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废弃化工厂里,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电话里的忙音像一记重锤,砸得赵海和王建业心里发沉。王建业额头冒出冷汗,色厉内荏地把手机摔在地上,咬牙骂道:“装神弄鬼!我就不信他一个人敢单挑我们这么多人!”
豹哥吐掉烟头,冷笑一声:“管他来几个,今天只要敢踏进这扇门,老子就让他横着出去。兄弟们,抄家伙!”
几十个混混顿时哄笑起来,挥舞着钢管和砍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厂房里回荡。
苏曼被绑在铁椅上,手腕早已被粗糙的麻绳勒出红痕。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厂房大门,心跳越来越快。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盼着周诚出现。可心底最深处,却又控制不住地希望那道身影真的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厂房外隐约传来出租车引擎远去的声音。下一秒——
“哐当!”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那扇两米多高、从内部锁死的生铁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开。沉重的铁门狠狠撞在墙上,震得整座厂房灰尘簌簌落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下震住了。
周诚逆着门外的冷月光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早上那件黑色紧身背心,手里倒拖着一生锈钢管。钢管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没有怒吼,也没有多余表情,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冷。
“你……你他妈还真敢一个人来!”王建业咽了口唾沫,指着周诚大喊,“豹哥!弄死他!”
豹哥一挥手:“给我上!”
二三十个混混怒吼着冲了上去。
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周诚脚下甚至没退半步。他微微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砍刀,反手一棍砸在那人的膝盖侧面。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顿时响起。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画面,彻底颠覆了苏曼对他的认知。
周诚本不是在打架,而是在清算。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花哨,脆、狠辣、精准。钢管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重击声和惨叫声。那些平里张牙舞爪的混混,在他面前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豹哥眼看不对,猛地掏出一把军刺,试图从侧面偷袭。
周诚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一记肘击砸在豹哥太阳上,紧跟着一膝顶在他肋下。豹哥庞大的身躯当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废弃机床上,彻底没了动静。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喧闹的厂房里,就只剩下满地翻滚哀嚎的人。
周诚随手扔掉已经变形的钢管,踩着一地狼藉,一步步走到苏曼面前。
刚才折人骨头都没眨眼的手,此刻在解她手腕上的死结时,却微微发着抖。
“现在,我们来算账。”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赵海和王建业,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身下甚至渗出一滩腥黄的液体。见周诚一步步近,赵海连连往后缩,声音发颤:
“你、你别过来……人是犯法的!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周诚嗤笑一声,连废话都懒得说,抬腿一脚踹在赵海腹部。
“砰!”
赵海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撞在铁柱上,顿时蜷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呕。
王建业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
周诚眼神一冷,大步上前,一脚踩住他撑在地上的右手。
“啊——!”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王建业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不过转眼之间,这两个始作俑者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发抖。
以周诚如今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本不值一提。
可他转过身时,却从苏曼眼里捕捉到一丝尚未散去的防备和距离感。
这女人的壳,还没彻底碎。
周诚心里一沉。
想让她以后不再退,今天这一刀,恐怕还得更狠一点。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异动。
原本昏死在机床边的豹哥,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满脸是血,抓起地上一把生锈的砍刀,像条疯狗一样从背后扑向周诚!
“周诚!背后!”
苏曼刚从惊惧中回神,看到这一幕,声音都变了调。
周诚明明有时间躲开,甚至反手解决掉对方,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却偏偏调整了站位,硬生生避开致命处,把后背留给了那把刀。
“哧——”
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从左肩斜劈到后背,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迅速浸透了黑色背心。
周诚闷哼一声,反手一记回旋踢将豹哥彻底踹飞。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像一座轰然倒下的山,重重砸进血泊里。
“周诚——!”
苏曼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理智、矜持和防备,在看到那片血色的瞬间,彻底崩塌。
她跌跌撞撞冲过去,双膝重重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把将周诚抱进怀里。
“周诚……你醒醒……你别吓我……”
她浑身都在发抖,原本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沾满了灰尘和鲜血。她慌乱地伸手去捂他背后的伤口,可温热的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里涌出来。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样子,苏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段时间的一幕幕。
那晚失控的靠近,在公司里替她挡下的风波,醉酒后把她抱回家照顾的样子……
原来,这个男人早就以一种强势又不容拒绝的方式,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他替她挡下危险,替她撑住局面,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可她呢?
她却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因为年龄差,因为患得患失,一次次把他往外推,一次次用最冷的话伤他。
直到现在,得他倒在自己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愧疚和恐惧瞬间将她淹没,眼泪决堤般砸落下来。
苏曼哭得狼狈不堪,声音都哑了:“我再也不推开你了……我就是个胆小鬼,我一直不敢承认,我本骗不了自己……”
她紧紧抱着他,把脸埋进他染血的颈窝,像是终于把所有压抑都撕开了。
“我喜欢你,周诚,我真的喜欢你……”
“我只是怕……怕我年纪比你大,怕你以后会嫌弃我,怕有一天你会后悔……”
“你别死,好不好?求你醒过来……”
就在苏曼哭得几乎失控的时候,装晕的周诚脑海里终于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苏曼产生欲望:极度渴望宿主存活!】
听到播报,周诚心里暗暗咬牙。
这苦肉计,果然没白用。
不把这死鸭子嘴硬的女人到绝境,还真听不到这些心里话。
可下一秒,一滴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脖颈上,烫得他心口发闷。
尤其是她那句“怕你嫌弃我年纪大”,像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这个在商场上强势冷硬、从不低头的女人,居然会因为这种事自卑到这个地步。
周诚差点就没忍住,当场睁眼把人搂进怀里。
可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警察还没到,这出戏还得演完。
只有这样,苏曼这一次才会彻底认清自己的心,也再没有退路。
刺耳的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划破了郊外夜色。
周诚来之前就已经报了警。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带着急刹声停在厂房外。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冲进来,将赵海、王建业和满地哀嚎的混混全部按倒在地。
这群人,这辈子大概率都得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紧跟着,120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让一让!家属让一让!”
医护人员迅速把周诚抬上担架。
苏曼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满手是血地跟着担架一路冲上救护车。看着那个戴上氧气面罩的男人,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周诚,感受着掌心里那只冰冷却攥得极紧的手,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曼。
既然你亲口承认了,这辈子就别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