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声音带笑,但细听却听不出一点高兴的意思。
刚才贺延川就是这样坏他好事的。
现在不过是以牙还牙。
那些报道让阎清想起的痛苦回忆里,他和贺延川一个都跑不掉。
但是,让阎清回到江陆身边,比让她待在贺延川身边好多了。
威胁江陆让阎清回来?
这招贺延川刚才就用过了,再用,贺延川分分钟就能摆平。
那就只能用一些尘封旧事。
不过,阎清看到那些,会伤心。
电话被贺延川挂断。
他将另一台手机随手扔给一旁的江陆。
现在,阎清对他和贺延川都死了心。
只有江陆了。
他微微低眸。
看见江陆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
江陆脸上挂彩,不难看出他的手机是怎么被抢走的。
江陆接住手机后,马不停蹄低头认真翻看起来,“你给清清发了什么?”
妈妈和妹妹缩在他身后,不敢出声,哥哥已经苏醒,被吓得不轻,把自己关在厕所里,不敢出来。
江陆看清了那些报道,震惊道:“你疯了?你给她发这些?她会难过的。”
周以又点燃了一烟,冷笑一声,江陆连这种事都知道,看来阎清都跟他说了,还真是挺信任他的,真是让人不爽。
周以斜了江陆一眼,“她马上就要回到你身边了,不好吗?”
“你要是不想她回来,不想她担心,现在打电话过去,和她说你没事,你很安全,我保证,她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江陆用力攥着手机,攥得手指都发白了。
他在手机屏幕上,和阎清的对话框里打了一句话。
【清清,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安全】
他看着那句话,犹豫了很久。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绿线,刺眼,可他没有多余的钱去修。
他绝望叹出一口气,像走到了死胡同里,前无路,后无门。
最终,他没有点击发送,手指颤抖着删掉了那句话。
周以吐出一口烟,将他的一切动作尽收眼底,讽刺低笑一声。
“江陆。”周以道。
江陆抬头看他,满是敌意,但是没说话,眼中的少年气掩都掩不住,天真,不知天高地厚,明明没有办法却还硬撑着不肯低头的蠢样。
“想赚八十万吗?”周以问。
江陆站起身和周以对峙,丝毫不惧,“我说了,我不会要你们的钱。”
周以笑道:“没说给你钱,我的意思是,给你指条路,你自己去赚。”
“你有那个本事的话,八十万,很快就能赚到了,到了后面,别说八十万,八百万,八千万都不在话下。”
“而且,合法合规。”
周以的眼神往旁边看去,“放心,我不跟你抢了,也不指望她能再爱上我。”
他顿了顿,“哥哥的身份,挺好的。”
“我可以给她所有,倒是你,你有能力给她什么?承诺可不值钱。”
“我作为哥哥,总得替妹妹把一下门吧?”
江陆顺着周以的目光看去。
角落里,一张旧得包浆的小木椅子上,放着一箱吃了一半的泡面,旁边,立着一个简易衣架,挂着满是褶皱的衣服,没几件。
这就是这个家的全部。
他和周以还有贺延川比起来,给不了阎清任何东西。
周以收回目光,示意手下拿来一张名片。
他将那张名片随手扔进江陆怀里,“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妹妹的抽泣再次传来。
江陆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张名片,想了很久。
阎清的电话打来。
他一手拿着名片,一手拿着手机。
最终,没有接阎清的电话。
-
浮光庄园内。
卧室里。
阎清缩在被子里,看着那通打不通的电话。
心里害怕。
她猛地掀开被子,又打了几个。
还是没人接。
她赶紧跑去浴室,再次穿上她来时穿的那套衣服。
一定是周以。
江陆不可能给她发那些报道。
一定是周以对江陆做了什么。
现在江陆的电话打不通,她担心江陆出了什么事,还有他的家人。
如果因为自己,那家人出了什么事,那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穿好衣服冲出卧室去。
管家见了她,吃了一惊,跟在她身后叫她:“太太?您去哪?”
主楼外,许多辆车。
阎清随意走到一辆前,拿出手机给管家看了一个地址,“现在,送我去这个地方。”
管家有些犹豫地往露台处看了一眼。
露台上的人没反应,本没给他任何指示。
阎清有些急,说话的声音大了,“马上。”
阎清态度强硬,管家无可奈何,只得上了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去。
阎清看着前方,没有回头。
露台上。
贺延川单手兜,另一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一没点燃的烟。
想了一会儿,还是点了。
阎清让他整颗心都乱了。
身后,整座浮光庄园灯火通明,却难掩去他的寂寥。
他看着那辆车的车尾灯在黑暗中闪了两下,在一处转弯消失不见。
喷泉里的水柱喷起又落下。
他突然觉得害怕。
害怕他的阎的不要他了。
她又看到了那些报道......她又去找那个男生了......
那个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她的男生。
贺延川手里有这世上九成男人拼上十辈子也挣不到的东西。
他这些东西,自己所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在阎清眼里什么都不是。
钱,他有,阎清不在乎。
势,他有,阎清也不在乎。
爱,他有,可这份爱里掺了算计,让阎清受伤,她不喜欢。
现在,她为了个一贫如洗的男生选择离开他。
他忆起她上次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感觉。
那天晚上她看肥皂剧看困了,躺在沙发上不肯动,非要他抱着她去卧室。
他把她抱起,她顺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嘟嘟囔囔说,好爱你。
他那时候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他以为这样的子会持续一辈子。
现在,他开始恐惧。
这些,是不是从此以后再也没了?
一但开始恐惧,他连拦她,追她的力气都没了。
他和周以不一样。
阎清是他偷来的,抢来的。
周以没了未婚夫这层身份,起码还能厚着脸皮捞一个养兄的身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
而他贺延川,要是失去了阎清丈夫的身份,那他对阎清来说,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前夫的身份?
他死都不会要的。
想到这,他强行把内心恐惧压下。
一烟抽完,他决绝转身。
电话接通,他吩咐道:“把太太给我抓回去,不管用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