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里的空气,因为陆峥这句话,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晓月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眼泪还挂着,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峥。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被原主磋磨得连句话都很少说的陆峥,竟然会这么强硬地站在林晚星身边,还直接放话要带她去派出所。
80 年代的农村,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要是被警察带走,哪怕最后查清了是造谣,这辈子的名声也彻底毁了,再也嫁不到好人家。
林晓月的爸妈瞬间就急了,往前凑了两步,陪着笑打圆场:“峥儿,晓月她年纪小,不懂事,就是随口说了两句玩笑话,哪里用得着报警啊?都是一家人,别闹得这么难看……”
“一家人?” 陆峥冷冷地打断他们,目光扫过两人,“你们家晓月撺掇我媳妇跟我离婚,造我媳妇的黄谣,毁她名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
他是退伍军人,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凌厉气场,发起火来,林父林母瞬间就怂了,站在原地,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旁边的李支书也沉下了脸,对着林晓月厉声说:“晓月!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天天在村里嚼舌,造这种毁人名节的谣,像什么样子!赶紧给你堂姐道歉!不然这事没完,我直接报给镇上派出所!”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全是指责林晓月的话。
林晓月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又看看陆峥冷得能人的眼神,知道今天这歉不道不行了。她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不情不愿地走到林晚星面前,低着头,蚊子似的哼了一句:“堂姐,对不起,我不该造你的谣。”
“大声点!我没听见。” 林晚星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太清楚林晓月这种白莲花的性子了,这次不把她彻底打服,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搞小动作。
林晓月浑身一抖,被得没办法,只能拔高声音,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堂姐!对不起!我不该造你的谣!不该毁你的名声!我错了!”
喊完,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大队部,林父林母也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跟着跑了。
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什么瓜可吃了,也纷纷散了,走之前都忍不住夸林晚星刚硬,骂林晓月心术不正。
大队部里很快就剩下了林晚星、陆峥和张桂兰三个人。
张桂兰看着林晚星,眼神里的防备和厌烦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她快步走过来,拉着林晚星的手,叹了口气:“好孩子,今天委屈你了。以前是妈糊涂,没看清林晓月那丫头的真面目,还以为是你不懂事,以后妈再也不会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反手握了握张桂兰的手:“妈,没事,都过去了。以前确实是我不懂事,让你和陆峥跟着受委屈了。”
婆媳俩的心结,就这么解开了大半。
回家的路上,陆峥一直走在林晚星身边,步子放得很慢,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漆黑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以前的林晚星,遇到这种事只会撒泼打滚,要么就哭哭啼啼地回娘家告状,可今天的她,冷静、果敢,有理有据地戳破谎言,硬生生把泼到自己身上的脏水,全都甩了回去,还让造谣的人当众道歉。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回到家,刚关上门,陆峥就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递到了林晚星面前。
林晚星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还有几个钢镚,加起来一共三块三毛钱。
“这是我身上仅剩的钱了。” 陆峥看着她,声音低沉,“昨天给你的五块,是家里留着买粮食的。我去镇上问了,安置手续还要半个月才能下来,安置费也要那时候才能拿到。家里…… 确实没什么钱了。”
林晚星心里微微一动。
她昨天就知道家里家底空了,可没想到,陆峥竟然把自己身上仅剩的这点私房钱,也全都拿出来给了她。
