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
天刚蒙蒙亮,只浮起一丝晨光,青塘街还浸在薄薄的雾气里。陆羽早早醒了,多年漂泊游历的子,让他早已养成了浅眠早起的习惯。
隔壁的茶肆安安静静,一丝响动都没有,想来皎皎还在安睡。他不忍惊扰,推门出去,沿着微凉的街巷慢慢踱步。
清晨的湖州城渐渐苏醒,街边早点摊已经支起了炉灶,炊烟袅袅,混着米面的香气,漫在微凉的风里。陆羽寻了一处净的摊子,买了两份清淡适口的早点 —— 一碟软糯蒸糕,两碗温热白粥,两碟清爽小菜,皆是不油不腻、最衬晨起胃口的样式。
陆羽提着食盒回到隔壁厢房,他没有贸然前去打扰,只临窗而坐,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风掠过屋檐,带着晨间的凉意,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熟悉的、煮茶前备器的细碎声响。陆羽知道,她醒了。
心头悄然一暖,他提着食盒,缓步走到茶肆门口,轻推门框,走进茶肆。
皎皎正蹲在茶炉边候火,身姿纤细,晨光落在她发顶,简单的挽了发髻,晨光映在发顶。她闻声回头,一见是他,眼底先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自然又坦荡:“陆兄起得这么早?”
“刚出去转了转。” 陆羽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声音温和清润,“见摊子开了,买了些早点,一起吃点。”
她没有半分扭捏,爽快应下:“好啊,刚打算蒸些米糕,你便来了,这下我煮茶即可,不必心早饭了,甚好。”
两人就坐在茶肆靠窗的小桌旁,安安静静吃着早餐。没有刻意找话,没有多余寒暄,只有粥香、蒸糕的甜香,与茶炉上渐渐漫开的淡淡茶香缠在一起。清淡,却格外安稳,仿佛这样相伴,已是理所当然。
/午时/
头渐暖,茶肆里也添了几分暖意。皎皎起身进了茶肆后的小厨,说要亲自做午饭。陆羽也不打扰,回厢房整理书稿,可笔尖落在纸上,耳边却总不自觉留意着那边锅碗轻响,嘴角,嘴角微微上扬。
不多时,饭菜端上桌,依旧是清淡口 —— 一盘清炒时蔬,一碗鲜蛋汤,一碟爽口酱菜。味道不算惊艳,带着家常的暖意。
陆羽尝了一口,轻声道:“很合口。”
皎皎有些不好意思,坦然一笑:“我平大多是买着吃,午餐多是一菜一汤而已,手艺一般,难为陆兄,和我一起吃的如此清淡。”
陆羽放下筷子,眼底带了点浅淡的笑意,缓缓说起自己多年漂泊在外、野地炊饭的经历:泉水煮米,枯枝烤饼,山间采野菜,溪边洗净便下锅。没有精致调料,没有讲究器皿,却也别有一番山野滋味。
皎皎听得眼睛发亮,像听着最有趣的故事,眼神里满是向往。
他顺势轻笑一声,语气自然:“既然你对做饭兴致寥寥,往后便一人轮一,你做一,我做一,如何?”
皎皎笑得明快,眼底亮着光:“好啊,一言为定。”既而心想,如此这般,每都要一起用膳吗?一三餐?不禁有些羞涩。
陆羽看出她的心思,柔声道:“若不是我搬到隔壁,你也不用吃完这顿愁下顿,彼此都有忙碌的时候,到时互相照应。”
/傍晚/
暮色轻垂,天边染起一层淡橘色。皎皎懒得再下厨,照旧去外头买了几样精致小菜,又温了一壶淡酒,两人便在厢房院里,就着微凉的晚风与渐暗的天色,慢慢吃,浅浅喝。
话不多,酒不烈,气氛松弛又舒服。
他看着她被酒意染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目光温柔,却克制自持。她望着他眼底柔和的光,心头微动。
彼此都觉察到,今在三餐相伴里悄悄滋生的暖意。
这是他们成为邻居的第一天。
只有一墙之隔,三餐相伴,清淡,安稳。
经历过乱世,别离,再过这寻常子,琐碎常,不念过往,不谋来,此刻,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