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没有睡觉。
他坐在窗边，看着东边的夜空。洛恩城的东区是一片低矮的居民楼，三公里外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盏孤零零的灯光。窥视者就在那里。
“他很害怕。但有人在他看。”
初生的话在林奇脑子里转了很久。他看？谁在他？天道联盟？觉醒者协会？还是那个叫周正的评估员？
林奇没有贸然行动。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能力，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人。贸然出手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他选择等。
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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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奇终于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真正入睡——他的意识沉入了深海。
深潜者的巢比昨天又大了不少。深潜者们在峡谷中穿梭，有的在搬运巨石，有的在挖掘新的通道，有的在喂养幼崽。林奇的意识扫过整个深海，一个让他意外的发现浮出水面——
深潜者开始分化了。
不是所有深潜者都长一个样了。有几只的体型明显比同类大了一圈，灰绿色的皮肤上覆盖着更厚的鳞甲，手臂和腿部的肌肉隆起，像是天生的战士。还有几只的体型更小，但四肢更加修长，脚蹼更宽，在水中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检测到深潜者种群分化。】
【普通型：52只。基础属性均衡，适合执行常任务。】
【强壮型：8只。体型+20%，力量+35%，鳞甲防御+40%，适合战斗和重型建造。】
【敏捷型：6只。速度+40%，可在水面短暂奔跑，适合侦察和狩猎。】
【种群分化是物种进化的标志。你的深潜者正在适应深海环境，形成初步的社会分工。】
林奇观察着这些分化的个体。强壮型在搬运最大的石块，敏捷型在巢外围巡逻，普通型在喂养幼崽和维持巢运转。一个简单的社会结构已经成型。
“初生。”林奇在心里唤了一声。
初生从巢深处游出来。它的体型没有变化，但林奇注意到它额头正中央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变浅了，呈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生长。
“主人。”
“东边的窥视者还在吗？”
初生闭上眼睛，额头上那块银白色的皮肤微微发光。几秒钟后，它睁开眼。
“还在。他换了一个位置，但还在看。”
“能感觉到更多信息吗？他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
初生沉默了一瞬，额头上的银白色光斑闪烁了几下。
“他……很年轻。和您差不多大。他的世界里有几只四条腿的生物，毛很厚，牙齿很尖。他不敢看我们，但他的主人他看。”
“主人？”
“是的。他能听到另一个声音在对他说话。那个声音很亮，很热，像是火。”
林奇皱了皱眉。火？
【消耗10点能量，进行浅层模拟。】
【目标：窥视者身份及目的。】
【模拟中……】
【碎片一：目标为三天前觉醒的创世主，世界规模1.5公里，生物类型：狼（5只）。】
【碎片二：目标受“天道联盟”指使，任务为监视你的常活动，评估你的世界扩张速度。】
【碎片三：目标被承诺，完成任务后可获得“净化点数”，用于兑换高级生物配方。】
【碎片四：目标对任务感到恐惧，但不敢违抗。他昨晚做了噩梦，梦见了深海。】
林奇看着这些碎片，心里有了数。一个被利用的棋子，背后站着天道联盟。他们想摸清他的底细。
他不打算让对方如愿。
但也不打算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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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林奇出门买了些东西。他故意走过东区，经过窥视者藏身的那栋楼。他没有抬头看，但余光扫到了三楼窗户后面一闪而过的人影。
很年轻。脸上还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林奇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里，他给初生下了指令：深潜者继续建造拉莱耶，扩大巢规模，加速繁衍。不要理会窥视者，专注发展。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很平静。
林奇每天去登记处更新数据（这是觉醒者的义务），每天被那些异样的目光包围，每天有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但他不在乎。
他的世界在无声地扩张。
第三天，深潜者数量突破了100只。拉莱耶完成度达到了12%。世界规模增长到2.3公里。
然后，窥视者主动联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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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深夜。林奇正在检查拉莱耶的建造进度，突然收到一条陌生人的通讯请求。
【陌生创世主“刘洋”请求与你建立精神链接。接受/拒绝？】
林奇没有立刻接受。他先消耗了5点能量进行快速模拟。
【浅层模拟中……】
【碎片：发起者即为监视你的窥视者。他情绪不稳定，处于恐惧和亢奋的混合状态。此次通讯并非天道联盟授意，而是他个人行为。】
林奇挑了挑眉。有意思。
他接受了链接。
精神链接建立的瞬间，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强行伪装出来的嚣张。
“喂！你就是那个深海世界的？你的世界怎么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啊？哈哈哈，该不会什么都没有吧？听说你的生物是鱼？鱼能什么？在水里游泳吗？笑死我了——”
林奇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是真正的嘲笑，是恐惧。恐惧到了极点，所以用嘲笑来掩饰。
“你倒是说话啊！”刘洋的声音更大了，“你的世界才2.3公里吧？我都有1.8公里了！再过几天我就能超过你！我的狼可是能在地面上跑的，你的鱼离开水就死了吧？哈哈哈——”
