声在珍宝阁内回荡。
柳媚脸上那娇媚的笑容,瞬间僵得像块冰雕。
暗格缓缓滑开,露出底下的真容。
一枚流光溢彩的和田羊脂玉扳指,正静静地躺在泛黄的绢布上。
玉质细腻得像是一汪快要滴下来的油脂,表面透着温润的宝光。
最绝的是,扳指外圈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柳媚倒吸了一口凉气,丰满的口剧烈起伏。
她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几年,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九龙戏珠……这是乾隆爷御用的把件!”
柳媚的声音都在发颤,肠子瞬间悔成了青色。
她死死盯着李伟手里的扳指,连呼吸都忘了。
“这种品相的御用羊脂玉,上一次在港岛出现,拍出了整整八千万的天价!”
十万块买个破盒子,结果抠出来一个真国宝!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全疯了,惊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我去!十万换八千万?这外卖小哥是爷转世吧!”
就在这满堂惊叹的时候。
一道阴阳怪气的冷哼,突然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有什么可吹嘘的?”
一个穿着长衫、手里盘着两块狮子头核桃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这人留着八字胡,鼻梁上架着副圆框墨镜,一副高深莫测的做派。
他是古玩街上出了名的伪大师,自称京城来的专家,马国保。
马国保走到柜台前,满眼嫉妒地瞥了那枚扳指一眼。
“古玩这一行,靠的是几十年如一的眼力和学问。”
他用核桃指着李伟,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一个送外卖的底层苦力,连古董书都没翻过,懂什么是玉吗?”
“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个带暗格的盒子,真当自己是了?”
柳媚正愁自己痛失八千万,听到有人砸场子,脸色一沉。
“马大师,在我店里大呼小叫,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马国保一梗脖子,本不买账。
“柳老板,我这是在帮咱们古玩行正本清源!”
“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顶着鉴宝大师的名头招摇撞骗!”
李伟把玩着手里的羊脂玉扳指,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听你这意思,你的眼力很牛?”
“废话!”
马国保一拍脯,傲气十足地走到旁边的高级展架前。
“老夫在京城潘家园掌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裤呢!”
他伸手从展架上,抱起一尊沾满铜绿、断了一条胳膊的青铜佛像。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开门老物件!”
马国保把佛像重重地放在那张百年黄花梨实木桌子上。
“这包浆,这神态,绝对是大唐贞观年间的皇家寺庙供奉之物!”
他挑衅地看向李伟,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小子,你不是牛吗?敢不敢跟我对赌一把?”
李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赌什么?”
“就赌这尊佛像的真假!”
马国保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要是我看走了眼,这尊佛像是假的。”
“老夫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张实木桌子一口一口生啃下去!”
他话锋一转,眼神贪婪地盯着李伟手里的扳指。
“但要是这佛像是真的,你手里那枚玉扳指,就得归我!”
柳媚一听急了,赶紧伸手去拉李伟的衣袖。
“别上当!那佛像我找好几个专家看过,确实是唐代的真品。”
李伟拍了拍柳媚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底金光一闪。
透视神瞳,开!
视线瞬间穿透那层厚厚的伪造铜绿,直接进入了佛像的内部。
这哪是什么大唐皇家供奉。
里头的青铜胎体薄得像纸,全是现代机床打磨出来的工业痕迹。
最可笑的是。
佛像空心的肚子里,竟然还贴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标签!
李伟收起神瞳,站起身走到实木桌前。
“大唐贞观年间的物件?”
他伸手抓起那尊沉甸甸的断臂佛像,在手里颠了两下。
“马大师,你这几十年的眼力,怕是全用到狗身上去了吧。”
话音刚落!
李伟手腕猛地发力,将那尊号称价值连城的佛像,狠狠砸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青铜佛像瞬间四分五裂,碎铜块稀里哗啦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吓傻了。
马国保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指着李伟厉声尖叫。
“你疯了!这可是唐代的国宝!你砸毁文物,我要报警抓你!”
柳媚也吓得花容失色,捂着红唇半天说不出话。
李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着一地碎渣。
“别急着报警啊,大家凑近点看看,大唐的工匠是不是穿越了?”
众人一愣,纷纷好奇地围了上去。
只见一块碎裂的佛像内壁上,赫然贴着一张还没撕净的白色小纸条。
一个眼尖的伙计蹲下身,把那张纸条抠了下来。
“这……这上面印着二维码!”
伙计掏出手机一扫,大声念出了扫描结果。
“义乌市小商品批发城,仿古工艺品制造厂,出厂价八十五元!”
静。
整个珍宝阁死一般地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
围观的群众里猛地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唐代的佛像长二维码?”
“还大唐贞观年间呢,这马大师是猴子请来的吧!”
“八十五块钱的破铜烂铁被他当成国宝,这眼力真是绝了!”
哄堂大笑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国保的脸上。
他那张原本高傲的老脸,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连手里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马国保面如死灰,语无伦次地往后退。
李伟眼神一冷,大步近,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他抬起手,冷冷地指着那张黄花梨实木桌子。
“马大师,真假已经分出来了。”
李伟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你刚才发过的毒誓,大家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国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看着那硬邦邦的木头桌子,疯狂咽唾沫。
“小兄弟……这、这都是误会,老夫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
李伟冷哼一声,一把揪住马国保的领子,将他拽到桌前。
“我可没空跟你开玩笑。”
李伟眼神锐利如刀,大声命令。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这张桌子生啃下去!”
马国保吓得涕泪横流,抓着桌角拼命呕。
就在这时,珍宝阁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江大校花林清雅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带血的碎玉片。
“李伟师傅!求求你快去救救我导师!”
林清雅急得眼泪直掉,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被黑市的人扣下了,说如果今天没人能看懂这块碎玉的来历,就要砍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