她把布包推了回去,笑着说:“你昨天给我的五块钱还在呢,这钱你自己留着,去镇上上班坐车、吃饭都要用。放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张桂兰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一个木匣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零零散散的毛票和钢镚,还有几块袁大头。
“晚星,这是妈攒的棺材本,你要是用钱,就拿去用!” 张桂兰把木匣子往她面前推,“只要你好好跟陆峥过子,妈这点钱,不算什么。”
林晚星心里一暖,连忙把木匣子推了回去:“妈,不用,真的不用。我有办法赚钱,不用动您的养老钱。您放心,不出半个月,我肯定能让家里的子好起来。”
她语气笃定,眼里闪着光,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陆峥和张桂兰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坚持。
等张桂兰去院子里喂鸡了,林晚星坐在炕沿上,把兜里的五块钱,还有陆峥刚才给的三块三毛钱放在一起,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一共八块三毛钱。
这就是她现在全部的启动资金。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烂。不仅霍霍光了陆峥的退伍安置费,还在村里的小卖部赊了账,欠了娘家三千块的欠条 —— 虽然那张欠条昨晚被暴雨泡烂了,可她知道,林家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迟早会拿着欠条的存找上门来。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赚到第一桶金,把这些窟窿填上,也为后续的土特产赛道,攒下启动资金。
林晚星靠在墙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结合 1983 年的市场环境,快速筛选着赚钱的路子。
现在是盛夏,红河镇地处北方,夏天又又热,镇上只有供销社卖那种用糖精、香精兑水做的老冰棍,口感发苦,冰碴子大,可就算是这样,依旧卖得火爆,一到夏天就供不应求。
而她穿书前是食品品牌运营总监,手里有无数成熟的冷饮配方,做出来的水果冰棍、绿豆沙冰棍,口感能甩供销社的老冰棍十条街。
更重要的是,做冰棍的成本极低,启动资金少,见效快,当天做当天就能卖,当天就能见到回头钱,完美适配她现在手里只有八块多钱的现状。
就做冰棍!先靠这个完成原始积累!
林晚星眼睛一亮,立刻就定了主意。
她起身去找陆峥,把自己想做冰棍去镇上卖的想法说了一遍。
陆峥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做冰棍要模具,还要冰窖,镇上只有供销社有冰窖,私人本弄不到冰块。”
“这个我想好了。” 林晚星早有准备,笑着说,“不用冰窖,咱们家有井,井水冬暖夏凉,温度低,晚上做好的冰棍,放在水桶里,吊在井里,一晚上就能冻好。模具的话,不用买那种铝制的专业模具,咱们用家里的搪瓷缸子,还有医院装针剂的玻璃小瓶子,洗净了就能用,一样能做。”
她早就打听好了,村里的卫生所有很多用完的针剂玻璃瓶,洗净了就是现成的冰棍模具,本不用花钱买。
陆峥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见过太多次原主瞎折腾,可这一次,林晚星的计划条理清晰,连细节都想好了,本不是一时兴起。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模具的事,我下午去村卫生所给你找,井里的水桶我来弄,你只管研究怎么做冰棍就行。”
他没问她怎么会做冰棍,也没质疑她能不能卖出去,只是毫无保留地选择了支持。
林晚星心里一暖,笑着说了声:“谢谢你,陆峥。”
陆峥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低声说了句:“应该的。”
当天下午,陆峥就去村卫生所,找村医要了二十多个洗净的针剂玻璃瓶,还找木匠邻居,做了一个能固定瓶子的木架子,又把家里的井收拾得净净,做了个专门吊水桶的滑轮。
张桂兰也把家里的搪瓷缸子、白糖、面粉都找了出来,全力支持林晚星。
一家人忙前忙后,院子里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院墙外,王翠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把林晚星要做冰棍去镇上卖的事,听得一清二楚。
王翠花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啐了一口:“好你个林晚星,竟然敢私下做买卖,这是投机倒把!我这就去镇上工商所举报你!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她转身就往镇上跑,要去告林晚星的黑状。
院子里的林晚星,对此一无所知,正拿着纸笔,在炕桌上仔仔细细地写着冰棍的配方和制作步骤,眼里满是对未来的规划。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彻底改写原主私奔剧情的同时,原书的剧情修正力,已经悄然泛起了涟漪 —— 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被原主霍霍光的白糖,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放在陆家的柜子里,而本该在半个月后才下来的安置手续,也即将迎来意想不到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