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子的遗迹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杨逸尘沿着甬道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但布置得很讲究。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玉盒。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密密麻麻的，像是一部完整的功法。
杨逸尘没有急着去开玉盒，而是先走到墙壁前，仔细看那些文字。
“五行归元功，第一层。”
他认出了开头的几个字，心跳骤然加速。这就是云清子说的那部功法——落霞宗开山祖师所创，唯有五灵者可修炼的五行归元功。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天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万物乃成；五行相克，万物乃毁。修仙之道，在于顺五行之生，逆五行之克，终归一元。”
“五灵者，天生五行俱全，修炼此功，事半功倍。然五行平衡，乃修炼之首务。五行失衡者，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故修炼此功，首重平衡，次重循环，最后归一。”
杨逸尘越读越兴奋。这部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它不仅详细阐述了五行平衡的原理和方法，还提供了完整的修炼路线——从感气期到化神期，每一步该怎么走，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把墙壁上的文字全部抄录下来，收进储物袋。然后才走到石桌前，打开那个玉盒。
玉盒里放着三样东西：一枚玉简、一个小瓷瓶、一面小旗子。
玉简里记载的是五行归元功的完整功法，比墙壁上的文字更加详细，还附带了云清子的修炼心得。杨逸尘粗略地扫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让他如获至宝。
小瓷瓶里装着一枚丹药。丹药通体呈五色，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颗微缩的彩虹。杨逸尘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力极其庞大，远不是培元丹能比的。他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收好，准备以后慢慢研究。
小旗子是一面阵旗，和赵铁山留下的那面差不多，但品阶更高。旗面上绣着复杂的五行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杨逸尘把旗子也收了起来。
在石室里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了，他才转身离开。
走出石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沿着矿道往回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回到秘密据点，他把抄录的功法和玉简里的内容仔细对照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开始认真研读。
五行归元功的修炼方法和青元诀完全不同。
青元诀是通用的基础功法，谁都能练，但效果平平。五行归元功则是专门为五灵设计的，每一个步骤都充分利用了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
功法的第一层，是淬炼五脏。
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行归元功的第一层，就是要用五种属性的灵力分别淬炼这五个脏器，让它们变得强大而纯净，能够承载更多的灵力。
淬炼的方法也很特殊——不是用外来的灵力去淬炼，而是用自身丹田里的五行灵力，分别引导到对应的脏器，让脏器自己吸收、自己强化。
这样一来，五脏就成了五个小型的灵力储存器，和丹田一起工作。丹田里的灵力总量不变，但五脏能储存的灵力却大大增加了。整体算下来，五灵修士的灵力储量，是同阶单灵修士的五倍以上。
五倍。
杨逸尘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他真能达到那个程度，别说同阶无敌，越阶战斗也不是不可能。
但前提是，他得先把五脏淬炼完成。
淬炼五脏需要大量的五行灵力。他现在的灵力储量，连淬炼一个脏器都不够。更别说，淬炼的过程中还需要各种五行灵药辅助。
路还长得很。
杨逸尘把这口气咽下去，继续往下读。
功法的第二层，是打通五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体内各有各的运行路线，需要把对应的经脉全部打通，才能让灵力顺畅地流转。
第三层，结五丹。在五脏中各结一枚金丹。普通修士只结一枚金丹，他要结五枚。
第四层，五婴合一。五枚金丹化为五个元婴，然后合而为一，化为元神。
一层比一层难，一层比一层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时间。
但杨逸尘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接下来的子，他白天在矿道里挖矿，晚上在秘密据点里修炼五行归元功。青元诀被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新功法中。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五行归元功的修炼速度，比青元诀快了将近一倍。同样的培元丹，按照五行归元功的方法运转灵力，得到的收益比之前多了五成。丹田里的灵力增长速度快了不少，五脏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肝脏里多了一丝木属性的生机，心脏里多了一丝火属性的温热。
一个月后，他的修为突破到了感气期第八层。
又过了半个月，感气期第九层。
离凝液期只差一步之遥了。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击凝液期的时候，赵虎带来了一个消息。
“宗门来人了。”赵虎站在棚子外面，对着所有矿工宣布，“下个月，外门考核。杂役弟子可以通过考核晋升外门弟子。有意向的，可以跟我报名。”
人群动起来。
外门弟子。那可是和杂役弟子天差地别的存在。外门弟子有独立的住处，有更好的伙食，每个月还能领到灵石和丹药。最重要的是，外门弟子可以修炼宗门的高级功法，有机会得到长老的指点。
杨逸尘的心跳加速了。
外门弟子。如果他成了外门弟子，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落霞宗。在那里，他有更多的修炼资源，有更好的修炼环境，有更多的机会。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外门考核不是那么好过的。他一个五灵的杂役弟子，修为虽然已经到了感气期第九层，但这件事没人知道。在所有人眼里，他还是那个挖矿都挖不好的废物。
