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半山腰的别墅区时,我还窝在宾利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戳着泡面碗底最后一点汤汁,心里还在纠结座椅加热的舒适和咸鱼自由的取舍。
直到车身缓缓停下,抬眼望见那座矗立在夜色里的独栋别墅,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豪门”——白色的欧式建筑配着鎏金线条,庭院里的喷泉在灯光下溅起细碎的水花,修剪整齐的绿植绕着雕花围栏,连门口的保安都站得像两尊雕塑,跟我那城中村的出租屋比起来,这里活脱脱就是一座童话城堡。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浪漫,只觉得这城堡的每一扇窗、每一道门,都是困住我的牢笼。
沈清歌抱着我走进别墅时,玄关的水晶灯晃得我睁不开眼,佣人早已站成两排,弯腰齐声喊着“先生太太好,清歌小姐好”,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又几分拘谨。我被她放下来,下意识地把泡面碗护在前,粉色的小猪佩奇睡衣在这精致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泡面的汤汁味混着别墅里淡淡的香薰味,莫名生出一种荒诞的违和感。
沈母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客厅走,语气里满是心疼:“念念,快坐,一路累坏了吧?厨房炖了燕窝,我让张妈给你盛一碗。”
“不用不用,”我赶紧抽回手,往后缩了缩,“我不饿,就想找个地方待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跑路,哪有心思吃燕窝,比起那玩意儿,我更怀念出租屋楼下五块钱一个的肉包。
沈清歌扫了眼佣人,淡淡开口:“带沈小姐去二楼朝南的房间。”她特意加重了“沈小姐”三个字,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佣人应声上前,领着我往二楼走。我回头看了眼,沈清歌正跟沈父沈母说着什么,侧脸冷艳,眉眼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假千金看着就不好惹,待在这别墅里,怕是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房间果然在二楼朝南的位置,推开门的瞬间,我又一次被豪门的手笔震撼到了——偌大的房间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落地窗旁摆着精致的公主床,梳妆台上摆满了我叫不出名字的护肤品,衣帽间的门敞开着,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名牌衣服,连床头柜上都摆着水晶花瓶,着新鲜的玫瑰。
可这一切在我眼里,都不如出租屋那张小折叠床来得亲切。
更让我崩溃的是,佣人告诉我,隔壁的房间,就是沈清歌的。
我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庭院里的监控摄像头转来转去,围栏上还装着红外线,门口的保安更是寸步不离。这哪里是房间,分明是豪华单间牢房。我咬了咬唇,心里的逃跑念头愈发强烈——就算座椅加热再舒服,燕窝再滋补,我也不想做豪门的囚徒,我要我的泡面,我的出租屋,我的咸鱼自由。
简单洗漱后,我换上佣人准备的纯棉睡衣,躺在床上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佣人走路的轻响,直到深夜一点多,整栋别墅彻底没了声音,我才悄悄爬起来,走到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我心里一阵窃喜,踮着脚走出房间,楼道里的夜灯泛着柔和的光,我贴着墙壁往前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沈清歌的房间就在隔壁,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想来是睡熟了。我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从一楼的侧门溜出去,别墅区的围墙虽然高,但总能找到落脚点,只要翻出去,打个车就能回出租屋,到时候换个地方住,看他们上哪找我。
可我刚走到一楼客厅,手刚碰到侧门的门把手,别墅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一闪一闪,原本安静的别墅瞬间变得喧闹起来,佣人匆忙的脚步声、保安的喊话声此起彼伏。
我吓得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触发安保系统了。
“你想去哪?”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就看到沈清歌靠在楼梯扶手上,身上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眉眼间没有半分睡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冷光。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看着我的样子,像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猫。
保安和佣人很快围了过来,沈父沈母也穿着睡衣匆匆下楼,沈母一脸着急:“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我硬着头皮撒谎,眼神飘忽,不敢看沈清歌的眼睛。
沈清歌放下水杯,缓步朝我走来,红色的警示灯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衬得她的眼神愈发清冷:“透透气需要开侧门?还要踮着脚,生怕别人发现?”她一语戳穿我的谎言,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晓晓,还是说,你想跑?”
被戳穿心思,我也懒得装了,梗着脖子道:“是,我就是想跑!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不想待在这,你们凭什么把我困在这?”
沈父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却被沈清歌抬手拦住。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我给你一个选择。”
我愣了愣,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留在沈家,一个月。”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这一个月里,你不用做任何事,不用融入沈家,不用迎合任何人,就做你自己。我给你市价三倍的工资,不管你是想写文,还是想吃泡面,都随你。一个月后,你想走,我亲自送你,绝不阻拦。”
市价三倍的工资?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串数字,我作为自由撰稿人,一个月拼死拼活写文,也就赚个几千块,三倍的话,那就是一万多,一个月一万多,什么都不用做,就待在这豪华别墅里,白吃白住还拿钱?