林奇依然没有说话。他平静地听完对方所有的嘲讽，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划开了世界窗口。
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划开。是通过精神链接，直接把窗口投射到对方的意识中。
黑色的海水在刘洋的意识里炸开。
无边无际的黑暗，翻涌的浪涛，深不见底的水。海水不是普通的蓝色或绿色，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那黑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刘洋的意识中蔓延，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然后，初生出现了。
不是一只。是一只强壮型深潜者战士。
它从深海中浮上来，两米高的身躯覆盖着灰绿色的鳞甲，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像是拧紧的钢缆。它没有站在水面上——它直接走出了窗口。
刘洋看到的是——一只鱼头人身的怪物，从黑色的海水中走出来，站在他的面前。它比他还高一个头，灰绿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恶意，不是意，甚至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情绪。那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一种纯粹的、来自深渊的注视。
刘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到了——不，不是看到，是感觉到——他的意识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他坠入深海，坠入无边的黑暗，坠入一个没有底、没有光、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空。有什么东西在那虚空中游动，体型大到无法想象，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海啸。
那个东西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刘洋尖叫着切断了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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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关掉了窗口。
初生回到深海中，黑色的海面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虫鸣，远处有狗叫，一切都和几秒钟前一样。
但林奇知道，刘洋的世界不一样了。
【模拟结果验证：恐惧已触发。】
【目标SAN值下降35%。】
【目标精神状态：轻度精神污染，出现深海相关的幻觉和噩梦。】
【目标短期内无法继续监视任务。】
林奇关掉系统提示，躺回床上。
他没有觉得爽，也没有觉得愧疚。刘洋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一个被天道联盟推出来试探他的炮灰。真正该被教训的，是站在幕后的那些人。
但他不着急。
他的深海在扩张，深潜者在繁衍，拉莱耶在建造。每一天他都在变强，每一天他的世界都在变大。
等到那些人真正出手的时候——
他会让他们看到，什么叫做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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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恩城东区，一栋居民楼的三楼。
刘洋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紧缩，嘴唇在不停颤抖。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黑色的海，鱼头人身的怪物，没有瞳孔的眼睛。
还有更深处的东西。
那个在水下看着他的东西。
体型大到无法想象。存在本身就是扭曲。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意识就像要被撕碎一样。
“不……不要……”他喃喃自语，“不要看……不要看我……”
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知道是谁。
他不敢接。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挂断了。然后是一条短信：
“任务继续。别忘了你的净化点数。”
刘洋看着这条短信，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很细，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高亢。
“净化点数……”他重复着这个词，“我要净化点数有什么用……它已经在我脑子里了……它不会走了……”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他看到了深海。
海水是黑色的。无边无际。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看着他。
它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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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联盟·内部会议记录·碎片】
评估对象：林奇
世界类型：深海世界
特殊属性：混沌·认知污染·不可名状
当前威胁等级：C级（评估中）
最新情报摘要：
目标生物“深潜者”具有精神污染属性。接触者出现SAN值下降、幻觉、噩梦等症状。最严重的一例（刘洋）SAN值下降35%，出现持续性深海幻觉。
评估结论：
目标生物的危险性超出初始预估。其精神污染属性对低SAN值创世主构成实质性威胁。建议升级威胁等级至B级。
下一步行动建议：
1. 继续监视目标常活动
2. 评估目标世界的扩张速度
3. 准备“净化者”部队，随时应对可能的威胁升级
备注：目标本人似乎对自身世界的危险性缺乏认知。这可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