如果他突然展现出感气期第九层的修为，所有人都会起疑心。赵虎会问他怎么修炼的，宗门会调查他的底细，石髓的秘密随时可能暴露。
他不能冒这个险。
但他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错过这次考核，就要再等一年。一年的时间，太长了。
杨逸尘躺在草堆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赵虎报名。
“你？”赵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行不行啊？外门考核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想试试。”杨逸尘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赵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行，你想去送死，我不拦你。报名费十块下品灵石，拿来。”
十块下品灵石。杨逸尘从怀里掏出十块灵石，递给赵虎。这是他从云清子的储物袋里拿出来的，心疼得不行。
赵虎收了灵石，在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摆了摆手让他走。
杨逸尘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赵虎的嘀咕声：“一个五灵的废物，也想去考外门弟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
白天，他照常在矿道里挖矿，但暗地里开始练习基础拳脚功夫。在矿上三年，他除了挖矿什么都不会。修仙界的战斗，不是光有灵力就行的。没有实战经验，灵力再强也是白搭。
他从《五行阵道》的最后一章里找到了一套基础的拳法——五行拳。这套拳法很简单，只有五个招式，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但每一招都蕴含着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练好了，威力不小。
每天晚上，他都在秘密据点里练习五行拳。一招一式，反复练习，直到每一个动作都烂熟于心。
除了拳法，他还要准备考核的三个。
从赵虎那里，他打听到了外门考核的具体内容。
第一项，灵气测试。用测灵石测试灵力的和储量。灵力越纯、储量越大，分数越高。
这一项是他最担心的。他的灵力储量不低，感气期第九层，在杂役弟子里绝对是顶尖的。但他的灵力有问题——丹田里的杂质还没有完全清除，灵力的比同阶修士差了一大截。
他需要在这一个月里，把体内的杂质尽可能多地排出去。
第二项，实战测试。和宗门安排的对手实战。对手的修为和考生差不多，赢了的分数高，输了的分数低。
这一项他倒不太担心。他有感气期第九层的修为，还有五行拳和阵法辅助，实战能力不比同阶修士差。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强——一个五灵的废物突然变得太强，会引人怀疑。
他需要控制自己的表现，既不能太差被淘汰，也不能太好引人注目。
第三项，心性测试。进入幻阵，考验道心。幻阵会据考生的内心弱点制造幻象，能扛过去的就过关。
这一项他最有信心。三年的杂役生涯，被人嘲笑、被人欺负、被人当牛马使唤，他的心性早就磨炼得比同龄人坚韧得多。
目标明确了，接下来就是执行。
杨逸尘把所有的培元丹都取出来，开始疯狂修炼。
白天挖矿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慢吞吞的，而是加快了速度，把更多的时间省下来用在修炼上。晚上更是一刻都不浪费，服用培元丹修炼五行归元功，然后练习五行拳，最后运转功法排除杂质。
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连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了两个时辰。
石髓液每三天一滴，他全部用来点化废丹。之前攒的那些废丹全部变成了成品培元丹，加上云清子留下的那些，他手里总共有将近四十枚培元丹。
四十枚，够他修炼四十天。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
半个月后，他的修为突破到了感气期第九层的中期。五脏的淬炼也有了进展——肝脏最先完成淬炼，他能感觉到肝脏比以前强壮了一倍不止，里面储存的木属性灵力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丹田里的杂质也被排出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除，但灵力的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按照这个速度，考核之前应该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五行拳也练得差不多了。五个招式，每一个他都能熟练地打出来，而且能做到招与招之间的无缝衔接。他试过用五行拳攻击岩壁，一拳下去，能把一块人头大的石头打得粉碎。
这个威力，对付同阶修士应该够了。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外门考核不是闹着玩的，参加考核的杂役弟子少说也有上百人，能晋升的只有十几个。他必须在隐藏实力的同时，确保自己进入前十几名。
这比全力以赴要难得多。
考核前最后一天，杨逸尘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准备离开矿洞。
三年前，他被人当成废物扔到这里。三年后，他要从这里走出去，堂堂正正地走进落霞宗的外门。
赵虎在矿道口等着他，旁边还有几个也要参加考核的矿工。
“就你们几个？”赵虎扫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一共五个人。除了杨逸尘，其他四个都是了七八年的老矿工，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感气期三层。
“走吧，别磨蹭了。”赵虎转身带路。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回走。杨逸尘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矿坑。
灰白色的矿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伤疤刻在苍梧山脉的山体上。三年来，他在这里挖了无数矿石，受了无数白眼，挨了无数骂。
但也是在这里，他得到了石髓，找到了功法，学会了阵法和炼丹，从凡人变成了修士。
他没有遗憾。
他转过身，跟着队伍，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