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
周诚刚洗漱完，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曼发来的微信。
没有多余废话，只有一个定位：【江城国际会议中心】。附带一句：【八点半，门口见。】
周诚看着屏幕，嗤笑一声。
这女人为了跟他划清界限，连司机都不让他当了，直接让他打车过去汇合。行，界限画得够清楚。
他随手套上一件黑衬衫，挽起袖口，出门打车直奔会议中心。
八点二十五分，周诚靠在会议中心门外的罗马柱上，双手兜，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看着来往车辆。
不一会儿，苏曼的保时捷停在贵宾通道门口。
车门打开，苏曼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的，正是昨天试衣间里买的那套酒红色套装。长发盘起，墨镜遮面，红唇冷艳，收腰剪裁勾出纤细腰线，深V领口和利落长裤衬得她气场十足。
周诚的目光顿时定住了。
他吐掉嘴里的烟，掐着点走过去，迎上苏曼透过墨镜扫来的冷淡视线。
“苏总，早啊。”
周诚单手兜，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一勾，凑近了些。
“昨天在试衣间里就觉得好看，今天穿出来，真是要命。姐姐今天哪是来竞标的，分明是来大四方的。”
苏曼被他这一声“姐姐”叫得心里一乱。
她昨晚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冰山气场，差点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调戏击碎。试衣间里那种让人心跳失控的压迫感，仿佛又顺着空气了过来。
她攥紧手里的包，冷着脸瞪了他一眼，越过他往里走：“跟上，进去活。”
周诚笑了笑，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护着她进了会场大厅。
两人刚进大厅，就碰上了熟人。
王建业正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抽烟闲聊。看到苏曼，王建业先是一愣，随即堆起一脸虚伪笑意。
“哟，苏总，今天这身打扮可真喜庆。我还以为苏总前天晚上没休息好，今天得在家多歇一天呢。”
苏曼摘下墨镜，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旁边那男人身上。
龙腾集团总裁，赵海。前天聊天记录里，给王建业打钱的那个“赵总”。
赵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苏曼身上扫了两圈，伸出手，笑得油腻：“苏总，久仰大名。城南这块地，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切磋切磋。”
苏曼连手都没抬，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本没理他。
赵海脸色一沉，正想往前凑，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
周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发沉。
赵海只觉得像被什么猛兽盯上，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悻悻缩了回去。
“赵总，大清早的，手别伸太长。”周诚淡淡道，“我们苏总今天只拿地，不交朋友。”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赵海咬牙啐了一口：“妈的，臭婊子，等会儿在竞标桌上，我看她还怎么傲！”
王建业阴恻恻地笑了：“赵总，跟一个马上要下台的女人计较什么。底价咱们捏得死死的，她今天就是来走过场。等地拿下来，万豪董事会立马就能罢免她，到时候她还不是任人拿捏？”
上午十点，竞标会正式开始。
城南这块地是江城今年的香饽饽，起拍价10亿。
电子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前十几轮，苏曼一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连牌都没举。会场里几家中型地产商互相试探，价格很快被推到15亿。
到了这个价位，小玩家基本都出局了。
赵海整理了一下领带，举牌：“16亿。”
全场安静下来。谁都知道，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苏曼缓缓睁眼，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助理小林会意，立刻举牌：“16.5亿。”
“17亿！”赵海紧追不舍。
“17.5亿。”苏曼的声音依旧平静。
价格继续往上咬。
当苏曼喊出“17.8亿”时，赵海转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王建业。
王建业推了推金丝眼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卖给赵海的万豪A计划底线，就是18亿。苏曼现在的报价，已经快到顶了。
赵海心里有了底，直接举牌：“18.1亿！”
喊完这个数字，他得意地看向苏曼。
他确信，这个价格已经卡死在万豪财务底线之上。苏曼再往上加，就是违规作；不加，这块地就是龙腾的。
整个会场的人都看向苏曼。
苏曼皱起眉，咬着红唇，脸色微微发白，双手攥紧竞标文件，还烦躁地和助理低声交谈，俨然一副底牌被看穿、陷入绝境的样子。
王建业在后面看得心头狂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万豪要放弃、拍卖师准备倒数时，苏曼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亲自举起号牌，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19亿。”
全场哗然。
直接跳加近一个亿，这已经不是竞标，是赌命。
王建业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对。A计划的底线明明是18亿，她哪来的权限喊19亿？
赵海也懵了。他原本以为18.1亿稳拿，现在被苏曼这副破釜沉舟的架势一，反倒骑虎难下。
为了这块地，龙腾已经抵押了大量资产。现在要是拿不下，前期投入全得打水漂。
“赵总，加！她在诈我们！”王建业压低声音吼道，“她手里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流，她就是在硬撑！”
赵海眼都红了，猛地举牌：“20亿！！”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死寂。
20亿，已经远远超出这块地的商业价值。
赵海死死盯着苏曼，喘着粗气，赌她绝不敢再跟。
万众瞩目下，苏曼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她把号牌往桌上一扔，往后一靠，脸上那点慌乱和挣扎瞬间消失，只剩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
“恭喜龙腾集团，花20亿的天价，拿下这块地皮。”
赵海愣住了。
王建业也愣住了。
苏曼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王副总，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明明底牌只有18亿，为什么敢喊19亿？”
她接过助理手里的文件，直接扔到两人脚下。
“前天晚上连夜重做的B计划，我的新底价是20.5亿。”苏曼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但我本没打算买。赵海，20亿的现金流，足以压断你们龙腾的资金链。这块地，就是我送给你们龙腾的坟墓。”
赵海脑子里“嗡”的一下，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20亿买下这块地，龙腾下个月就得破产。
王建业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苏曼耍了个彻底。不但没捞到好处，还把龙腾坑进了死局，赵海绝不会放过他。
“苏曼！你个贱人！你敢阴我！老子弄死你！”
王建业彻底急眼，怒吼一声，掀翻椅子就朝苏曼扑过去。
旁边的助理小林吓得尖叫一声。
苏曼却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因为她知道，背后有人。
就在王建业快要扑到她面前时，一直站在她侧后方的周诚动了。
他只往前跨了半步，左手一探，揪住王建业的衣领，借着他前冲的惯性，脚下一绊，手腕猛地一甩。
“砰！”
王建业两百多斤的身体，像头死猪一样被他单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满脸是血，半天没喘上气。
周诚一脚踩在他口，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当着我的面动她？你问过我了吗？”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
苏曼从包里掏出前天周诚交给她的银色U盘，走到王建业面前，直接扔到他脸上。
“前天晚上的药，澳门的隐藏账户，还有给你助理五百万封口费的转账记录，所有证据都在里面。”
她冷冷看着他：“经侦的人就在外面等你。王建业，下半辈子，去牢里反省吧。”
说完，苏曼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狼狈和瘫在椅子上的赵海，转身朝会场外走去。
“得漂亮，苏总。”周诚松开脚，双手兜，慢悠悠跟了上去。
走出会议中心，外面阳光正好。
苏曼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下来。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场一散，疲惫和虚脱感顿时一起涌上来。
她脚下一软，高跟鞋一崴，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下一秒，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揽住她的细腰，将她稳稳带进怀里。
“怎么？刚才在里面砸钱掀桌子的时候不是挺霸气的吗？这就软了？”
周诚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呼吸擦过她耳畔。
苏曼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性气息，脸颊一下烧了起来，连脖颈都红了。
她咬着唇，抬手想推开他，可双手按在他硬邦邦的口上，却怎么都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