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有生命一样，在狭窄的402室里疯狂滋长。
「所有人员，打开夜视仪！！」
沈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着。
绿色荧光亮起，可在夜视仪的视野里，周围的环境反倒变得更诡异了。墙上的那些剧本草稿像活了过来，纸张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沈夜没有退缩。
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搜查官，见过比这更诡异的异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揭下那张记录着他们破门细节的草稿。
纸张的质感很怪，厚实，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温热，仿佛是从某种生物身上剥下来的皮。
「苏黎......」
他低声念出一个名字。
那是他在对策局最信任的搭档，也是那个拥有「静默领域」的财阀私生女。此时苏黎正在总部处理断网后的余波，要是她在场，或许能感知到这个房间里的灵子波动。
沈夜翻开草稿的背面。
背面密密麻麻画着滨海市的地铁线路图。
在几条已经废弃的老旧线路上，江哲用黑色重笔画了几个圈。旁边标着一行小字：
【地下铁的异响，是放映机在转动。那些消失的人，都成了胶片里的尘埃。】
沈夜脑中灵光一闪。
近期滨海市确实发生了多起神秘失踪案，失踪者大多是深夜搭乘地铁的打工人。官方对外宣称是线路老化导致的事故，可沈夜知道，对策局从没找到过那些人的尸体。
「他在指引我？」
沈夜心里盘算着。
「不，这更像一种诱导。他想让我去调查地下铁，去碰那些被财阀跟官方联手掩盖的秘密。」
他继续向房间深处走去。
每一间屋子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
在卧室的墙上，沈夜看到了关于「无头骑士」的详细设定。
那不是神话，也不是传说。
上面详细记录着如何通过收割特定人群的恐惧，来维持怪谈实体的能量守恒。
【恐惧是燃料，而信仰是引擎。】
【当十万人都相信无头骑士存在时，他便是不死之身。】
沈夜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他意识到，江哲正在玩一场颠覆认知的游戏。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只是被圈养的「情绪电池」，他们提供的恐惧跟信仰被高层垄断，用来维持那些超凡者的地位。
而江哲，正在试图打破这种垄断。
他要把这些力量，握到自己手里。
「局长，你看这个。」
一名队员在衣柜夹层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块老旧的场记板。
板面上布满暗红色的涸血迹。
沈夜接过场记板，指尖碰到的那一瞬，一股极寒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他仿佛听到无数人在耳边尖叫，看见满城的血色迷雾。
「这种气息......」
他咬紧牙关，死死抵御着那种精神冲击。
他在草稿的最底层，翻开了一张被压得平整的素描。
素描上画着滨海大道。
浓雾笼罩着路面，一个高大的无头身影骑着黑马，正缓缓走向镜头。
在素描右下角，写着一个期。
正是明天。
「明天......」
沈夜抬头看向窗外。
滨海市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可在他眼里，那更像是一场盛大葬礼前的点缀。
他意识到，江哲不只是想逃避追捕。
他是在布场。
他要把整座滨海市，变成他的首映礼现场。
「收队。」
沈夜冷冷下令。
「局长？我们不继续搜了吗？」
组长有些不甘心。
「没意义了。」
沈夜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无头骑士的素描。
「他已经把门票塞进我们手里了。明天的滨海大道，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他走出房间，下了楼。
夜风吹过，沈夜感觉那股硝酸纤维素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
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江哲预设的思维迷宫。
最可怕的是，他明知道那是陷阱，却还是不得不跳进去。
因为，那是唯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