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宴会厅的喧嚣隔绝在外。
宋青芜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补了补唇色。
香槟金的管身握在手里,口红旋出,她微微倾身,动作娴熟又漫不经心。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她从镜子里看见了一抹张扬的色彩。
陆昭宁踩着细高跟走进来,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摇曳。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动作优雅得像是旁边本没人。
镜子里,两道目光撞上。
“宋青芜,”陆昭宁先开口,语气还是那副调调,“真巧。”
宋青芜笑了一下:“是挺巧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都能碰上,这缘分也是绝了。
陆昭宁没急着走,反而侧过身,也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口红。
“你跟周总什么关系?”陆昭宁忽然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宋青芜涂口红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从镜子里睨了陆昭宁一眼,唇角微微弯起,慢悠悠地反问:
“那你跟裴先生什么关系?”
之前在包厢里她看得清清楚楚。陆昭宁和裴言彻坐在一起,挨得近,说话的时候陆昭宁还微微侧身凑过去听。
可两人之间又不像正经情侣,倒像是——
陆昭宁轻笑一声,也不恼。
她拧开口红,对着镜子细细描摹唇形,动作优雅又从容。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不重要。”她说着,目光从镜子里看过来,落在宋青芜脸上,“但是宋青芜——”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最好别沾沾自喜,以为攀上周总就能变凤凰。毕竟在他们这群人眼里,是没有‘爱情’这两个字的。”
话音落下,洗手间里安静了一瞬。
宋青芜握着口红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镜子里的陆昭宁,眨了眨眼。
然后她“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把口红收起来,对着镜子抿了抿唇。
“所以你和裴先生不是爱情。”她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知道了。”
陆昭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你——”
她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优雅的模样。
“我小心提醒你,”她上下打量了宋青芜一眼,“你连八百万的领带都支付不起,待在周总身边,别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她的目光从宋青芜脸上滑到身上,又滑到那个包上。
全身上下,没一件名牌。
跟着周则昀混,就这么差?
陆昭宁没再说话,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宋青芜站在镜子前,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然后她继续补妆。
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回到包厢的时候,几个男人还在聊。
宋青芜走到周则昀旁边坐下。
周则昀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还好吗?”他问。
宋青芜摇摇头:“没事。”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
陆昭宁已经回到座位上,正和裴言彻说着什么。
裴言彻笑得一脸灿烂,那条深灰色的领带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就是那条。
八百万。
宋青芜收回目光,看向周则昀。
她眨眨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晃晃的勾人,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看到裴先生那条领带了吗?”
周则昀微微挑眉。
宋青芜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其实我那天去逛街,就是想买这一条送给你的。结果被人截胡了。”
她说完,目光往陆昭宁那边瞟了一下。
然后又收回来,看着周则昀。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委屈。
周则昀挑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裴言彻正戴着那条领带,和陆昭宁说说笑笑。
他收回目光,看了宋青芜一眼。
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抬手,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