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快快哭一场齐珍玉心里好受多了，再睁眼压在她心口的阴霾都奇异的少了很多很多。
她嫌弃的推开赵建国，“闪一边去，我要睡觉。”
赵建国顺着力气假惺惺的往一边倒，本不敢有任何不满，讨好道：“那我给你打水。”
见齐珍玉没拒绝，他飞快的动起来，五分钟不到，三盆温度不一的水就摆在地上，然后赵建国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块能当帘子的碎花布搭到从窗户上系到炕尾墙上的细绳上。
齐珍玉愣住了，这是啥？
赵建国拎过来一个小矮凳，“媳妇，来洗吧，一会儿水都凉了。”
陌生的进展直接给齐珍玉搞懵，这时候，尘封的记忆从她脑海里蹦出来。
她想起来了。
自己爱净，贴身的每天都要换洗，婚后，赵建国就在屋里钉了个绳子，拿块布一搭就是个隐蔽的洗澡间。
而打水的活，一直都是赵建国在，并且他乐此不疲。
齐珍玉老脸一红。
年轻的时候谈恋爱实在是太没轻没重。
然而她还是红的早了，赵建国更没轻没重，不仅面不改色的拿起她换下来的衣赏，还能边跟外头催他去医院的赵父接上话，边在另一个空木盆里搓洗。
无法直视。
真的无法直视。
齐珍玉为自己的脸皮薄感到羞愧，匆匆给脸擦两把了事，她埋在被窝里不露头，事情太大，她得缓缓。
赵建国洗完衣裳回头一看，还以为齐珍玉在生气，赶紧凑过来，哄道：“媳妇，媳妇，你别生气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少说什么从不低头，他媳妇那么好，就该他供着，想当初外头那么多竞争者，他能抱得美人归不就是靠这手嘛。
何况现在还有个不死心的狗东西守着，赵建国敢打包票，只要自己这边有点不对，那边就敢拱上来。
到时候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哪有娶到手的媳妇香。
坑自己的事，赵建国不。
“。。。滚”
活了两世，齐珍玉没多少恋爱经验，可也见过猪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莫信。
赵建国稀罕死媳妇这一副羞涩模样，还打算说点啥，外头赵父的催促又来了。
“咳咳，建国，时候不早了，再不走天都黑了。”
从家到医院的专线八点就没了，再耗下去难不成腿着去？
赵建国心里焦躁，头次觉得他爹这么没眼色，不知道他在哄媳妇嘛！
他气哄哄推开门出去，“爸，让我去有啥用，反正兰芝明天出院，妈先将就一下吧，昨晚我可是在走廊凳子上坐了大半夜的。”
这天晚上可不算暖和，要不是值班医生是他工友叔叔，两人见过面好心借了他一件军大衣，他非冻感冒不成。
男女有别，兰芝是他妹妹，也是他要避嫌的存在，他是能给打水换衣裳还是能扶着上厕所。
不还是个等着的存在，连病房都进不去。
“那是妹，她住院你好意思看着！”赵父权威一直被挑衅，气的瞪大眼睛，忍不住一拳头捶到赵建国肩头。
赵建国不躲不闪，他说是说，爹要打就打，毕竟兰芝确实是他们的心头肉。
“爸，你这话说的搞笑，昨晚在医院守了半夜的人不是建国？”外头父子俩的争吵齐珍玉听的一清二楚。
高兴赵建国的上道，齐珍玉从没想过单自己一句话，以后赵建国再也不搭理赵兰芝是不可能的，可路是人走出来的，有动作就很好了。
所以，她能看着赵建国被赵父骂？
“这么冷的天，建国说熬就是一夜第二天还要去上班，你是看不到他眼底的乌青有多深？
都是孩子怎么还要分个高低贵贱，建国该给兰芝当牛做马啊！”
齐珍玉一把扯过赵建国让他滚到屋里，继续炮轰赵父：“都是二十多的人了，爸你不懂避嫌我还嫌恶心呢，自家没人了，让一个当哥的去伺候下不来床的妹妹，传出去也不怕人说闲话！”
本来就是，赵母已经在伺候了，赵建国一个男人进都进不去病房，白天跑跑腿就算了。
晚上医院就剩值班医生，真用的着他？
非要让他去，不就是赵父赵母想借此暗示赵建国这个儿子依旧是他们掌心物。
美的他！
齐珍玉说完啪的关上门，隔绝了赵父铁青的脸，对着赵建国指桑骂槐，“一天天闲的打屁，没事去厂里加班，少给我搞道德败坏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哦…”赵建国窝囊的应下，想说媳妇骂的过了，又不敢吭声。
刚见识过媳妇哭的肝肠寸断，他是傻了还要上赶着去照顾赵兰芝。
从刚才他就已经打定主意，兰芝是他亲妹妹这没办法改变，但也别想他以后跟从前一样看重了。
他爸妈要怪就怨吧。
一个男人，让自己媳妇孩子被指着鼻子骂，他还要讨好，那就是太监！
而他赵建国绝不是！
……
北屋，周翠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拼命的摇床上闭目养神的丈夫。
“唉，石头，你刚才听见了没，你爹被指着鼻子骂了！”她止不住笑：“我看算盘珠子是要崩了，你说我啥时候去找珍玉说顶班的事？”
“咳咳咳……”赵建石知道自己媳妇的性子，默默承受这股快把他摇散的力气，“用不着你说，咱们家除了兰芝合适的人就剩你了，老二媳妇没得选。”
对于自家爹妈，赵建石看的透透的，却不会说，左右他们还指着自己传宗接代，家里的东西缺谁都不会缺他们。
要他说，媳妇上班没用，有这空持好家里，照顾好大柱二柱，旁的少不了。
可惜，他不能说。
“那是，我可不是你爹妈那种爱算计人还低不了头的。”
周翠有点自豪，她觉得这点就比公婆小姑子强，有的求人家还要高高在上，等着人送。
那不纯贱嘛。
你看，这不就玩崩了。
嘿嘿，最后让她捡漏了。
越想越美，周翠躺床上都在哼着歌，幻想自己精神抖擞的上班模样。
赵父最后也没去医院，他心里清楚，他去医院能啥，还不是指望老婆子。
在医院等人到半夜都没合眼的赵母心越来越凉。
老话儿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果真没错…