这条件,未免也太诱人了。
金钱的诱惑和自由的渴望在我心里疯狂拉扯,我咬着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一万多块,足够我买好几个月的泡面,还能给我的出租屋换个新的折叠沙发,甚至还能攒点钱出去旅个游。而且只是待一个月,又不是一辈子,忍忍就过去了,反正她也说了,不用迎合任何人,我就在房间里吃泡面写文,当是来豪门体验生活,顺便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
可转念一想,这假千金能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想先把我留下,再慢慢算计我,毕竟真假千金的戏码里,假千金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警惕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你肯定有什么阴谋。”
“有没有阴谋,你试试就知道了。”她挑眉,语气淡淡,“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现在就走。只是这别墅区的安保,你刚才也见识过了,能不能走出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这是裸的威胁!
我看着她胜券在握的样子,又想到那刺耳的警报声和无处不在的监控,心里清楚,硬闯肯定是走不出去的。与其在这里白费力气,不如先答应她,假意留下,卧薪尝胆,一方面赚点钱,另一方面也能暗中观察,收集她的罪证——毕竟她是假千金,占了我二十二年的人生,肯定做了不少亏心事,等我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让她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说话算话,一个月后,放我走,还有,工资要结。”
沈清歌显然没想到我会提结,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可以。”
警报声被关掉,别墅恢复了安静,沈父沈母松了口气,又叮嘱了我几句,才回房休息。佣人也纷纷退下,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清歌。
“还有,”我看着她,补充道,“我要吃泡面,红烧牛肉味的,还要冰镇可乐,另外,我的笔记本电脑要拿过来,我还要写文,还有,我房间的安保系统要关掉,我不喜欢被人监视。”
“张妈会准备好你要的一切。”沈清歌说完,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突然回头,“记住,别再想着逃跑,不然,下次就不是三倍工资这么简单了。”
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我攥了攥拳头,心里暗道:沈清歌,你给我等着,这一个月,我定要让你原形毕露!
回到房间,我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闺蜜苏晓发消息,把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还把沈清歌的条件跟她说了,最后义正言辞地表示:我这是卧薪尝胆,准备收集罪证,绝不是为了那三倍工资!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张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的声音透过听筒震得我耳朵疼:“林晓晓!你是不是傻?市价三倍工资!白吃白住豪华别墅!这还不从?什么罪证不罪证的,先赚了钱再说!你要是不想待,一个月后走就是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被她吼得一愣,反驳道:“可她是假千金,肯定没安好心!”
“管她安什么心,只要给钱就行!”张妍恨铁不成钢,“你想想,你在出租屋写文,一天累死累活才赚几十块,现在躺着就能赚钱,还有泡面可乐自由,你还想什么?赶紧答应,别傻乎乎的错过这好事!对了,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骂她!”
听着张妍的话,我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反正只是一个月,先赚了钱再说,至于罪证,慢慢收集就好。
我挂了电话,靠在床头,开始盘算着怎么花这一笔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在这时,佣人敲门,送来了我要的红烧牛肉面和冰镇可乐,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泡上泡面,打开可乐,气泡滋滋地冒出来,嗦着泡面,喝着可乐,窝在柔软的公主床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这豪门的囚徒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只是我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标题写上“沈清歌罪证收集册”,然后在下面写下第一条:深夜阻拦我逃跑,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写完,我又看了眼隔壁的房间,心里暗道:沈清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开启了“豪门咸鱼”模式,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泡面喝可乐,窝在房间里写文,偶尔在别墅里逛逛,熟悉环境,顺便暗中观察沈清歌的一举一动。她似乎真的履行了承诺,没有为难我,也没有派人监视我,别墅里的佣人对我也很恭敬,有求必应。
沈清歌平时很忙,早出晚归,偶尔在别墅里碰到,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我没有放松警惕,每次碰到她,都会仔细观察她的言行举止,试图找到她的破绽,可她总是滴水不漏,清冷的外表下,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心思。
这天下午,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吃泡面,看到沈清歌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佣人接过她的包,她径直走到客厅,看到我手里的泡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放下泡面碗,走到她面前:“沈清歌,既然我是来上班的,那是不是该签个劳动合同?毕竟劳动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还要缴纳五险一金,你这只给工资,不签合同,不缴社保,可是违法的。”
沈清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这个,她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还懂劳动法?”
“那当然,”我梗着脖子,故作镇定,“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既然是雇佣关系,就得按法律来,不然我可以去劳动局告你。”
其实我也就懂点皮毛,只是想故意刁难她一下,看看她的反应。
沈清歌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突然轻笑一声:“可以,明天就让律师过来,跟你签劳动合同,五险一金也给你缴。”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再理我,拿着文件上楼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着手里的泡面碗,心里暗道:这假千金,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但我没有放弃,我知道,想要收集她的罪证,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机会。我窝回沙发上,继续嗦着泡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签合同也好,缴社保也罢,反正我只是待一个月,等拿到工资,收集到足够的罪证,就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看她怎么办。
夜色渐浓,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我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写文,一边在备忘录里更新沈清歌的罪证收集册,写下第二条:未及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涉嫌违反劳动法(虽答应补签,但初始行为已违法)。
写完,我看了眼隔壁的房间,灯光亮着,想来沈清歌还在忙。我轻轻抿了抿唇,心里清楚,这一个月的豪门囚徒生活,注定不会平静,而我和沈清歌之间的较量,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